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分两头。且说洪熙官当夜大获全胜,杀却杨海公。龙门弟子,狼狈飞遁。战至天明,洪熙官等始收兵回寺。
陆阿采曰:“洪师兄,今杨海公已死,我等可以安寝无忧矣,今日正好浮一大白,以资庆祝也。”
洪熙官曰:“非也,杨海公虽死,但尚有白鹤道人与李寿山、武飞龙等在。白鹤道人虽然两臂已废,战力尽失,但此人老奸巨猾,诡计多端。色空师侄,便因一时疏忽,为彼所害。李寿山、武飞龙为山西名镖师,武技不弱。若彼再往召集清兵到来,我等又有一番麻烦矣。”
陆阿采曰:“然则洪师兄之意见如何?”
洪熙官尚未答言,余化龙接口曰:“我主张乘胜追击,于今夜三鼓直捣观内,执白鹤道人等而杀之,以杜后患,亦足以报昔日之恨也。”
洪熙官曰:“余师侄之言是也,今夜若不前往,白鹤道人又必纠集清兵来犯。现杨海公已死,白鹤观中,剩下者尽属碌碌之辈,不足为虑,今夜猝然进攻,必获全胜。今夜二鼓,我等分两路前往。我与文定、亚彪、人杰四人,则从观后攻入,直扑太极阁而来。铁崖师兄与王师太、陆阿采、化龙四人,则从观前冲进,亦以太极阁为目标。白鹤道人与李寿山等,居于阁中,我等正好围击之。得手之后,从观后撤退可矣。”
铁崖和尚与王大嫂、余化龙等均赞成此计。是夜二鼓时分,洪熙官等八人,换上夜行衣服,分两路进发。三鼓左右,已到白鹤观前,相距约有六七里之远。洪熙官手持白龙宝剑,带领着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三人,绕道而至白鹤观后。铁崖和尚则与王大嫂、余化龙、陆阿采四人,各执军器,向观前扑进。
时则山深夜静,四周悄静无人迹。来到观前,铁崖和尚一马当先,奔至观右围墙之下,王大嫂等随后,正欲耸身跳上墙头,忽见墙上有白粉写着几个大字。铁崖和尚举头一望,在夜色迷蒙之下,隐约看见几个大字曰:“洪熙官今夜战死于此!”
铁崖和尚大惊,知妙计已为龙门弟子所悉,急欲退后。不料观之左右,一声鼓响,箭如飞蝗,从两边山间射出,向着四人集中猛射。铁崖和尚与王大嫂二人,闪避不及,唉吔一声,身中两箭。
余化龙、陆阿采二人大惊,急挥动宝刀,拨开箭林。余化龙背着王大嫂,陆阿采扶着铁崖和尚,舞动单刀,一路向山前猛冲。夜色深沉,只闻箭声飒飒作响,从耳旁擦过。二人拼命飞奔,尚幸脚步健壮,其快如飞,顷刻间已奔至十余里外。回望龙门弟子,未有追来,二人始略松一口气。
山间路旁,有凉亭一所。二人就在亭前,将铁崖和尚与王大嫂二人放下,抚其心房,血脉已息,盖已死于乱箭之下矣。余化龙、陆阿采不禁五中惨痛。余化龙更痛其母之惨死也,抢地呼天,但已号救莫及矣。
二人悲恸一会,时则四鼓已过,五鼓将临,尚未见洪熙官奔回来,心中为之悬悬不已。俄而五鼓已过矣,东方天际,已露鱼肚色。忽见四人,自白鹤观方面,匆匆奔来。二人审视之,则为洪熙官、洪文定父子与胡亚彪、周人杰也。余化龙一见,悲喜交集,高呼洪师叔无恙回来乎。
洪熙官奔前,见半山亭上,两人卧着,偃直不动,大惊,急上前视之,哗!不看犹可,一看顿使洪熙官心灵俱碎。原来僵卧于亭上者非他,乃铁崖和尚与王大嫂也。
洪熙官当下为之口定目呆,噤不能言,盖已肝胆俱裂矣。洪熙官呆视一会,凄然谓陆阿采、余化龙二人曰:“铁崖师兄与师太已遭难乎?”
