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熙官言罢,即与刘文凤、了空二人,奔向九莲山后。方玉龙想拔步直追,忽又想起,洪熙官技击高强,为南派拳术界中不可多得之人物也,若将其杀却,未免可惜,若不杀之,则虚负此行。
方玉龙此时,正是进退维谷,忽山前背后,转出四人,高声大叫曰:“方师叔若不乘此机会追杀洪熙官,则后悔无及矣。”
原来云海道人、吕文英、吕寄尘、武花月等,伏于树后,见洪熙官遁去,故促方玉龙追杀之也。方玉龙为四人所促,决定追而杀之,但经此稍延时间,洪熙官等三人,早已遁入山后,不知踪迹矣。
云海道人顿足曰:“方师叔差矣,今日不杀洪熙官,是纵虎归山,后患不堪设想也。”
方玉龙默然。吕文英曰:“今尚有一办法挽救。洪熙官今日逃去,必遁羊城,我等立即回去,直至大佛寺,必见洪熙官在彼。若杀不得洪熙官,亦可以杀尽其妻子门徒也。其妻子门徒既死,剩下洪熙官一人,孤掌难鸣,容易歼灭矣。”
方玉龙曰:“此计亦佳。不过罪不及妻孥,望各师侄对洪熙官之妻子,留下一线生路耳。”
各人口虽唯唯,心实不然。于是立即启程,先回林植芝庄上,林植芝、李豹接入。
李豹曰:“方师叔与众师兄去九莲山,已杀得洪熙官回来耶?”
吕文英答曰:“未也,洪熙官此人真够运,与方师叔交手,不两三回,即为方师叔打倒在地,我等冲前略慢,即为洪熙官遁去,错过此大好机会,殊可惜也。”
李豹曰:“然则洪熙官遁往何处?”
吕文英曰:“洪熙官向九莲山后遁去者,我料其必回广东,故我等立即南回,去大佛寺找其晦气也。”
李豹曰:“非也,我料洪熙官未必即回广东。原因少林寺重建工程,尚在建筑中,彼定无舍弃此间,突然南回之理。以我推测,必匿于莲花禅院之内,若不在莲花禅院,亦必藏于九莲山上各村落人家之中。师弟不才,九莲山上下各村落农民樵夫,多与我熟识,我今派出门徒数十人,前往暗探其行踪,查得之后,再由方师叔前往。若知洪熙官确已南回,然后再跟踪追赶,尚未迟也。”
云海道人、吕文英、方玉龙均赞成此议。李豹即令其徒众,立即分散前往,暗查洪熙官之踪迹,如有所得,即回来报吿。众门徒轰然而应。林植芝、李豹乃接待方玉龙等住下,静候门徒回来报吿。原来林植芝为九莲山之大地主,山上山下,拥有良田百数十顷,批租各村落农民承耕。各村民多拜李豹门下练习技击,与李豹有师徒之谊者也。
话分两头。且说洪熙官既败方玉龙之手,与了空和尚、刘文凤二人,向山后逃去之后,见方玉龙未有追来,乃坐于树下休息。
洪熙官喟然长叹曰:“唉!我自少林寺下山问世以来,所遇劲敌,只有几人。前者为冯道德、高进忠,后者则为白眉道人而已。自几人死后,我从未再逢敌手,即如吕文英、吕寄尘之流,以前各个技击高强之人,亦败我手之上,变成废人。不料今又遇着这个方玉龙,内功竟在我之上。重建少林寺,复兴少林派之工程,又多一重障碍矣。”
了空和尚曰:“洪师兄不必忧虑。以衲之眼光看来,方玉龙之内功,虽然厉害,但亦有破之法。当洪师兄与方玉龙交手之时,衲见其着着掩护阴部,则其弱点,其死角必在阴部也。洪师兄如设法击其阴部,必能破其内功,取其性命者也。”
洪熙官曰:“我亦知之。我之无影脚法已经练习有素,亦为其所败,其他腿法又焉能破之哉。”
了空和尚曰:“然则洪师兄就此让方玉龙耀武扬威耶?”
