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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官血战罗浮山6

洪熙官血战罗浮山6

简介:
白莲道人死后,白莲女邀请罗浮山龙门派领袖白鹤道人,帮助复仇。白鹤道人重情重义,慨然允诺,倾全山之力,讨伐洪熙官,不幸阵亡。其同门高手,更是重伤残废。罗浮山龙门派从此一蹶不振,只剩下李寿山和吕茂龙两人,另有女徒周小红,貌美如花,年方二十。周小红之姐周小燕,乃是少林弟子所杀,因此发誓要少林寺血债血偿。周小红和李寿山、吕茂龙来到广州,四处寻访高手,渴望和洪熙官进行决战。 洪熙官血战罗浮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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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官血战罗浮山6》第十七回 飞云岭洪熙官枪挑白龙英 酥醪观郝洪波刀劈西玄道

    且说白鹤道人挟着白龙宝剑,从黄野人庵向山后败走,被郝洪波衔尾追赶,遁入森林之中,藉着黑夜之间,侥幸走脱,奔到山后青霞台下,望望背后,郝洪波未有追来,始略舒一口气,坐在台下大石之上,仰天长吁,耳畔隐隐闻到得黄野人庵一带,鬼哭神号,人声惨叫。

    白鹤道人暗想此莫非龙门派弟子不敌,为少林派所惨杀之叫声耶?若然,贫道之罪戾深矣。贫道空有一把白龙宝剑,所向无敌,讵料今夜竟败此人之刀下也。此刀之锋芒刀光,比我白龙剑还利害,此究竟是什么宝刀,应有详查之必要,好使设法破之也。

    白鹤道人正在嗟叹之间,见远处森林内,一队人马,飞奔而来。白鹤道人急一跃而起,挺剑以待。未几,此队人马已行近,一共七八人,谛视之,原来非他人,乃黄龙、西玄两道人,白龙英、黄真人与三个龙门派弟子也。

    白鹤道人远远望见众人,情形狼狈,心知不妙,急上前大叫曰:“黄龙、西玄众师弟,贫道在此相候久矣!”

    黄龙道人等抬头一望,见白鹤道人,急飞奔而来。

    众人相见,黄龙道人未俟白鹤道人发言,已摇头泣曰:“白鹤师兄,空空师弟已战死矣。”

    白鹤道人闻言,如一个晴天霹雳,从头劈下,惊问曰:“咦!空空师弟为谁人所害?”

    黄龙道人曰:“空空师弟与洪熙官交手,不敌后退。至庵后林外,洪熙官追到,一剑插到,空空师弟跃起以避,不料洪文定在侧,猛不提防,遂为洪文定小子之飞鹤手插入眼睛,倒地而死矣。”

    白鹤道人泣曰:“嗟夫,吾累了空空师弟矣。贫道若不是轻敌,派人防守,早有准备,决不致手足无措,惨败致此也。洪熙官,汝以父子二人,杀我空空师弟,贫道决不干休,誓取汝父子二人狗命,为空空师弟复仇也。”

    黄龙道人曰:“现今我等失败逃此,无地栖身,如何是好?”

    白鹤道人曰:“照路程而论,邱万云师弟,不日当从北京到此矣。贫道打算俟万云师弟到来之后,始向杜鹃林大举进攻,却不料洪熙官小子,先发制人也。现廖空空师弟惨死,黄野人庵亦被焚去一半,不能再在庵内居留。酥醪观位于飞云岭,隔绝尘俗,地方宽敞,最好为修养苦练之地。酥醪道人亦死于少林派之手,我等为其复仇,观中道侣当然欢迎我等入居者也。因此我等立即前往酥醪观暂住一时,一面休养,恢复元气,一面等候邱万云师弟到来,共商复仇之计。未悉各位之意见如何?”

