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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官三破白莲观1

洪熙官三破白莲观1

简介:
南少林寺传人洪熙官,血洗峨嵋山,报了师门大仇之后,返归羊城,着手重建少林寺。竣工之日,洪熙官请青草和尚任主持,过江龙张猛则出家担任三十六房总教习。时值九莲山下,林、赵两村人争夺田产,爆发械斗。赵氏得少林门徒洪熙官及陆阿采等人之助,大败林氏。林氏向江湖告急,竟酿成瘦猴子方玉龙及武当山无忌道人等大举进攻少林寺。洪熙官苦战方玉龙,将之打落山崖。武当弟子奔向后山搜救,却见断崖之下,树枝断了两枝,血渍斑斑,却不见方玉龙之尸体。默念方玉龙必未死去,只负伤逃往别处而已,乃沿脚印行入深山之内。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正文分解。 洪熙官三破白莲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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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官三破白莲观1》第一回 得奇梦方玉龙拜访白莲观 骄兵计武当派再战过江龙

    光阴荏苒岁月如流。转瞬又经一月,洪文定与胡亚彪之伤势,经洪熙官悉心调治,少林跌打医术,果然药到春回,二人皆霍然而愈。

    洪熙官派人前往林家庄探听,自从这次惨败之后,武花月、高奎、周熊、叶虎、谭凤儿已先后离去,不知何往。林家庄中,只剩得庄主林玉芝、林大洪等,势力单薄,不敢出战,迫得与赵家村言和,将所占田地,尽数归还。洪熙官以洪文定、胡亚彪二人伤势既愈,离羊城日久,不觉动了思归之念。

    是日,洪熙官进谒青草大师兄及色空和尚于方丈室中,吿以南归羊城,继续主持大佛寺武馆,发扬少林拳术之意。

    青草和尚曰:“善哉,善哉。今武当、峨嵋两派之人,伤亡殆尽,已无进犯能力矣。洪师弟正宜南归,发扬少林拳术,毋负至善师尊之遗志也。”

    色空和尚曰:“洪师叔南回之后,万事皆宜审慎为佳,如有甚么变故,宜即飞报回山为是。”

    洪熙官诺之。翌日晨起,洪熙官领着方永春、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骆小娟一行人等,辞别青草师兄、色空和尚等,南归羊城。陆云龙念自己技击肤浅,尚未足问世,乃留在少林寺中学习少林拳术。陆阿采、舂米六等送洪熙官至九莲山下,始洒泪而别。

    洪熙官等一行六人,则道南回,来到大佛寺少林洪馆。一别多时,门庭依旧,乃粪除一切,召集门徒,重张旗鼓。

    话分两头。且说武当、峨嵋派中,萧道济、无忌等惨死,高奎、李豹、武花月、周熊、叶虎,深入九莲山后,找寻方玉龙踪迹,不见方玉龙尸首,只见脚印满地,血渍斑斑,证实方玉龙当未死去,不禁暗喜。

    一行五人,沿着脚印,直向九莲山深谷中寻去。行行重行行,转过几个山峰,行了数度山溪,远望见茂林深处,有茅屋数家,炊烟袅袅而升,猎犬汪汪而吠。一行五人,乃向茅屋行来。相距约有四五十丈,猎犬吠声更烈。茅屋中钻出一中年男子,出来一望,见有五个男女,打执军器,追踪而来,心颇诧异。

    高奎远望该男子,年在四十之间,生得身躯粗壮,臂健头大,固一雄赳赳之武夫也,乃上前施礼曰:“请问老兄,居于此地,可曾见有受伤男子经过此间乎?”

    男子详望高奎等一会曰:“各位贵姓名,来自何方?所谓受伤男子,年岁若何,身材怎样?请一一明以吿我。”

    高奎曰:“实不相瞒对老兄讲,我等乃武当、峨嵋两派弟子,因宿世冤仇,来此与少林寺之人决战。不料我之师叔方玉龙一时不慎,为少林洪熙官所伤,坠于少林寺后断崖之下。我等跟踪找寻,不见了方玉龙之踪迹,只见脚印宛然,追寻至此。此方玉龙者,身材瘦削,年虽五十而貌若青年,江湖上人称瘦猴子者是也。”

    男子闻言,拱手笑曰:“哈哈,各位大英雄,素仰素仰。汝等来得正好,方玉龙师傅正去了莲花峰下三元观内也。”

    高奎急问曰:“然则方玉龙未有受伤乎?”

    男子曰:“非也,鄙人姓施名彪,与胞弟施云,在此结庐而居,狩猎为活。今早天尚未明,我兄弟二人,前往少林寺深谷中,猎取野兽,忽然在断崖之下,发现一人,重伤在此,晕迷不醒,我兄弟二人乃把此人救护回来,检视其身体,只见肩膊上中了一剑,其余并无所损,不过从高崖坠下,受震荡而晕迷耳。我兄弟乃用姜汤把其救醒,闻其姓名,始知为大名鼎鼎之瘦猴子方玉龙师傅,与道教中人,有深厚交情。方师傅醒后,茅舍浅陋,不足以调护玉体,距此不远之莲花峰下,有道观曰三元观者,观中主持曰三元道人者,与我兄弟颇有交情,因此胞弟施云,把方师傅护送至三元观中静养,谅今已到达观中矣。”

    高奎抱拳谢曰:“多谢施英雄挽救家师叔,鄙人等感戴大德不浅矣。请问施英雄,莲花峰在何处,可否指点迷津也?”