陆阿采曰:“当然。当我等来至白鹤观门前,正想越墙而入,忽见围墙上有白粉题字,写着洪熙官今夜战死于此,我等方知中计。正待退后,两旁山间,乱箭射来,铁崖师兄与王师太遂殉难于乱箭之下矣。”
洪熙官闻言,悲从中来,洒下几点英雄泪,向二人之尸体,默哀一会,始令文定、亚彪二人,前往山下,购备衣棺,殓葬于罗浮山之上。殓葬既毕,洪熙官率领众人,祭奠坟前。一行六人,临风坠泪,为之悲悼不已焉。
当下致祭既毕,洪熙官等返回华首寺内。余化龙以其母为龙门弟子所射杀,咬牙切齿,怒眦尽裂,向天宣誓,必报此仇。
是日早晨,余化龙谓洪熙官曰:“洪师叔,龙门弟子与侄已种下不共戴天之仇矣,侄誓必报此仇恨。白鹤观中,现技击最高者,只李寿山与武飞龙二人而已,若杀此二人,则大事已定。小侄不才,愿舍此残命与二人一拼,为母亲雪恨也。”
洪熙官曰:“余师侄欲如何复仇呢?”
余化龙曰:“侄将于明日午刻,前往白鹤观前,单向李寿山挑战。如彼有胆量者,必出来应战,侄将乘机击杀之,如技不如彼,则有死而已。”
洪熙官曰:“若李寿山纠集众同门,以人多相搏,汝将如何?”
余化龙曰:“彼等自号为湖海豪杰,不敢作此丢脸之事。假如彼等突以人多相欺,侄只有决一死战耳,有何惧哉。”
洪熙官曰:“壮哉余师侄之言也。如师侄前往挑战,我将与陆阿采、文定等随同前往,藉资拱卫。如彼等能遵守诺言,不以人多相欺,我亦袖手旁观。不然者,我将与陆阿采等,一齐出击,杀他一个片甲不留也。”
余化龙大喜。翌日清早,余化龙饱餐之后,束紧腰间黑带,全身缟素,腰挂单刀,离开华首寺,直奔白鹤观而来。洪熙官带着陆阿采、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等,执齐军器,紧紧相随。来到白鹤观前,余化龙破口大骂,单向李寿山挑战。观中道僮,连忙奔入太极阁报告。
时,白鹤道人已自黄龙观回来,正与李寿山、武飞龙、青城子等谈论洪熙官之事,忽闻报告。李寿山笑曰:“少林弟子到来挑战,此无异到此送死已。黄毛小子,一定寿星公吊颈,嫌命长也。”
白鹤道人曰:“非也,李弟幸勿轻敌,轻敌者必败。余化龙此次到来,必有诡计在内,否则彼断不敢轻身到此者也。”
李寿山曰:“洪熙官等,自铁崖和尚与王大嫂丧命之后,实力已大减矣,现只剩下洪熙官、陆阿采等六人而已。我等虽然因杨师兄战死而实力略损,但现在仍拥有门徒数十也,洪熙官等虽有诡计,何足虑哉。白鹤师兄,我等现正将计就计,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必可把洪熙官等一网打尽也。”
白鹤道人大喜曰:“此计甚妙。事不宜迟,立即进行可也。”
白鹤道人言罢,即下令全观门徒装身,执齐军器,随李寿山出到白鹤观门前。李寿山身穿灰色衣服,腰间绉纱带挂上单刀,抬头一望,只见观前阶前,一个少年,全身缟素,正在指手笃脚,破口大骂。此人非他,乃余家村人余化龙也。余化龙之后,约距四丈外,洪熙官、陆阿采、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等五人立于树下,佩齐军器。窥其形状,似为准备厮杀者。李寿山乃迈步行前。
余化龙一见,喝一声:“李寿山小子,汝等用暗器伤人,虽胜不武。我今日特来与你决一死战,如须人相助者,非英雄也。”
李寿山笑曰:“汝这黄毛小子,乳臭未干,非我敌手,快叫洪熙官行来,一较高下。”
余化龙勃然大怒,大吼一声,标马冲前,右手一拳,一个单龙出海,从中门攻入,猛劈李寿山胸部。李寿山一见,不禁暗笑起来,盖精于武技之人,必不从中门攻入者,因中门守卫严密也。