    各人均赞成白鹤道人之言。于是一行人等,拖着疲乏身体,垂头丧气,慢慢的爬上罗浮山顶。山路崎岖,奇峰突兀,悬崖峭壁,路转峰回。众人战败之后,没精打采,由早上辰时起行,行至黄昏日落,始到飞云岭下。仰望山头,岭表高插天际,白云如帽,笼罩于峰岫之间。俯视西方天际,落日如在脚下。万度金蛇,闪烁照耀。山风凛冽,砭骨生寒。极目天涯,烟波浩瀚,天地万物,尽收眼底,盖已到罗浮山上之最高峰矣。

    酥醪观便建在飞云岭侧。由一条羊肠小径,蜿蜒而登,穿过两个石洞,始到观前。一片平阳,占地数十亩,酥醪观便在其间。依峰而筑,殿瓦参差,楼台栉比。奇花异草,遍植其间。罗浮山道观,除了冲虚观之外,便以酥醪为第二伟大。自酥醪道人罗金良战死之后,便由虚玄道人升任主持。

    虚玄道人者,为一年约五十之道人,乃龙门派之叛徒也。彼素不满酥醪道人把持观产,与山下恶霸林坤勾结,欺压良善,更反对白鹤道人等与少林作对。彼认为罗浮山虽为道教之第七道场,但对于山中佛徒,应予协助,共同生存,不应恃强相迫,故当前次洪熙官初访酥醪观之时,虚玄道人对洪熙官,另眼相看。彼时欲使道教佛教两派之人,化干戈为玉帛,无奈人微言轻,而白鹤、黄龙之辈,又正神志昏迷,惑于战争,故虚玄道人,只有沉默寡言,退处酥醪观内,不表意见。白鹤道人等,尚未知虚玄道人之内心。

    当下一行数众,来到飞云岭。闻得观内钟声,当当而响,因风传至,使人尘襟尽涤。但白鹤道人忧恨重重,并未因钟声而俱除也。

    白鹤道人在岭下略息一会,然后带着众人,从羊肠小径,直上岭上。穿过石洞,来到观前,则观门尚未掩闭。夜色迷离,殿上灯火掩映,照出观前。白鹤道人等,举步直入。早有道僮上前相迎,一见白鹤道人,连忙接入客厅之中,然后奔入主持室,报告虚玄道人。

    虚玄道人心中虽不满白鹤道人等所为,但以自己身为师侄,白鹤道人为自己之师伯,依照教规,不能抗命,迫得肃整衣冠,装成笑口吟吟,出厅欢迎,一见白鹤黄龙等一班长辈,立即退下位为礼曰:“白鹤、黄龙几位师伯,今晚光临敝观,曷胜荣幸。师侄有失迎迓,尚祈恕罪,几位师伯请坐用茶。”白鹤道人等,老实不客气,便即坐下。道僮分别献上名茶。

    茶罢,白鹤道人曰:“虚玄师侄,汝知贫道等,此次到来之目的否?”

    虚玄道人拱手曰:“未知之也,尚望师伯指示。”

    白鹤道人曰:“佛门少林小子,恃有洪熙官、杜孟公等众,屡与我龙门派为敌。汝之师酥醪、汝之师伯冲虚,先后惨死于少林小子之手下矣。”

    虚玄谢曰:“请师伯恕罪,师侄技击浅薄,道行不深,不能助师伯一臂,为师尊复仇也。”

    白鹤道人曰:“贫道亦知汝之技击不行,故不便强汝。但今师伯有一事须汝相助者,汝必须答应为是。”

    虚玄道人曰:“师伯有命,师侄焉敢不从哉。不知师伯有何吩咐?”

    白鹤道人曰:“贫道昨夜遭少林小子暗算,汝之空空师伯亦惨遭丧命矣。贫道因此欲择一清静之地,作短时期之休息,酥醪观乃最理想之地方。汝即扫除净室十所,为贫道等下榻之处,即备斋筵,为众师伯充饥,毋得延误。”

    虚玄道人曰:“师侄之得有今日,乃众师伯之所赐也。此区区小事,侄当从命办妥,请师伯勿介怀也。”

    虚玄道人言罢,立即吩咐观中道僮,把酥醪观后花园中之六离堂,打扫清净,奉白鹤道人入居其中。黄龙、西玄、白龙英等,亦居于邻室,打坐练气,苦习武枝,养精蓄锐,准备邱万云从北京到来之后,立即发动攻势。

    西玄道人是峨嵋山白眉道人门徒,精通剑术。白龙英是惠州玄妙观道家弟子,擅使八卦枪。二人亦在酥醪观内,勤加练习。

    是晚安顿既毕,虚玄道人回主持室中,静坐床上沉思。白鹤道人虽然是自己之师伯,但他骄横之气,咄咄迫人,且看他今日战败逃出,尚以长辈口吻,随意呼喝。虽然他在罗浮山道教之中,居师长地位,但态度亦不应如是傲慢也。虚玄道人不平之心,油然而起,追想起前次与洪熙官相见之时,彼虽与道教敌,但他那种温煦之气,慈祥态度,海量胸襟,并不以自己为敌人,此种丰度,不愧为大英雄本色,与白鹤道人洵有天渊之别也。虚玄道人心中遂存不满白鹤道人之意。