    施彪曰:“此易事耳,彼此江湖人士,理宜相助,弟亦何吝一行乎?”

    高奎等大喜。施彪乃把茅屋之门紧闭,然后领导着高奎等向山后继续前行。

    一路上路转峰回,谷深林密。爬山越岭,深入九莲山中,行约半个时辰,一峰耸立,如莲花之状。

    施彪径指谓五人曰:“此即莲花峰也。九莲山上,共分九峰,如莲花之状,故曰九莲。最大者曰白莲峰,次者曰红莲峰,再次者曰青莲峰。此莲花峰乃九峰中之最小者也。三元观乃建于莲花峰之下,由此再过两条羊肠小径,越过一个小谷,便到观前矣。”

    各人流览山中景色,真个是山势雄奇,峰峦险峻。荒山寂寞,渺无人迹,只有山鸟飞鸣,野兽乱窜,瀑布淙淙,松涛簌簌而已。

    施彪引五人继续前进,再行片刻,果见一古老道观,矗立于莲花峰之下。殿阁重重,楼台叠叠,足以见此道观地方广袤,房舍空敞。而墁垩剥落,野蔓丛生,可知此观,已是五百年以外之物也。施彪引高奎等五人,直入观内,过天阶,至三清殿上。观中道士上前相迎。

    施彪固与观中道士相稔者,道士一见,即笑问曰:“施英雄到此,岂为找寻令弟乎?”

    施彪揖曰:“然也。请问道长,舍弟今在何处?三元道长在观中否?”

    道士曰:“舍弟适与一人到此,现正与三元道长在客堂中。施英雄随贫道来可也。”

    道士言罢,即引施彪、高奎等六人,转入三清殿后,穿回廊,过花圃,来到客堂之上。只见一老道人正与一二十许之少年间谈。正中罗汉床上,卧着一人,面色苍白,肩膊受伤,此不是别人,正是师叔瘦猴子方玉龙也。

    时,方玉龙已醒,卧在床上闭目休息。高奎、武花月、李豹、周熊、叶虎等一见,已不暇理会及三元道人,连忙跑上前去。

    武花月首先言曰:“方师叔,花月师侄来视方师叔矣。”

    方玉龙于朦胧之间,徐徐张目,舒展慵倦之目光一望,立于床前者,赫然五人,乃高奎、武花月等师侄也。方玉龙不禁感极流泪,长叹一声曰:“唉!五位师侄,我与汝等莫非梦中相会么?”

    高奎曰:“非也,我等非在梦中,乃追踪而到此耳。方师叔,汝之玉体无恙乎?”

    方玉龙曰:“洪熙官小子,的确顽强,老夫一时大意,遂被刺中一剑,飞坠断崖之下。尚幸吉人天相,只受重伤,得以不死,更得施氏兄弟英雄,仗义相救,送到此间,而三元道长又是道教中入,与白眉师兄、道德师弟有同门之谊,因此收容在此,休养伤势。五位贤侄,还不道谢三元道长与施氏兄弟英雄耶?”

    高奎等五人闻言,才如梦初觉,急拱手向三元道人、施氏兄弟道谢曰:“多谢三位仗义,拯救我门师叔。此恩此德,没齿不忘也。”

    三元道人与施氏兄弟亦还礼谦逊一番。施彪介绍三元道人与施云与五人相见。

    三元道人者,年已七十,道貌岸然,精神矍铄,精于易理,而不擅技击。盖道教之人,虽多精武技,亦有不喜习技者,如三元道人是也。施云则为施彪之弟,年三十许,面貌身材与施彪相类,身体健硕,精通技击。

    当下,三元道人知高奎等为武当山清虚观之俗家弟子,同为道教中人,而施云则以五人技击高强,真是惺惺相惜,英雄相重,一见如故。各人谈起少林派凶顽之事,不禁为之愤恨填膺。

    方玉龙问起进攻少林之战事结果如何。高奎把头一摇,垂泪言曰:“方师叔,你问起少林决战之事,唉!萧居士与无忌师兄不幸战死矣!呜呼,痛哉!”

    方玉龙一闻此讯,大叫一声,当堂晕迷。众人大惊,急取药灌救。良久,始悠悠而醒,长叹一声曰:“狠毒哉少林凶徒也!铁扇子常德空丧命于前,萧居士、无忌师侄又战死于后。萧居士为浙江三杰之一,名震天下,内功高强。而无忌师侄又为武当健者,技击名家,今亦不幸惨死。余无以对两人于地下,此仇此恨,永不能伸雪矣。高师侄,除两人之外,尚有何人遇害者?”

    高奎曰:“除萧居士与无忌师兄之外,牛华山师弟亦已魂归天国,而谭凤儿师侄,则惨遭断臂之痛也。”

    方玉龙闻言,在榻上咬牙切齿,怒发冲冠,言曰:“此次惨败,元气尽丧,此仇此恨,誓必报复。高师侄与花月、周熊、李豹、叶虎等,汝可先回林家庄,暂忍一时之气,待我伤愈之后,誓报此仇。”

    李豹曰:“方师叔何不回林家庄静养,待侄等悉心调侍,早日复元耶?”