洪熙官曰:“非也,我自有办法。文凤贤徒,我料峨嵋派弟子,在此间攻我不倒,必赶回羊城大佛寺,与永春、文定等为敌也。永春、文定等实力有限,应付云海、吕文英等则有余,若加多一个方玉龙,则力有未逮。文凤,汝立即南回广东,速叫永春、文定、小娟等暂避,离开大佛寺,迁到潮州青竹寺中。我在三个月后到青竹寺相见。立即前往,不得有误,迟则恐有差失矣。”
刘文凤应曰:“是!谨遵师命,我即日南回也。”
洪熙官曰:“了空师弟,汝即前往把建筑少林寺之泥水木匠,暂时遣散,停止进行。我六个月内,必把方玉龙消灭,那时方继续建筑可也。”
了空和尚曰:“然则洪师兄今又何去?”
洪熙官曰:“我现先回连花禅院,候汝回来,然后再到一处地方,想一度绝技,以破方玉龙之内功也。”
了空和尚合什曰:“阿弥陀佛。亦是,我等今可以行矣。”
刘文凤乃拜别洪熙官、了空二人,星夜赶程,南回广东来。了空和尚则奔至少林寺旧址。方玉龙等早已回去林植芝庄上矣。了空和尚遵洪熙官之命,暂时遣散泥水木匠,然后回莲花禅院与洪熙官会合。是夜,二人宿于禅院房之中。
洪熙官曰:“了空师弟,汝在峨嵋山下多时,亦知峨嵋山上有一个异人否?”
了空曰:“峨嵋山上之异人多矣,但未知洪师兄所讲之异人,是谁入耳?”
洪熙官曰:“我于数年前,三上峨嵋山与白眉道人决战。白眉之技,尤胜于方玉龙,我曾遭过不少危难之事矣,其后得一异人,指点迷津,然后把白眉击败,得报血海深仇。此异人非他也,乃峨嵋禅院中星圆和尚是也。”
了空和尚曰:“洪师兄又想西上峨嵋山,求救于星圆和尚,欲得一法以破方玉龙耶?”
洪熙官曰:“除此之外,实无他法,故不得不出此下策耳。了空师弟,汝明早可与我一齐前往可也。”
了空和尚诺之。一宿无话。翌早天尚未明,二人起来,梳洗既毕,收拾好简单行李,离开莲花禅院,向西而行。是日黄昏前后,来到九莲山西边山麓。
时已日落黄昏矣。二人一望,只见暮色四合之中,阡陌纵横,金黄一片。远远一所村庄,短墙围绕,树木参天。农人三五,正牵牛而返。归鸦成阵,吱吱而叫。洪熙官、了空和尚二人,乃向村庄而来。既到庄前,过小桥而入,庄内小犬,迎人而吠,汪汪乱叫。
早有庄客出来问曰:“两位到来,有何贵干?”
洪熙官曰:“鄙人九莲山少林弟子洪熙官是也。这位大师乃鄙人之师弟了空和尚。兹有要事,西上四川,路经此地,天已入黑,故特拜候贵庄庄主,望假一椽之地,留宿一宵,明早便行。至于房金多少,照数奉上。”
庄客视二人一会曰:“两位稍候一时,待鄙人禀吿庄主一声,然后定夺。”
二人唯唯,伫立于庄外打谷场上稍候。
庄客转入庄内,未几,欣然复出曰:“两位请入,我家老爷有请!”