    三日之后,邱万云到矣。邱万云是一个五十来岁之道人,身躯雄壮,精神充沛,身穿八卦道袍,背负宝剑一口,由黄野人庵主持黄真人引导而来。盖邱万云接到白鹤道人之信,立即南下,来到黄野人庵时,适值白鹤道人败走飞云岭后三日,故由黄真人陪同到此也。

    当下白鹤道人闻得邱万云驾到,不禁大喜,即率领黄龙、西玄、虚玄众道,及白龙英等,出来相迎。

    两人一见,白鹤道人为之喜极泪下曰:“万云师弟,汝来早三日,廖空空师弟不致丧命矣。”

    邱万云曰:“弟接来信,便即赶程,徒以路远修阻,遂使与空空师弟不及相见,此弟之罪也。白鹤师兄,究竟我派与少林派如何起祸,少林之实力如何,可得闻否?”

    白鹤道人曰:“此事说来话长,请万云师弟,先入内休息,然后慢慢对汝说明也。”

    白鹤道人言罢,便引邱万云入到六离堂内。黄龙、虚玄等,亦随后而入。邱万云与众人皆为龙门派同门,每十年一届之水陆大道场,在北京白云观举行,全国各山弟子均到参加,因此白龙英、西玄、黄龙等,与邱万云虽然是天各一方,但已见过两三次面,且以同属龙门派弟子,手足之谊,份外亲切。

    当下各人相见既毕,分别坐定。白鹤道人曰:“此次我龙门派与少林派展开斗争,近因虽是因为白莲观白莲女之事,但远因则复杂非常。总括来讲,不外两因。一因白眉道人被少林惨毙,二因则本山佛徒,太过骄横,恃有洪熙官等在,向我道教弟子挑战,杀毙冲虚、酥醪两师弟。故此场风波,便由是掀起。”

    邱万云曰:“然则少林之实力如何?”

    白鹤道人曰:“少林派中,有名洪熙官者,乃至善禅师之弟子,即杀白眉道人与冯道德之凶手也。洪熙官除外家功夫及轻身技术之外,内家功夫,茫然不识,但其拳棒,则颇有独到功夫也。”

    邱万云曰:“洪熙官之名,弟已闻之久矣。不过弟有一种感觉,武林之中,若只懂外家,不谙内功,此乃皮毛之学而已,故弟虽未尝见过洪熙官,但由此推断,彼亦花拳绣腿之流,不足惧也。”

    白鹤道人曰:“除洪熙官外,有一个少林和尚曰色空者,本为长江独脚大盗,精金钟罩铁布衫功夫,且擅水上登萍技术,三十年前,在长江一带,颇负盛名,所谓过江龙张猛,即是此人。其后,张猛在少林落发为僧,法号色空。此人之技,似比洪熙官略胜一筹也。”

    西玄道人曰:“此人,我在三十年前,亦已闻其名矣。彼时拦江截劫,为患行旅,不料三十年后,仍然恃技凌人,在此肆虐,其罪实无可逭矣。”

    邱万云曰:“此人内功,只得金钟罩铁布衫,是内功中之初步耳,亦不足畏。请问除此两人之外,尚有谁人?”

    白鹤道人曰:“尚有一个老隐士曰杜孟公者,向隐居于本山杜鹃林中,携男女两孙而居,自号杜鹃林主。此人年已六十余,前曾有罗汉千斤闸之技,且有白龙剑一口,专破内家功夫,甚为利害。不过贫道略施小计,把其白龙剑取来。前几月,杜孟公来攻,贫道即以白龙剑破其千斤闸,而断其左臂,今虽痊愈,而实力大减,亦不足惧也。”

    邱万云曰:“白鹤师弟不是亦负有千斤闸绝技者,因何左腕亦遭人所断,岂又为白龙剑所害者欤?”