    方玉龙曰:“非也。三元道长待我厚而医术高明,且此间远离尘俗,深入谷中,环境清幽,最宜静养,胜于林家庄多矣。五位师侄,先行回去。我派于今势力大减,锐气尽丧,虽然峨嵋、武当两派山上,尚有甚多身怀绝技之师兄弟,但以为叔观察,若与少林派相较,实力仍逊一筹。若勉强回山,召集各师兄弟前来相助,难免蹈以前覆辙耳。故各位师侄,仍是暂时销声匿迹为佳也。”

    周熊曰:“然则,何时方可以报复此恨乎?”

    方玉龙曰:“欲速则不达。师侄不必心急,再过十年,峨嵋、武当两山,又产生不少英雄豪杰,足以制胜少林矣。”

    周熊叹曰:“嗟呼,悠悠十载,仍未得报仇雪恨,将置我等于枯鱼之肆矣。”

    方玉龙沉吟一会曰:“各位师侄请先回去。总之待我痊愈之后,必有办法以破少林者也。”

    高奎、周熊等五人,以方玉龙奔走江湖数十载,谅必有办法,慰问一会,始行辞别三元道人及施彪施云兄弟,遄返林家庄而来。施彪施云送至莲花峰外十里,始依依惜别,相订后会,暂时分手。

    高奎、武花月、李豹、周熊、叶虎五人,返回林家庄上,依照方玉龙之言,隐匿庄中,不复再出挑衅,只是细心为谭凤儿调养玉臂创伤,日中多暇,苦练技击,并训练林氏众兄弟,准备方玉龙伤愈之后,聘得技击名手到来,实行二次进攻少林,扫荡寺院,以复前仇。

    且说方玉龙在三元观中,得三元道人细心调护,病势日有起色。施彪施云兄弟,日到探视。

    光阴荏苒,转瞬又是半月。施彪、施云、三元道人与方玉龙之感情日增,而方玉龙之伤势,亦痊愈八九矣。

    方玉龙卧在病榻之上,日夕焦思报仇之法。默念返回浙江普陀山三清洞向赤眉师尊诉苦乎?赤眉师尊年登百龄上寿,老年之人,不复再作出山之想久矣,若请其南来相助,必遭拒绝。若请三清慈云师兄南来协助耶?当自己与铁扇子常德空南来之时,慈云师兄曾再三吿诫,劝我不可惹事生非,免贻后祸,今也果然应验,若回山请其相助,不特不肯前来,且必遭痛斥一顿也。至于峨嵋、武当两山之师侄等,时日尚浅,技击未足,请其到来,徒自送死而已。

    方玉龙左右思维,一无善策,勉强起立,蹒跚而行,徐步环行三元观各处,流览观中景物。只见观内殿院堂皇,房舍众多,园林花木,亭台楼阁,别具一番清逸环境。

    方玉龙行至观内天尊殿前,举目一望,只见殿内正中,供奉着道教始祖元始天尊之神像,左右两旁,均为道教历代各人,若张道陵、玡琅道人、张三丰等,琳琅满目。方玉龙信步入殿内,忽见左方墙壁神龛,供奉着一个道人,羽冠道袍,长须垂胸,背负宝剑,手挥拂尘,神位书曰“峨嵋山虚灵观白眉道人之神位”等字。

    方玉龙一见,触起少林之事,不禁心中大恸,感慨万端,焚香端上,叩首凄然曰:“白眉师兄,愚弟今惨败于此,致令门徒师侄等死伤多人,枉负我瘦猴子方玉龙之盛名,真是惭愧欲死矣。白眉师兄亦知汝之师弟方玉龙负伤在此,彷徨歧路乎?忆昔当年,汝之师弟方玉龙,凭着一身本领,横行大江南北,所向无敌,江湖人士,谁个不识普陀山瘦猴子也。今也,只以一念之差,垂怜一个弱女子张金定之遭遇,遂令童贞失去,内功被破,数十年精血,毁于片刻,惨败于此,无面见人。白眉师兄,在天有灵,祈指示我以一条复仇之路,好为峨嵋、武当两派,尽扫十数年来之积恨也。”

    方玉龙在白眉道人神像之前,喃喃而祷。但是白眉神像,本为木偶,方玉龙虽哀求指引,仍是木立不语,面带微笑之容,百呼不一应。方玉龙哀声呼吁,也是徒然。

    方玉龙斯时,心情抑郁,愤闷万端,方寸已乱,束手无计,故虽号为大英雄,亦只有求诸木偶也。

    方玉龙呆立一会,始丧气垂头,行出天尊殿,觉得心情恍惚。是晚二鼓,百无聊赖,偃卧榻上,胡思乱想,欲想得一报仇之计。朦胧间,忽觉得全身飘拂,如随风而起,飘飘然御风而行,其快如飞,至一山峰之上。峰顶立着一个老道人,白须羽冠,背负宝剑,手挥拂尘,年在八十以外,向己微微而笑。

    方玉龙定睛细望,哦!原来此非别人,正是白眉师兄也。心中大喜,双脚不期拾声跪下,叩首言曰:“白眉师兄救我,白眉师兄救我!”