当下李寿山一见,立即左手一招,招住余化龙之拳,右手一拳,一个玉带围腰之势,从余化龙右边小门攻进,打向其腰部。不料余化龙之拳,本是虚着,第二乃诱李寿山之注意力于中门而从旁攻之耳。李寿山不察,信以为真,故一招手招住,右掌尚未攻来。余化龙闪身,拳已到,从左边一拳,一个鬼王拨扇之法,劈向李寿山耳部。幸李寿山眼明手快,叫一声好利害,急收拳一闪,避过其势,以余化龙年纪虽少,而武技不弱,不禁暗吃一惊,急使出生平绝技,拳脚齐飞,向余化龙猛烈攻来。
二人正在酣战之间,忽然白鹤观内,走出一人,大叫一声:“赵佢!”言未毕,六七十名龙门派弟子,一拥而前,直向洪熙官等冲到。洪熙官、陆阿采、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五人,不敢怠慢,一齐拔出军器,向前抵御。
余化龙正与李寿山剧战,一见势色不对,急退后,抽出腰间单刀,直取李寿山。李寿山亦拔刀相迎。
龙门弟子人多势大,呐喊连天,包围乱打。武飞龙、青城子二人,执着宝剑,望洪熙官杀来。洪熙官一把白龙宝剑,神出鬼没,捷如游龙,力战二人,亦不畏怯。陆阿采、洪文定等四人,如虎入羊群,左冲右突,那一手少林花刀法,前后左右,白光一团,滚来滚去,杀到龙门弟子,东歪西倒,狼狈飞遁。
武飞龙、青城子二人,夹攻洪熙官。青城子以前,曾受重伤,虽然医愈,体力大减,战得六七回合,被洪熙官一只无影脚,迫一声,打在小腹之上。青城子大叫一声,当堂倒仆丈外,重伤不起。武飞龙一见,魂飞魄散,手脚一慢,被洪熙官一剑挥中心窝,鲜血直喷,当堂倒地,一命呜呼。
洪熙官既杀武飞龙,举头一望,只见余化龙与李寿山大战,正杀到胜负未分。洪熙官大喝一声,标马上前。李寿山大惊,不敢恋战,就地跃出圈外,转身便跑。洪熙官、余化龙衔尾追赶。
李寿山不敢奔入白鹤观,望观后拼命飞遁,一口气连奔二十余里,回头望见洪熙官等未有追来,心始略定,乃在山旁树下小息,默念今日本欲以多胜少,将洪熙官等一网打尽也,不料事与愿违,洪熙官等虽然只得数人,但是个个勇气百倍,武技高强,致令我派人数虽多,亦惨败其刀下,武飞龙师弟且遭惨死,此真倒运之至,现洪熙官等必杀入白鹤观内,白鹤师兄亦必逃避他处,不敢再留矣。
李寿山想至此,痛其师弟之死,望西山方面,惘惘然行。行约六七里,忽闻水声淙淙,清脆悦耳。李寿山举目视之,则前山一洞,洞内别有天地。茂林修竹,小桥流水,一道观在旁。洞口巨石额上,题着“黄龙洞”三个大字。
李寿山大喜曰:“哦!原来我不知不觉之间,竟来到黄龙道观也。前者,白鹤师兄曾避居于此,今日为洪熙官等所败,想亦必逃到此地也。”
李寿山想至此,乃逡巡而入。既入洞内,沿溪边小径而行,过小桥,来到道观之前。只见道观殿院巍峨,房舍众多,建筑宏敞,古香古色,为一百年前建筑物也。观前一匾额,题着“黄龙仙观”四字。李寿山大喜,举步直入。来到三清殿前,有道侣上前相迎。李寿山一见,认得道侣姓刘名道玄,到过白鹤观多次,曾相识者,亦龙门派之子弟也。
刘道玄问曰:“李师兄到此,岂找白鹤师兄乎?”
李寿山曰:“然,请问白鹤师兄在观内否?”
刘道玄曰:“白鹤师兄与全观同门,于今早到此,现在观内主持室与黄龙观主方相叙。李师兄欲见师兄,可随我来。”
刘道玄言罢,即引李寿山直入殿后主持室中。既到室门,则白鹤道人、青城子等方与黄龙观主黄真人对坐畅谈。众人一见李寿山至,急起立欢迎。李寿山进入室内,与众人为礼既毕,坐定。
白鹤道人曰:“李师弟今早失踪,为兄担心殊甚,今见师弟回来,心始少安耳。李师弟何去?”