    白鹤道人叹曰:“鞋!贫道初与少林弟子交手之时,一时不察,遂为其所伤,致内功被破,诚属千古遗憾也。少林派中,除洪熙官、过江龙之外,尚有洪熙官之子洪文定。彼虽不识内功,但轻身功夫,精到非常,有一套飞鹤手拳法,快捷迅速,专攫敌人双目,千斤闸遇之,鲜难幸免,昔年白眉师兄便丧身于彼飞鹤手之下,他日遇此小子,不可不慎防也。”

    邱万云曰:“白鹤师兄之言是也。洪熙官、过江龙、杜孟公,我亦毫不畏惧,独是此小子,要谨慎提防,万一疏忽,便遭毒手矣。”

    白鹤道人曰:“少林派中,除此数人之外,尚有陆阿采、胡亚彪、周人杰及杜孟公之男女两孙杜鹃儿、青儿,均属外家人马,除外功外,只懂轻功皮毛。余子碌碌,皆属自郐以下矣。”

    言至此,黄龙道人曰:“白鹤师兄,前日之战中,少林派中发现一人,年约三十余,所持单刀,白光闪动,令人目晕神迷,寒风飒飒,使人毛发尽竖,其利害尤胜于白龙剑。此人姓甚名谁,此刀究竟什么名字,来历如何,须详查明白,方可动武,比较万全也。”

    白鹤道人曰:“黄龙师弟不提起此人,我几忘之。”

    白鹤道人言未毕,西玄道人插言曰:“此人我识之,乃峨嵋山赵龙弟子郝洪波也。赵龙精轻功,在长江上流,涉水如履平地,专门劫掠行旅,乃一江洋大盗也,近年来收山,隐于白帝城外云雾山上。郝洪波乃其门徒,继承其师遗业,亦干打家劫舍生涯。其所持之刀,名水月刀,乃战国时莫邪所铸,三国时为张翼德所得。张翼德死,此刀流于嘉陵江中,距今已历千余年矣。赵龙有一夜,于星月交辉之中,睹江中有一度白光冲天而起,奇之,潜入水底,取得此刀,乃名之曰水月刀,持此刀横行长江十余年,自号峨嵋大侠,川省之人,个个皆知者也。”

    白鹤道人曰:“此刀之功效如何,西玄师弟亦知之否?”

    西玄道人曰:“据贫道所知,此刀并无新奇之处,不外钢铁好,锋芒露,削铁如泥,吹发立断而已。我想必不及白龙剑能破内功也。”

    邱万云曰:“然则郝洪波之技,造诣如何?”

    西玄道人曰:“技击高强之人,必不肯干此打家劫舍之事,由此便可证明此人亦属花拳绣腿之类。贫道并非夸口,来日与少林派再会之时,先取此人,夺其水月刀以献于各位之前如何?”

    白鹤道人曰:“若此,则大佳。前日与彼交手时,贫道觉其刀不同凡品,不免心存疑虑。若西玄师弟,能夺其刀过来,则我等威胁尽除,胜券必操矣。”

    邱万云曰:“以今白鹤道兄之言看来,少林派之实力,并不雄厚,不过人数比我等略多而已。贫道今有一计,必可战胜少林者。”

    众人急问何计?邱万云曰:“少林派中人,素以英雄自命也。自命英雄之人,必有多少假仁假义。我等利用此点,约洪熙官等到来,在飞云岭下比武,以一对一,先择其最强者而杀之。彼等格于江湖义气,必不敢以众敌寡,必为我等各个击破,此以少胜众之法也。”

    此言一出,众人均拍掌称妙。白龙英慨然起立曰:“师弟不才,愿单战洪熙官。洪熙官小子,自命英雄,并无实学,弟自问一根八卦枪,必能置之死地也。”

    白鹤道人曰:“白师弟之枪法不弱,当可胜洪熙官而有余。除洪熙官外,最顽强者,乃为过江龙与杜孟公,谁人愿敌之?”

    邱万云曰:“贫道愿与过江龙一战。”

    白鹤道人曰:“万云师弟既战过江龙,贫道愿与杜孟公拚个死活。至于洪文定,则由黄龙师弟当之。若少林派不顾信义,全体来攻,我等亦全体对抗,且向江湖人士,公布其不守信义之罪行,少林派之名,将扫地尽矣。彼等必不敢出此也。”

    众人皆以为然,当即推定邱万云执笔,写了一封信,约少林派洪熙官等,于来日午刻相会于飞云岭下,酥醪观前,共比武技。信即写起,交由小道童,送到杜鹃林。

    洪熙官、郝洪波等,大胜龙门派后,退回杜鹃林休息,以此次虽然获胜,杀毙廖空空,但尚未夺回白龙剑,美中不足,因此派人四出侦查,务要查得白鹤道人踪迹,夺回白龙宝剑,不料一连多日,仍无朕兆。