    白眉道人把手中拂尘一挥,徐徐言曰:“方玉龙师弟,汝仗剑助我拙徒,与少林凶徒为敌,为兄感激万分。今汝闷守于此,莫知适从,为兄已知之矣。不久,少林气数将尽,正汝大展身手之时。师弟起来,为兄示汝一条光明之路。”

    方玉龙急起立曰:“白眉师兄有何指教,而使弟得复血海深仇也?”

    白眉道人以手中拂尘向北一指,曰:“方师弟,你看看。”

    方玉龙循其拂尘所指之处而望,只见山峦重叠,山脉连绵,树木葱茏,白云冉冉。中有一峰,巍然高耸,如莲花之状,白云缠绕,其色如雪,状若巨型白莲一朵,插于天空。此外一无所睹。

    方玉龙问曰:“白眉师兄,此山如白莲之状,并无别物。师弟愚鲁,未明师兄之意,还请师兄明白指教为幸。”

    白眉道人念偈言曰:“云山苍苍,海天茫茫。白莲峰下,龙虎彪狼。四者得一,足御强梁。若有人焉,陟彼高岗。奇逢即遇,不用烦忙。”

    方玉龙曰:“白眉师兄之言,弟因心烦意乱,未明其意,还请师兄明以教我。”

    白眉道人仰天哈哈大笑,忽然山下万度白光冲起,霹雳一声,如天崩地裂。方玉龙立足不牢,向山下滑去,轰隆声响,两脚撞落床板之上,一惊而醒,原来南柯一梦也。

    方玉龙醒来之后,满身大汗,忙取巾拭去,回思梦中情景,一—在目。白眉道人所赠之偈言,尚依稀忆起,但是不明其中用意。忽忆及三元道人精于易理,前往求之解梦,当可获知梦中真理。想既定,仰首望窗外,东方天际已白矣,急一跃起来,直到主持室来。入到室内,三元道人正在蒲团上静坐练气,面前一兽炉,香烟袅袅而起。

    方玉龙拱手揖曰:“三元道长早晨。”

    三元道人紧目一望曰:“方师傅,今日起何早也?”

    方玉龙曰:“我昨晚得一奇梦,未明其意,特请道长指示一二耳。”

    三元道人曰:“日有所思,则有所梦。梦境非尽可信也。”

    方玉龙曰:“三元道长,然则易理亦可信耶?”

    三元道人曰:“易理是一种哲理,玄奥微妙,谈言微中,亦可趋吉避凶也。”

    方玉龙曰:“素闻道长精于易理,请不吝教诲,为我一卜昨夜之梦,孰吉孰凶,何去何从。倘能示我以一条光明之路,真个是生死人而肉白骨也。”

    三元道人曰:“姑试之。方师傅,请详述昨宵之梦可也。”

    方玉龙曰:“昨夜我梦见白眉道人,带我上山,谓少林气数已尽,正是我复仇雪恨之时,随指山北远远一峰。该峰状若莲花,白云缠绕,恍若白莲一朵,插于天空。白眉道人并谓我曰:‘云山苍苍,海天茫茫。白莲峰下,龙虎彪狼。四者得一,足御强梁。若有人焉,陟彼高岗。奇逢即遇,不用烦忙。’我再问其意,白眉道人哈哈大笑,忽然不见,山下万度白光,冲天而起,山崩地裂,我亦随之惊醒矣。请问道长,此梦预示如何?”

    三元道人袖出龟壳一只,铜钱三枚,把铜钱纳于龟壳之内,落落落几声,倒出铜钱,屈指一算,喃喃而语,忽然一跃而起,大惊呼曰:“弊弊弊!天变天变,九莲山之北,闽省中部,将有兵燹出现,杀人如麻,百姓灾祸临矣。”

    方玉龙亦惊曰:“白眉道人乃以此预示于我,命我乘此混乱时机,向少林派报复耶?白眉道人梦中指示之语,究竟是何意思?”

    三元道人长叹一声曰:“唉,此真天命,定数难逃,非人力所能挽救也。九莲山北,白莲山峰下,有一道观曰白莲观者。观中主持曰白莲道人,技击超卓,内功轻功,均造极峰。其门下男女弟子,最厉害者,共有五人。女弟子曰白莲女士。男弟子均以白字为姓,云字为派别,曰白云龙、白云虎、白云彪、白云狼。其余二流门徒,秘密散布于闽省各县,恒河沙数,指不胜屈。白眉道人所谓龙虎彪狼,四者得一,足御强梁者,乃指白莲道人之四个首徒也。方师傅欲报少林之恨,前往求诸白莲道人,或可以得偿所愿,然而闽省百姓苦矣。”

    方玉龙曰:“向少林报仇,与老百姓并无关系,何得谓老百姓受苦耶?”