二人大喜,即随庄客入内,引至客厅之上,庄主老爷出矣,年在六十开外,身体雄伟,穿黑色团龙长袍,腰束绉纱带,两眼闪闪有光,精神矍铄,十足一个武术界中人,一见洪熙官与了空二人,即拱手作揖曰:“洪师傅,闻名久矣,今日光临敝庄,顿使蓬舍增辉矣,请坐请坐。”庄主言罢,即延二人上座。
洪熙官谦逊一回,然后坐下曰:“鄙人今晚路过贵庄,天色已夜,特自打扰庄主,暂借一椽之地,度过今宵,明早便行。至于房租金多少,照数奉上。”
庄主曰:“难得两位大英雄光临,同是一家人,不要客气。两位未用饭,可先饮杯茶。”
庄主言罢,即命庄客劏鸡杀鸭,亲自接待二人在客厅上畅饮。席间,洪熙官知庄主姓林名大洪,亦此间大地主也,承祖先遗下,拥有良田千顷,只因自幼好武技,曾拜过不少著名拳师门下,学得一身技击,十年来武据四方,江湖人士,多不敢正眼而视,是晚与洪熙官了空二人,谈论技击,说话投机,竟成知己。
饭罢,林大洪亲自掌灯,引洪熙官、了空,入到一所精舍之内,铺陈被褥,为二人作居停之所。二人终日奔波,顿感疲乏,林大洪去后,二人即上床休息。
洪熙官为一个走惯江湖之人,耳目聪明,头脑机警,虽然身体疲乏,也不敢酣睡,以防有人暗算。
三鼓前后,洪熙官朦胧之间,忽闻瓦上悉索两声,一惊而醒,倾耳而听,声又寂然。洪熙官颇以为奇,伸手摸摸床头宝剑,仍在枕畔,乃不敢再入睡,屏息以听。忽又微闻房外,似有细碎步履之声,从远处渐渐行来。大惊,知非好意,急从床头摸出宝剑,拾声拔出剑鞘来。
寒光四射,照遍全室,只见了空和尚,卧在邻床上,正在入睡也。洪熙官奔至了空和尚床前,把了空和尚微微一推。
了空和尚唔一声,徐徐起来,摩挲睡眼问曰:“咦!洪师兄,三更半夜执起枝宝剑来,所因何事也?”
洪熙官一指房门外,低声曰:“唔,了空师弟,你静听一下,门外有细碎之步履声,似对我等不利也。”
了空和尚侧耳而听,惟已不闻步履声音矣。
了空和尚曰:“洪师兄,未必吧,庄主林大洪对我等殷勤接待,未必暗害我等也。”
洪熙官曰:“俗语有谓,须防仁不仁。林大洪对我等虽好,但难保不是峨嵋、武当派人查知我等行踪,追赶到此。了空师弟,速起来预备,以防万一为佳也。”
了空和尚只得起床,穿回僧衣,执起戒刀一把。洪熙官则蹑足行至门后,侧耳而听。
又闻门外有喁喁细语之声曰:“洪熙官与一个和尚,正在此室内。云海、文英两师弟,此室外纸窗,简陋之至,汝轻轻推之,即可入内。两师弟从此窗潜入,右边床上,即为了空和尚。我与方师叔,把守前后两门,少林小子插翅难飞矣。”
洪熙官、了空二人一闻,认得此声音,并非别人,即是庄主林大洪也。哦!原来林大洪亦是峨嵋、武当派之人,乃一个笑面虎也,表面上装成殷勤接待样子,实则早已接得林植芝与李豹等通知,侦查洪熙官行踪,不料今晚洪熙官竟自送入虎口。林大洪乃通知方玉龙、吕文英、云海道人、吕寄尘、李豹等到来,实行夜半冲入房内,暗杀洪熙官。乃不料苍天有眼,洪熙官命不该绝。此亦洪熙官机警过人,得以避过此场惊险也。
闲话少讲。当下洪熙官闻得林大洪竟然勾结武当、峨嵋之人,暗中加害,不禁切齿痛恨,心中想着,终必有日,把你这个笑面虎林大洪,一刀两段,以泄此恨也。
洪熙官既闻得云海、吕文英二人,从窗跳入,急一个箭步,标至窗侧。了空和尚则把守门内。未几,纸窗果然微微而动矣,悉悉悉几声,洪熙官屏息不动。俄而,纸窗果轻轻开了,全无声响。
纸窗既开,窗外微明月色,从窗射入。黑暗间,一头突从窗外探入。洪熙官以为吕文英跳入,正想举剑斩落,忽然一想,且慢,停剑不动,细视之,突入窗内者,非吕文英之头,乃一条树枝,上插一顶瓜皮帽也。
洪熙官暗笑曰:“狡哉,峨嵋、武当小子,尚未及我洪熙官老于江湖,不为汝投石问路之计所惑耳。”
洪熙官正在想念之间,窗外拾—声,一条黑影,耸身跃入,一个燕子穿镰式,迅速敏捷。洪熙官怒火冲天,大喝—声,声起剑落。只见剑光起处,人头落地。吕文英虽为峨嵋派英雄,却因轻举妄动,看洪熙官不在眼内,遂致惨遭洪熙官利剑所杀。
洪熙官既杀吕文英,以身陷虎穴,不敢久留,顺手执起房中木椅一张,向窗外拚命一掷,砰一声,云海道人急闪。洪熙官乘机一跃,穿窗跳出。了空和尚亦随后跃出。
师兄弟二人,既跳出房外,栏杆外花圃之中,正是月色溶溶,花影满地。云海道人手执宝剑,当头拦住,喝曰:“洪熙官小子,你认得我么?今晚又惨杀吾弟,立即留下头来!”