    是日,洪熙官等,在杜鹃林内,共谈追缉白鹤道人之事,忽杜青儿入报,谓门外有一小道童,送一信来。杜孟公即命道童入,呈上书信。杜孟公与众人拆而阅之,则龙门派挑战之信也。

    其信曰:“少林派洪熙官、杜鹃林主杜孟公英鉴。前日黄野人庵之战,贵派人士,的确英勇过人,以致敝派廖空空,惨遭毒手。贫道细思前日之战,贵派之胜,并非武技过人,实因暗施诡计,火攻奇袭。此种行为,虽胜不武。贵派自命为天下英雄,素以义气为重,今特书上台端,请于明日午刻,到飞云岭上,酥醪观前,个别比较武技。刀枪剑戟,任由选择。如何之处,尚祈见覆是荷。白鹤观主持白鹤道人启。”

    众人阅罢此信,过江龙曰:“白鹤道人约我等前往较技,必有诡计在内也。”

    洪熙官曰:“非也,此乃龙门派势穷力蹙之表现而已。前日之战,廖空空战死,龙门派之实力,更见薄弱。以人数比较,不及我派,束手无策之余,乃约我等个人比武,而欲以白龙剑取胜。我派今有水月刀在此,正好将计就计,乘机夺回白龙剑也。”

    杜孟公等均然其言。洪熙官乃执笔写字于信末曰:“既蒙相邀,当依时领教。少林洪熙官覆。”写毕,交道僮带回白鹤道人。

    白鹤道人大喜,即令各人磨洗军器,休息精神,准备明天应战。

    翌日早晨,洪熙官等梳洗完毕,换过衣服,早餐已罢,束上绉纱带,带齐军器。濒行,洪熙官吩咐各人,今日之战,乃个别比武,切不可以人多敌人少,致贻龙门派攻击口寔,谓我少林派缺乏义气。各人唯唯。

    是日,洪熙官腰挂宝剑,郝洪波则持水月刀,其余杜孟公、过江龙、洪文定、陆阿采等,各执刀杖棍棒。一行十人,浩浩荡荡,直奔飞云岭而来。

    既到岭下,时刚午刻。酥醪观前旷地上,龙门派弟子,早已分列两旁,摆开阵势。白鹤道人背负白龙宝剑,立于当中,两旁站着道俗弟子多人,除黄龙道人之外,有西玄道人、白龙英,另有一个六十岁之道人,为洪熙官等所未曾见过者。此外并有五六十个龙门子弟,八字排开。

    白鹤道人见洪熙官来到,哈哈笑曰:“洪熙官,真信人也。前数日,黄野人庵之战,误中汝之诡计,疏于防范,遂致失手,但此非汝之本领也。敝龙门派,光明磊落,故持约汝等到来,一较高下,以一敌一,不准相帮,好教汝死而无怨。洪熙官,有本领者请即放马出来。”

    洪熙官闻言,当然不肯示弱,拔出腰间宝剑,纵步而出,略一拱手,叫一声:“白鹤道长,不见多天,今又到来领教。请问哪一位出来,与我洪某人交手?”

    洪熙官文质彬彬,从容淡定,一种雍容气象,使白鹤道人为之气结,正欲标马行出,不料白龙英早已抢先一步,大叫一声:“洪熙官,惠州白龙英来也!”飞步持枪而出,与洪熙官打个照面,相距有六尺之远,横执银枪,扎起子午马,横眉怒目,势欲噬人。

    洪熙官仍是从容问曰:“哦,你老兄是惠州玄妙观的白龙英么?”

    白龙英喝曰:“汝既知我大名,当然知我枪法利害,还不跪下受死!”

    白龙英言未毕,一枪向洪熙官当胸猛插。红缨震动,闪闪生光。

    洪熙官向左一闪,喝一声:“且住!神枪手白龙英,鄙人闻名久矣。不过鄙人对于枪法,亦曾学过,我两人比一比枪法如何?”

    白龙英以为自己之八卦枪,天下无敌,闻洪熙官之言,正中下怀,略一点首。

    洪熙官喝一声:“文定,拿我枪来!”