    三元道人曰:“此是定数,方师傅不久便知,何必多问。方师傅今可以行矣。”

    方玉龙大喜,立即拜别三元道人,扶病徐徐而行,步出三元观外,望九莲山北部而来,只见九峰环绕,状若九朵莲花,梦中所见,历历在目,心中不禁暗喜。远望西方之山峰,红云冉冉,若红莲一朵。南方之山峰,则青云盘郁,又如青莲高耸。北方之峰,白云笼罩,真若个巨型白莲一朵,耸于天空。不禁喜极狂呼曰:“白眉师兄有灵矣!”身体病势,霍然而愈,加速脚步,望白莲峰飞跑而去。

    一路爬山越岭,跃谷过溪,经过几个山头,行约两个时辰,始来到白莲峰下。

    瀑布淙淙,松林盛茂。深谷之中,出现古老道观一所,四周土墙环绕,占地约有十顷以上,殿阁楼台,恍若皇宫气象,龙柱金阶,真如大内气概。

    方玉龙暗吃一惊。龙乃帝皇之征象,在此深山幽谷,白莲观道人,因何斗胆若此,竟僭越帝皇御用之物,荒犯大韪耶?方玉龙行至观前,举头一望,观前一个红漆金字之匾额,题着“白莲仙观”四个大字。

    观前三个大拱月门,直望观内,白石天阶,方横百丈。中间白石栏杆,围绕着一个大莲池,荷叶田田,浮于水面。时值蝉鸣荔熟,流火爆金之时,莲池中正值荷花盛放,二三百朵白莲,亭亭而立,满布池中,荷香阵阵,因风送至,扑鼻芬芳。白石天阶之后,殿宇矗立,楼阁云连。

    方玉龙正观望间,忽见正面三清殿上,走出小童一人,年在八九岁,头梳丫角髻两只,身穿花布衫裤,腰束绉纱带,面目韶秀,白如傅粉,窥其眉目,的是一个聪明伶俐之小童。

    方玉龙不敢惊动,退隐一隅,见小童出到白石天阶之后,走近莲花池之畔,扎开马步,练起气功,喝一声上,耸身一跃,飞身入池,脚踏白莲之上,如履平地,并在白莲花之上,施展拳脚,练习技击,前后左右,往来如飞。

    方玉龙亦精于技击之人,心念此乃技击中水上登萍之轻功也,练此技者,非有二十年功夫不可,今此小童只八九岁,而其轻功纯熟如此,的确难得,此必为白氏兄弟白云狼也。想至此,忽闻咕咚一声,此髫龄小童,竟轻功气泄,立足不牢,从白莲上跌下莲池之中,满身泥浆,狼狈爬起。方玉龙不禁笑将起来。

    小童从莲池跃上白石栏杆上,闻有人笑声,回头一望,见有一个瘦骨仙,满面病容,在此偷窥,狂笑不已,勃然大怒,喝曰:“何方小子,竟敢潜入胜地,偷窥本门秘密耶?”

    方玉龙急从门隅跃出,拱手作揖曰:“小英雄,老夫并非有意偷窥宝观,只因有些要事,想拜候白莲道长耳。”

    小童喝曰:“汝来拜候道长,不应鬼鬼祟祟,显然别有用意,非把汝擒下,拿入观中惩戒不可。”

    小童言罢,拾声自白石栏杆之上一跃而至方玉龙之前,右手小拳头,早已打出,一个单龙出海之势,向方玉龙心窝打到。方玉龙急退马闪避。小童见一拳落空,再标马,左手第二拳打到,拳风活活有声,出手快捷,若非方玉龙亦是精于技击之人,不难遭其毒手。

    当下方玉龙以有心到来拜候白莲观之人,未便动手还击,仍是退避。小童第二拳仍未得手,正想第三拳打来,忽闻三清殿上,有人娇声叱曰:“云豹弟弟不得无礼,快些住手。”其声滴沥,宛若初唱黄鹂,清脆悦耳,令人魂魄齐飞。

    小童闻声,回头答曰:“大师姐,此瘦骨仙在此鬼鬼祟祟,探头探脑,显然心存不轨,非奸即盗也。”

    方玉龙一望,三清殿上走出女子一人,年在廿三四之间,面如莲子,其白如雪,密发虚眉,亭亭玉立,固一绝世佳人也,全身白绢衫裤,足踏绣花薄底快履,腰束白色绉纱带,云髻间插上一朵绢制白莲花,益觉妩媚动人,盈盈秋水,微笑而前。

    方玉龙灵机一触,此必是白莲女士无疑矣,急拱手作揖曰:“来者莫非白莲女士耶?”

    女子面作诧异之色曰:“汝是何人,因何识侬家之贱名,到此荒山野观,意欲何为也?”

    方玉龙又揖曰:“鄙人乃浙江普陀山三清洞赤眉道人之弟子方玉龙是也,因我身材瘦小,大江南北之人,皆叫我曰瘦猴子。峨嵋山虚灵观白眉道人,与我有师兄弟之谊,今得白眉道人指示,到来拜访宝观主持白莲道人。烦女英雄为我通报,则感激莫尽矣。”

    白莲女士闻言,熟视方玉龙一会曰:“哦!原来方师叔,找吾师有何贵干?”