李寿山曰:“弟与余化龙在观前酣战之际,忽见我等弟子,纷纷败逃,武师弟且为洪熙官一剑挥毙,洪熙官乘机奔来助战。弟遂不便恋战,急向山左撤退,无意间来到此地,不料乃与师兄等相遇也。白鹤师兄几时来此乎?”
白鹤道人曰:“为兄才来此耳。今早我在观中正在等候好音回来,不料突见门徒辈纷纷败逃回来,谓陆阿采等冲入,势甚凶猛,我派大败。故贫道急下令,全观人马向此间撤退,暂避其锋而已。”
李寿山曰:“然则耿凤楼师兄亦继到此地否?”
白鹤道人曰:“然。耿师弟前者受伤未愈,精神萎靡,若仍留在白鹤观内,必为洪熙官等所害,故已避地此间,现在后房休息也。李师弟,我等今次惨败,其原因,汝亦知之乎?”
李寿山曰:“据师弟之意,以为我派人数虽多,但皆武技低微,故为洪熙官以少胜众也。”
白鹤道人曰:“然也。自杨海公、耿凤楼、青城子、郝三符等相继伤亡之后,我派实力,便已大减。今武飞龙师弟又复惨遭毒手,苟非从速请人相助,则我等必为洪熙官所困矣。”
李寿山曰:“白鹤师兄,尚有谁人可为我等臂助者欤?”
白鹤道人闻言,以手搔头,踌躇不能答。正在迟疑之间,忽旁有一人鼓掌大笑曰:“哈哈,本山现尚有个武技高强之师叔在,汝等何竟忘之耶?”众视之,乃黄龙观主持黄真人也。
白鹤道人急问曰:“黄师弟,我等自黄龙师兄、蝴蝶师妹等相继败亡之后,罗浮山上龙门派中,经已人材零落矣。汝所说之两人,究竟是谁?”
黄真人曰:“罗浮山飞云顶下之酥醪道观,自酥醪师兄归道山后,忽忽于今,经已多年矣。据闻近来有两人到观中入道。此两人者,一姓单名廷英,一姓廖名飞鹏,皆为江北独行大盗也,武技高强,来去无踪。昨年岁末,二人在长江一带游行,遇一队官船过此,二人以为是普通官船而已,乃于月黑风高之夜,潜到江畔,行劫官船,杀其侍卫,劫锝珠宝无算,上岸逃逸。后来一查,原来官船乃大学士陈宏谋者。陈宏谋赫然震怒,下令各省官吏严缉,二人在长江无法立足,乃挟资南来,潜匿于酥醪观内,藉以避官兵之耳目。白鹤师兄前往见之,若得彼二人相助,又何畏洪熙官也哉。”
白鹤道人曰:“酥醪观现在主持何人?”
黄真人曰:“乃我等之师弟邱若云也。”
白鹤道人曰:“邱若云乃我派之师弟,贫道若亲往求之,彼必肯相助者。黄师弟,贫道于明早,偕汝前往酥醪观去,看看二人之武技如何?然后定夺。”
黄真人诺之。翌日清晨,白鹤道人果偕黄真人,离开黄龙洞,潜望罗浮山上飞云顶而来。山路崎岖,蜿蜒而登,路转峰回。行了大半日,直至日之下午,黄昏之前,始到飞云顶下。仰望山顶,白云遍布。整个山巅,笼罩在白云之内,飞云顶之名,殆由此而来也。
上山愈高,而山风愈甚,簌簌吹来,砭骨生寒。尚幸二人,久居山中,习惯山顶气候,坦然而行。再行四五里,酥醪观便矗立目前。二人大喜,行至观前,早有观中道侣,迎接入内。观中道侣,亦为龙门派弟子。前者,观中主持酥醪道人,颇同情于少林派之人,但自酥醪道人死后,由门徒升任主持,便倾向于龙门派方面矣。
当下观中道侣,延白鹤道人与黄真人入到客厅之内,一面入内禀告主持邱若云。邱若云闻讯,连忙整衣出迎,共晤于客厅之上。
寒暄既毕,邱若云曰:“白鹤师兄,今日惠然来访,有何指教?”