    洪文定在后轰然而应,把红缨枪向前一抛。洪熙官伸手接住,把宝剑插回剑鞘之内,挺起银枪,展开马步,摆下一个金龙探爪之势,以待白龙英来攻。

    白龙英气吞牛斗,标马直进,手中银枪,一个毒龙进洞方式,左手向后,只右手持枪,直插洪熙官咽喉。此种枪法,乃深得技击三昧。盖比武之道,所持军器,长一分便宜一分。白龙英之枪,既有六尺四长,更兼单手伸出,手与枪相加,足有成丈,故只有自己插洪熙官,而洪熙官则不能插自己。盖洪熙官之枪,不及一丈。

    不过洪熙官既为技击名手,当知此中窍妙,当下见白龙英用此方式,急用闪字诀以应战,把枪一抬,向右便闪。白龙英见一枪不中,再来一个横江飞渡,进马插到。洪熙官急用一个大鹏展翅方式,旋枪拨过,连消带打,银枪疾插白龙英胁下。白龙英急用倒曳牛尾,闪身退马,把枪压住洪熙官之枪。两人在飞云岭下,大比枪法。枪来枪去,银光闪闪,如瑞雪纷飞;红缨飘飘,若红棉乱坠。

    白龙英固是神枪手,洪熙官也是花枪王。二人杀到沙尘滚滚,十六七合,尚未分胜负。白龙英估不到洪熙官之枪法,利害如是,久战不胜,渐渐着急起来,一着急便头筋现,头筋现则胸中渐失主宰,跟着眼渐花,此乃一定之理。洪熙官则不然,身经百战,从容镇定,目光如炬,注视着白龙英之银枪,着着招架,一有破绽,便即进攻。

    二人再战五六合,白龙英已渐渐不支。白鹤道人在后看见,大吃一惊,欲上前相助,又恐为人所笑,正在迟疑之间,洪熙官乘白龙英枪法略慢之时,乘虚一枪,一个拨草寻蛇之势,进马正中一枪刺上。白龙英措手不及,大叫一声,被洪熙官银枪插入胸膛,成个挑起。白鹤、黄龙、西玄、邱万云等,目睹惨状,个个心惊。洪熙官一脚,把白龙英之尸打开,当堂倒毙地上。

    白鹤道人又悲又愤,执起白龙宝剑,狂吼一声,飞马而出,直取洪熙官。郝洪波早有准备,一见白鹤道人进马,立即执起水月刀,当头拦住,喝曰:“白鹤道人,休得逞强!”白鹤道人舍洪熙官,直奔郝洪波,举起白龙宝剑,当胸便插。剑光闪动,寒风飒飒,一个白虹贯日方式,快捷无比。郝洪波急把水月刀一挥,招住其剑。

    刀剑相触,砰崩一声,火星四射,如流星疾走,若金鼓齐鸣。二人急退马,各视手中军器,皆无伤损。洪熙官等,均拍掌大叫曰:“真好刀剑也!”但是白龙宝剑,原本为杜孟公赠与洪熙官者,今在白鹤道人手中,又不免暗暗叫苦起来。

    当下白鹤道人见郝洪波用刀来挡,竟能与白龙剑相触而无伤损,知此刀亦非凡品,加以前次交手,已经知其刀之刀风,寒冽砭骨,迫人心肺,比白龙剑尤胜一筹,不敢疏忽,步步为营,见一剑不中,扎起子午马,未有进攻,两眼注视着郝洪波之动作,心中默想,欲找个破绽,乘隙进攻。郝洪波亦采守势。

    两人相持有顷,仍未再度交锋。西玄道人在旁看见,忍不住勃然震怒,潜拔利剑在手,出其不意,大吼一声,从后一标,标上七尺,一个二龙戏珠,宝剑直铲郝洪波背后,疾如闪电。

    西玄道人竟不惜破坏规矩,欲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段,疾取郝洪波性命也。不过郝洪波亦不是一个愚庸之人,目观四面,耳听八方,一闻背后声响,立即一个燕子翻身,大喝一声。可怜西玄道人之剑,尚未插到郝洪波背上,已被郝洪波一刀,迎头劈落,猝不及避,唉吔一声,由头斩到阴部,砍为两边,鲜血四溅,当堂瓜得。

    郝洪波手快刃利,清爽快捷。白鹤、黄龙等,睹此惨状,心惊胆裂。即洪熙官、杜孟公、过江龙等本来处于敌对地位,亦为之摇首不止。

    郝洪波既杀西玄道人,不慌不忙对白鹤道人抱手一拱曰:“对不起,白鹤道长。此人名西玄,我早已识之,乃峨嵋山虚灵观白眉道人之弟子也。白眉道人以狡猾诈伪称于人,不料此人亦师承白眉,行此狡猾诈伪之事,自甘破坏比武规矩,此亦死有余辜也,哈哈!”