    方玉龙长叹一声曰:“唉,说起来确属惭愧,而又一言难尽。白莲师侄,余以病体初痊,奔跑数十里,精神略感疲乏。白莲师侄可否代我晋见白莲道长,待我稍事休息,然后详谈若何?”

    白莲女士曰:“方师叔欲见道长,请随侬来。道长近来忙于白莲教中之事,普通人不暇接见,方师叔既与白眉道人有同门之谊,或可破例相见也。”

    方玉龙曰:“望师侄说项。若我不获见白莲道长,我即惭死于此,无面目再回岭南也。”

    白莲女士曰:“方师叔,请随侬家来。”

    方玉龙大喜。白莲女士伸玉手拖着小童白云豹,在前引路,带着方玉龙转入三清殿侧之甬道来。过甬道,到殿后花园,亭台楼阁,分列其间,莫不画栋雕梁,美仑美奂。皇宫大内,亦不过是。

    白莲女士引着方玉龙转过花园之东,至一所高殿之外,又是朱栏玉砌,龙柱丹墀。玉石天阶两旁,遍植着四时不谢之花,百节长春之草。一盆白莲,正当盛放,亭亭玉立,不蔓不枝。

    白莲女士曰:“方师叔请在此稍候,待侬入内禀吿白莲师尊,出来相迎也。”

    方玉龙颔首,拱手而立于阶下。白莲女士拖着小白云豹,婀娜而行,上殿中去了。

    方玉龙百无聊赖,仰望殿上,一匾额挂在正中,方横二丈,红漆金字,刻着“正大光明殿”五个大字。方玉龙心内骇然,暗想正大光明殿乃京师禁城内圣上临政之地也,今白莲观内,竟有此殿,僭用皇宫御用之物,居心叵测也。但是方玉龙斯时复仇心切,已不遑顾及他事,呆立以候白莲女士带喜讯出来。

    未几,殿后忽然钟鼓大作,隆隆铛铛之声,响彻行云。方玉龙急注视殿后,只见大拱门内,传来一片呼声曰:“白莲教主有命,请浙江方玉龙上殿。”方玉龙大喜。

    殿后转出两名年轻道士来,向方玉龙一揖曰:“方师叔,白莲教主有命,请方师叔入。”

    方玉龙乃拱手以答,举步随两道士直上正大光明殿来。殿上巨柱,雕着绣龙,罗幔锦帐,非普通道观所有。两道士带着方玉龙直入殿后,又转过几所庭院,始到白莲观主持室外。

    两道士分立室外两旁,揖而言曰:“方师叔请入,白莲教主即在室内矣。”

    方玉龙踏上石阶,鞠躬而入。主持室内,方横十丈,四条龙柱,分列室中,不类隐居者所居。正中摆着白缎制成之白莲花一朵,状如蒲团,一道士盘膝其上,童颜鹤发,精神矍铄,面前置兽炉一具,香烟袅袅而升,檀香气息,弥漫满室。四周墙上,挂着刀枪剑戟,琴棋书画。白莲女士,则拱立于老道士之侧焉。

    方玉龙心知此老道必为白莲道人无疑矣,立即上前,拾声跪在白莲之下,叩首言曰:“白莲道长在上,浙江方玉龙叩见。”

    老道士手中拂尘,轻轻一挥,徐徐言曰:“汝是浙江普陀山三清洞方玉龙,江湖上人称瘦猴子者乎?”

    方玉龙顿首曰:“然也,晚生正是瘦猴子方玉龙。”

    老道士曰:“赤眉师尊无恙乎?”

    方玉龙闻言,恍然大悟,顷间白莲女士称自己曰师叔,当时颇有莫名其妙之感,欲问之白莲女士来历,以初次相逢,未便启齿,今闻白莲道人亦呼赤眉道人曰师尊,原来白莲道人乃赤眉门徒,与自己为前后同门,故白莲女士一闻自己之名,即呼为方师叔,而白莲道人一见,即问赤眉师尊近状也。

    方玉龙心中暗喜,当即拱手答曰:“赤眉师尊于二十年前,即已隐于三清洞中,不启尘俗已久,现日夕趺坐,练气养神,已不食人间烟火久矣。请问白莲道长,亦曾投拜于赤眉师尊之门下乎?”

    白莲道人微微一笑曰:“方玉龙,汝原来是贫道之师弟,汝知之否?”

    方玉龙曰:“恕我见识浅陋,未知来历,还请白莲道长指教为幸。”

    白莲道人曰:“赤眉师尊当年在峨嵋山时,贫道曾投拜其门,习初步拳法,其时不过十五岁耳。初步拳法习成,贫道即别峨嵋,东来福建。而赤眉师尊,续收白眉师弟为徒。其后三十年间,即闻赤眉师尊隐于浙江普陀,方师弟即在普陀投拜赤眉师尊之门者耶?”

    方玉龙曰:“然也。弟于江南一带,薄负时誉。有一年漫游普陀山上,遇赤眉师尊于三清洞内。赤眉师尊谓我宿具慧根,若习内功,必有所成。我乃投其门下,苦心练习,二十多年来练就一身内功绝技罗汉千斤闸,挟技奔走江湖,乃今日在此与白莲师兄相遇也。”

    白莲道人闻言,颇觉喜悦曰:“方师弟,汝因何知贫道在此?”