云海道人言罢,便舞动手中宝剑,直取洪熙官,一个蜻蜓点水之势,宝剑向洪熙官当胸挥来。洪熙官把宝剑向上一拨,上面拨开云海道人之剑,来一个渔翁撒网之势,剑突然向中撇去,剑光一圈,活一声如金蛇出洞。云海道人立即跳出圈外,拔步向庄外而走。
洪熙官正想追去,继而一想,方玉龙伏于庄门,云海野道,想诱我出外也。好,我今晚势力孤单,让你方玉龙耀武扬威,暂避一时也。当下不直追云海,一手拖着了空曰:“师弟随我来!”
两人急拔步向庄之东方撤退,穿过回廊曲径,奔到围墙之下,施展轻功,一跃而跳上壁头。盖洪熙官知庄前庄后,有人把守,故避其锋而向庄东撤退也。
二人跳上墙头,跃出庄外围墙下,涉过小溪,奔上田基上。忽闻庄前有人大叫曰:“洪熙官小子休走,方玉龙来也。”
洪熙官大惊,回头一望,月色之下,四五条黑影,从庄前飞奔而来。洪熙官、了空二人,不敢接战,望九莲山方面狂奔。二人脚力强健,转瞬已奔上山中,伏匿于乱草丛中。方玉龙、云海、李豹、林大洪、武花月一班武当、峨嵋弟子,追赶一会,追上山上,失去洪熙官踪影。五人分别搜索一会,远闻喔喔鸡声,冬冬鼓响,晓风拂面,朝露纷飞,东方天际,微微发白,仍未搜得洪熙官、了空二人之踪迹。
方玉龙摇头叹曰:“唉!洪熙官小子,命不该绝,被其逃脱。吕师侄一时鲁莽,自吿奋勇,遂遭毒手。若由我下手杀之,必无此害。此亦天命也。”
云海道人亦叹曰:“唉!今晚杀洪熙官不着,吕师弟反遭毒手,弄巧成拙,惜哉痛哉!”
五人一直搜到天明,仍搜不到洪熙官遁去何处,只得废然而回林大洪庄上,收拾好吕文英之尸体,葬于九莲山之下,题其碑曰:“峨嵋山烈士吕文英之墓。”
原来林大洪为林植芝同村兄弟,亦为武当派弟子,是晚以洪熙官自投罗网,故虚与接待,暗地里通知李豹、方玉龙等到来,半夜暗杀。不料吕文英以为洪熙官在酣睡中容易下手,乃自吿奋勇,誓必要手刃仇人,以报断臂之恨,不料乃因此而丧其生也。
吕寄尘以前已被断其腿,暗地悲伤,今又知吕文英在林家庄上遭难,不禁哀号大哭,誓必要立即复仇。
是日,林大洪在庄上设宴招待各人。席间,各人愁容相对,默默无言。
云海道人曰:“我等与洪熙官誓不两立矣。据贫道意见,立即南回广州,先把洪熙官之妻子门徒乱杀一顿,先报吕师弟之恨,然后慢慢追寻洪熙官之踪迹,未知各位之意见如何?”
武花月曰:“小妹以前亦同意方师叔之意见,先杀洪熙官,然后再杀其妻子者。以今日之情形观之,洪熙官小子,愈来愈凶,越久而越残忍,故小妹亦赞成立即南回,把洪熙官之巢穴,大举扫荡也。”
方玉龙曰:“洪熙官今惨杀文英师侄,此仇此恨,志必报复。以前我念同门之谊,稍留一线生路,今若此,我亦毫不留情矣。李豹师侄,汝在此间派出门徒,严密看守九莲山下各路口,监视少林寺。如果洪熙官再回来,汝不必打草惊蛇,立即派人到羊城黄沙柳波桥谭凤儿武馆中通知,我当即回来,取其性命也。”
李豹应曰:“是!九莲山下之人,多为我之门徒,我一声交带,洪熙官便无所遁形矣。”
众人大喜。翌早,李豹果然令门徒前往山下各处村庄,通知各人,如有少林派人经过,立即前来报吿,不得有误。方玉龙等乃到吕文英墓前,祭奠一番,然后起程南下,来到羊城谭凤儿武馆,李就、牛王六、雷公海等接入,不见吕文英回来,问起情由,知道吕文英为洪熙官斩毙,悲伤不已。
方玉龙曰:“我等去后,汝等去过大佛寺否?”