    白鹤道人悲愤交并,暴吼一声:“郝洪波小子,汝毙我师弟,我实行与你拚命!”言未毕,进马直前,手中白龙剑,又一个飞鹤穿云,直刺郝洪波咽喉。

    郝洪波把身一闪,避过其剑,横刀搠去,猛劈白鹤道人腰际。白鹤道人亦退马以避。当下刀来剑挡,剑来刀迎,两人厮杀起来。但见白光闪耀,目眩神迷,寒风阵阵,砭人肋骨。两方人马,均觉毛发俱竖。

    在郝洪波未到之时,白鹤道人一把白龙宝剑横扫少林子弟,剑风所到,人人失魂,虽身负内家功夫,亦为其剑光所慑,气功尽泄,无不失败而走。但是郝洪波来后,一把水月刀,势均力敌。刀风卷至,白鹤道人亦为之全身颤抖,牙关格格有声,加以白龙英、西玄二人惨死,伤心惨目,气为之馁,战得几个回合,竟心怯起来,把剑一拂,就地跃出圈外,落荒而走。

    郝洪波正欲乘此机会,夺回白龙剑,以显威风,立即飞步追上。邱万云急把剑一拦,当头拦住。郝洪波大怒,一刀劈去。邱万云退马让过。郝洪波进马,第二刀又到。邱万云竟举剑来迎。水月刀斩落剑上,叮当一声,把邱万云之剑,斩为两段。邱万云不敢再战,退马便走。黄龙道人与黄真人等龙门派弟子,三四十人,一齐拥上,掩护着白鹤道人向后飞遁。洪熙官、杜孟公哪肯放过,一声暗号,全体少林人马,一拥上前,欲夺白龙剑。无奈白鹤道人已向飞云岭上飞遁去了。

    黄龙道人、邱万云等,战不两合,以众寡不敌,亦拔步便跑,不敢奔入酥醪观,直向观后丛林中,狼狈奔入。一路奔至飞云岭后,始不见少林弟子追踪,略舒一口气。检点众人,除西玄道人与白龙英丧命外,门下弟子受伤者,亦有八九人。

    白鹤道人不禁大恸,抚白龙剑流泪曰:“嗟夫白龙剑,今日可谓冤家路窄,遇着对头人矣。若不是有水月刀在,洪熙官、杜孟公等,早已尽丧于此。今约洪熙官等到来比武,弄巧反拙,死伤累累,无以对我们祖师矣。”

    邱万云曰:“白鹤师兄,胜败乃兵家常事。昔者汉高祖屡败于楚霸王,不料后来垓下一战,尽把失地收复,楚霸王不免乌江自刎。曹沫三败,不以为耻,养精蓄锐,卒复鲁国之羞。我派今日虽然惨败,白龙英、西玄两弟惨死,是诚可悲。但我龙门派弟子众多,英雄辈出,我等略事休息,然后再纠集四方豪杰,再与少林小子,决一死战,必可一举而雪此恨也。”

    白鹤道人曰:“万云师弟之言虽是,但贫道已饱受刺激矣。前者,我以为师弟技击不弱,尽堪与少林派一战,却不料一交手,不及十回合,便尔惨败如斯也。”

    白鹤道人之言,似是埋怨邱万云。邱万云为之忸怩不已曰:“白鹤师兄请谅我,此非战之罪,实为少林小子之水月刀所制,不由自主,遂致失败而已。虽然,贫道总有以克伏之。望师兄先择地休息,然后徐图报复可也。”

    白鹤道人曰:“洪熙官已知我等在飞云岭,酥醪观已不能久居矣。汝等随我先到罗浮山黄龙洞暂避一时,再想法复仇便是。”

    邱万云、黄龙道人等唯唯。即令几个门徒,前往探听,待洪熙官等去后,把白龙英、西玄道人两人尸体收拾,在酥醪观内火化,不得有误。

    白鹤道人吩咐既毕,始偕众人缓步而去,离开飞云岭,到黄龙洞黄龙道观来。这正是:弄巧谁知反成拙,诡计成空作小人。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