    方玉龙闻言,顿触起梦中情景来,不觉长叹一声曰:“唉,白莲师兄,讲出来真是不堪回首,令我愤恨也。”

    白莲道人曰:“怎样呢?”

    方玉龙曰:“峨嵋派白眉师兄与武当派冯道德与少林派结怨复仇之事轰动江湖,历数十年而不息,谅白莲师兄早已知之矣。”

    白莲道人曰:“早已知之,不过贫道方有事于福建,未遑顾及此事耳。”

    方玉龙凄然曰:“自从白眉师兄与冯道德为少林派洪熙官所惨毙之后,少林派之人,不以此而罢手,继续向峨嵋、武当两派弟子,寻仇雪恨。数十年来,两派弟子死于少林派洪熙官之拳下者,不下百人,使两派之精干弟子,死亡殆尽。我目睹不平,仗义相助。前年冬季,在广东省境韩江流域,一时不慎,误中少林派美人苦肉计,丧失童贞。我不甘示弱,前往浙江,请浙江三杰铁扇子常德空南来相助,不料又丧命于少林派之手。三个月前,常德空之师兄萧道济居士,向以内功轻功著名,南来助战,与少林僧及洪熙官,战于九莲山上。不料又是命生不辰,萧道济居士战死,武当山无忌道人亦惨毙,其余师兄弟死伤者凡数十人。我与洪熙官战于少林寺后,只以内功丧失,技差一筹,为洪熙官一剑刺中肩膀,再加一脚,打落百尺断崖。差幸生机未绝,苍天有眼,得猎户施云施彪兄弟救起,送往莲花峰下三元观中休养。昨夜晚,得白眉师兄指示一梦,谓白莲峰下白莲观中,有四个英雄曰龙虎彪狼者,四者得一,即可以大破少林派,故特依照白眉师兄所示,寻觅至此,不期然与白莲师侄女相遇,乃得拜见白莲师兄。尚望白莲师兄不吝赐教,派贤徒龙虎彪狼四人中之一人,前往相助,好为白眉师兄一雪数十年之积恨耳。”

    白莲道人闻言,亦为之长叹一声曰:“唉,贫道虽未与白眉师弟谋面,但亦闻名久矣,不料竟惨死于少林派之手,惜哉痛哉。方玉龙,汝既与贫道有前后同门之谊,理宜尽力帮忙,不过今者,汝之病体未复,宜休养多十日八日。而贫道则尚有多少心事未了,暂时未能相帮。汝可在我白莲观内,稍住一两个月,待贫道事务部署稍定之后,再想法为汝复仇也。”

    方玉龙大喜叩谢曰:“但得白莲师兄相助,此仇必可伸雪,又何论迟早也哉。不过我尚有几个师侄,尽属峨嵋、武当两派之英雄子弟,尚留在九莲山下林家庄上,候我以好消息回报耳。”

    白莲道人曰:“方师弟,林家庄上尚有多少马?”

    方玉龙曰:“约有六七十人,各人之技均中上材也。”

    白莲道人曰:“来得正好。汝立即前往林家庄,带领各师侄到来见我,待贫道介绍白莲观中各师兄弟相见,然后再定复仇之计可也。”

    方玉龙大喜。白莲道人即使白莲女士带方玉龙到主持室后花园中,择精舍—所住下,休息一宵。翌早起来,方玉龙辞别白莲道人,离开白莲观,满心欢喜,来到林家庄上。

    李豹、周熊等见方玉龙回来,大喜问曰:“方师叔已无恙归来乎?”

    方玉龙曰:“我之病体,虽未十分痊愈,但已无大碍矣。今有一好消息,特自回来向各位师侄报吿。”

    周熊、李豹急问有何好消息?方玉龙曰:“前夜晚,我在三元观中,得一奇梦,梦见白眉师兄指示我以一条光明之路,谓九莲山上,白莲峰山下,有间白莲观者,其主持白莲教主,名曰白莲道人,门下有四个弟子,曰白云龙、白云虎、白云彪、白云狼,技击高强,内功厉害,四人得一,即可破少林派。我乃奔到白莲峰下,于白莲观中,果然遇着一个女子,曰白莲女士,轻功超卓,能立于白莲花上,轻若无物。得白莲女士之介,得识白莲教主白莲道人。一谈之下,原来白莲教主年登八十,于五六十年前,曾一度拜赤眉道人为师,学习初级拳术,因此与白眉道人及我均有先后同门之谊。闻得我等惨败于少林派洪熙官之手,仗义相助,特自叫我回来,与汝等一同前往白莲观内,共商破灭少林之计也。”

    李豹、周熊闻言,拍掌称庆曰:“得白莲教主相助,血海冤仇,可以伸雪矣。我等昨日商定,俟方师叔痊愈之后,返回武当、峨嵋两山,兴动大队人马,前来报复。今则可以不必矣。”

    方玉龙曰:“谭凤儿师侄之手臂如何?”