李就曰:“我每日均有派人到大佛寺附近,监视洪文定等之行踪也。以前洪文定等均在寺内,继续招收门徒者,前二日不知因何事故,突然全部走去,只剩下一个老头儿看守武馆而已。”
方玉龙曰:“大佛寺内之和尚,一定知洪文定、方永春等去了何处者也。李师侄,你问过寺中和尚否?”
李就摇头曰:“未也,寺中和尚亦为少林派之弟子,问之亦不肯讲也。”
吕寄尘在旁闻言,喝一声:“我呸!寺中和尚既为少林弟子,亦我等之仇人也。方师叔,我等何不立即前往大佛寺,找看守寺中和尚,向其查询洪文定之踪迹,如不肯讲,实行一拳一个,打个痛快,好使吕师兄之仇,稍稍得报也。”
方玉龙曰:“好,汝等随我来。”言罢,立即起身,出门前往。
方玉龙、云海道人、武花月、谭凤儿、雷公海等,一行数人。吕寄尘虽然跛了一条腿,但为复仇起见,亦扶杖随后而去。不一刻,来到大佛寺。寺外少林洪馆之招牌,仍然高高挂起。众人直入寺内。
洪熙官之武馆,设在大雄宝殿左侧之偏殿上,其余房舍,均为寺中僧人住宿之所。方玉龙一马当先,率领着云海道人等,冲入洪熙官练技之武厅来。只见深沉影寂,杳然无人,惟厅上尚陈列着一个军器架,上插十八般军器,并有石锁石轮沙包桥桩武器具,放置地上。当中供奉关帝像,香火齐明,显然仍有人在。
吕寄尘一路跛上演武厅来,举起手中木杖,向木枱拚命一打,嘭一声,喝曰:“少林小子,快快出来受死。”言未毕,演武厅后一老人奔出。
此老人须发皆白,老态龙钟,腰背均驼,垂垂老矣,一见众人,立即打恭作揖曰:“各位大英雄,到来找洪师傅乎?洪师傅久去未归也。”
方玉龙上前笑嘻嘻曰:“老伯,我问你一声,我有多少要事,想请洪师母或洪公子帮忙者。请问师母等去了何处?”
老者摇头曰:“哦!真是对不住,我只每日受二钱银人工,代洪师傅看守武馆者耳。师母去了何处,未有话落。”
方玉龙曰:“老伯,你真不知洪师母之行踪耶?”
老者曰:“老夫的确不知也。老夫叫做打更发,在此街内打更,已三十年矣,街中之人,个个皆识我。各位请入大佛寺内,问寺中和尚,或知师母之行踪也。”
老者言至此,吕寄尘已经一肚火,见老者不肯说出洪师母方永春等之踪迹,勃然大怒,举起手中木杖,向老者之背后一杖打落。嘭一声,可怜打更发年纪老迈,血气已衰,焉能抵得住木杖打落,当堂唉吔一声,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方玉龙睹状,心颇不怿,然以事已至此,亦无可奈何。
众人既打倒打更佬,在武馆上搜索一回,果不见方永春等之踪迹,悻悻走出偏殿,转过大雄宝殿来。一上石级,正遇大佛寺当家僧悟因和尚出来。
吕寄尘一见,大喝一声:“少林秃奴,识得峨嵋山之吕寄尘么?我来问你,洪熙官小子与其家人,逃往哪里?好好讲出,饶你一命。如若不然,先斩汝之秃头,为我白眉师尊复仇也。”
悟因和尚闻言,并未动怒,合什曰:“阿弥陀佛。来者自来,去者自去,来去无踪,衲亦不知洪师傅之行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