    李豹曰:“凤儿师妹以伤势过重,今尚未痊愈也。”

    方玉龙曰:“若此,谭凤儿师侄不便前往,可在林家庄休养,待伤愈之后,再作打算。不过又要烦劳林玉芝员外料理矣。”

    林玉芝曰:“谭师傅为我林家雪仇受伤,我等理宜尽心调理也。方师傅放心。”

    是日饭后,方玉龙带领着周熊、李豹、武花月、高奎、叶虎等离开林家庄,望白莲峰而来。谭凤儿则在林家庄上养伤焉。一行人等,行行重行行,行了半日,深入九莲山北部,来到白莲山峰白莲观内。早有观中道士接入精舍之内,安顿好宿处之后,方玉龙带着众人,直到主持室中。

    白莲道人仍是端坐于白莲之上,闭目练气,睁目一望,见方玉龙带着五名男女英雄到来,拱手立于两旁,个个熊腰虎膀,器宇不凡,不禁私心窃喜,即问方玉龙曰:“方师弟,林家庄上英雄,已到来矣乎?”

    方玉龙作揖曰:“启禀白莲师兄,庄上各人均已到来,只剩下谭凤儿师侄女,因与少林派剧战之时,误断玉臂,尚未痊愈,留在林家庄上养伤耳。”

    白莲道人遍望各人,微微笑曰:“方师弟,汝介绍各人与贫道相见可也。”

    方玉龙乃介绍高奎、武花月、周熊、李豹、叶虎五人,向白莲道人为礼。

    白莲道人颔首答礼曰:“各位师侄,均属年少英俊,勇武豪迈,前程未可限量也。方师弟,汝引各师侄回精舍休息,明早五更三点即便起来,齐集三清殿前白石天阶上,待贫道介绍白莲观中各师兄弟与汝等相见,然后共商进攻少林寺之计可也。”

    方玉龙大喜,即作揖辞出,与高奎等返回精舍之中。舍中陈设精雅,环境清幽,窗外红花绿叶,相映成荫。方玉龙等居之,颇觉心旷神怡。是晚一宿无话。

    翌日天尚未明,正是晨鸡唱晓,五更三点之候,方玉龙等一骨碌爬起床来,望望窗外天际,晓风残月,晨星三五,想起昨日白莲道人约于五更三点,在三清殿前白石天阶上相见,急唤醒各人,匆匆梳洗,披衣出舍,望三清殿行来。

    晨风拂面,精神畅爽。过花圃,穿回廊,来到三清殿上。遥望白石天阶之上,莲池四周,站满了道俗弟子,约有百人,围绕着莲池而立。莲池之中,白莲花二三百朵,亭亭直立,高出水面,不蔓不枝。

    说也奇怪,正中一朵大白莲花之上,一道人盘膝而坐。高奎、李豹等暗暗称奇。一朵白莲花其力有限,而此道人竟能盘膝而坐于其上,则其人之轻功,当然炉火纯青者矣。细视此道人非他,正是白莲教主白莲道人也。

    方玉龙暗暗叹曰:“白莲道人轻功比我更厉害,今肯仗义相助,必破少林派无疑矣。”

    方玉龙率高奎、李豹、周熊、武花月、叶虎等五人,行至白莲池之前,作揖言曰:“白莲师兄早安,师弟方玉龙率各师侄叩见。”

    白莲道人坐于莲花之上,微笑答曰:“方玉龙师弟起来何晏也。你看白莲观弟子,早已齐集于此矣。”

    方玉龙又揖曰:“请白莲师兄恕罪。师弟因宵来焦思少林之恨,迟迟未能成眠,四鼓前后,始一合眼,不料一觉醒来,遂致逾时耳。”

    白莲道人曰:“方师弟,贫道今早命汝来此者,一则介绍我观中各弟子与汝相见,二则命汝参观我们弟子技击也。”

    白莲道人言罢,即对白莲池边之道俗弟子宣布曰:“各贤徒听着。现今有浙江普陀山三清洞方玉龙者,乃贫道之前后同门,而为汝等之师叔也。方师弟现与峨嵋、武当两山弟子一共五人,到来拜候,并有要事相求,今特介绍各贤徒相见。白云龙贤徒何在?”

    言未毕,只见左边白莲池畔,闪出一人,年纪约有四十六七,面方口大,浓眉大眼,叫一声:“白莲师尊,白云龙在此。”

    方玉龙闻言,想起白眉道人梦中之言,今面对着者正是梦寐求之白云龙也,细视白云龙,于晓色苍茫之际,见其目光闪闪,身躯高大,英雄赳赳,气概不凡,不禁肃然起敬,连忙上前一揖曰:“哦,原来白云龙师侄,失敬失敬。”

    白云龙亦拱手还礼曰:“你概乃方玉龙师叔乎?素仰大名,如雷灌耳,今得相见,足慰生平之愿矣。”

    二人正谦让间,闻白莲道人曰:“白云龙贤徒过来!”

    白云龙闻言,从身一跃,全身飞起,跳入白莲池中,足踏白莲之上,向众师兄弟深深一揖。方玉龙、高奎等看见其轻功不弱,为之私心赞羡。

    白莲道人续曰:“白云龙已到,云虎、云彪、云狼尚未起床么?”

    言未毕,白莲池右边,标出三个少年,齐声应曰:“弟子等到此多时矣,师尊有何吩咐?”

    白莲道人曰:“汝等三人亦一起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