白鹤道人曰:“邱师弟,贫道与汝,皆属龙门派弟子,我派与少林洪熙官之事,想汝已知之矣。”
邱若云曰:“早已知之。只恨师弟武技低微,不能为师兄臂助,言之殊觉汗颜也。”
白鹤道人曰:“师弟既已知之,为兄今有一事相求于汝,望汝看同门份上,万勿推却。”
邱若云曰:“白鹤师兄与弟份属同门,若力量所及,必乐于相助者也。”
白鹤道人曰:“为兄等近来屡为洪熙官等所败,同门死伤累累。想当年,黄龙师弟等在世之日,我龙门派人材鼎盛,声势煊赫,今则相继战死,人材零落,现只得一山西镖师李寿山尚健存而已。贫道与青城师弟等,虽幸得保存残躯,但作战能力已消失矣,因此不得不借助于师弟也。”
邱若云急曰:“白鹤师兄,师弟之技,实非少林弟子之敌也,望师兄另觅高明为妙。”
白鹤道人笑曰:“邱师弟休虑,贫道亦知汝之战斗力矣。贫道所言,并非请汝出战,问请汝代聘两人助战而已。邱师弟,汝观中不是有两人在,一名廖飞鹏,一名单廷英者乎?”
邱若云曰:“然也,此两人均为江北之著名武师,技击精通,只因环境所困,落草为寇,前因洗劫大学士官船,为官兵追缉,遂南逃到此,现尚居于敝观之中也。”
白鹤道人曰:“为兄闻得两人武技高强,但可惜素未谋面,故请邱师弟代为介绍相识,并请看在同门面上,相助一臂,同心协力,扫平少林,为我们龙门派争光焉。”
邱若云笑曰:“贫道以为师兄说何事,不料说及廖飞鹏、单廷英二人,此易事耳。二人入道之后,即为我龙门派弟子,今白鹤师兄为派中之事,而与少林作战,同门相助,此固义不容辞者也。白鹤师兄请稍候,待弟命人唤二人来。”
白鹤道人点首。邱若云即令道僮入后厅,请廖飞鹏、单廷英二人出来相见。道僮领命而去,去后未几,厅后步履声响。邱若云曰:“白鹤师兄,廖、单两师弟至矣。”
白鹤道人举头一望,果见厅门外,二人龙行虎步而入,至邱若云之前,抱拳见礼,叫一声:“邱师兄,叫弟等来,有何贵干?”
邱若云为二人介绍于白鹤道人曰:“两位师弟,为兄未讲此事之前,先介绍两位师兄与汝等相见,然后再谈其他可也。”
邱若云言罢,即介绍白鹤道人与黄真人与等人相见。四人相见既毕,白鹤道人命二人就坐。二人乃在下位坐下。白鹤道人视二人年在四十左右,皆虎膀熊腰,杀气盈面,固不愧为绿林之雄也。
白鹤道人乃谓二人曰:“两位师弟,今虽初次谋面,但闻大名已久,今得相见,足慰平生之愿矣。”
单廷英逊谢曰:“白鹤师兄过奖矣。弟等潦倒江湖,无地立足,南逃至此,暂且栖身,尚望师兄指教,有幸甚焉。”
白鹤道人曰:“两位师弟,亦知贫道来访之意乎?”
单廷英曰:“尚未知师兄之意。”
白鹤道人曰:“我龙门派弟子,近为少林洪熙官所欺。多年以来,我派弟子死于其手下者,指不胜屈,凡我同门,莫不发指。今者,洪熙官小子又到罗浮山寻衅矣。为兄自感门下徒众,人数虽多,但皆碌碌平庸,非洪熙官小子之敌,闻得两弟到此,故特到访,请两师弟念及同门之谊,助我一臂,共灭少林,以为众死难同门复仇而已。”
单廷英曰:“何物洪熙官,竟敢残害我派龙门耶?白鹤师兄,弟等不才,愿为我派效力,与洪熙官一决雌雄。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洪熙官等实力如何,须知清楚,方易下手者也。”
白鹤道人曰:“洪熙官等以前声势浩大,但现在亦死伤累累,所余者不过六七人而已。除洪熙官外,只有师弟陆阿采,其子洪文定,门徒胡亚彪、周人杰,及师侄余化龙而已,实力非厚,一击即破也。”
单廷英又问曰:“洪熙官等,现居何处?”
白鹤道人曰:“彼等现居于华首台华首寺中也。”
单廷英曰:“寺中之僧人亦为少林弟子乎?”
白鹤道人曰:“然。寺中主持僧独臂和尚,以前亦为绿林强盗,横行川东一带,因遇劲敌,砍断其臂,遂忏悔起来,皈依我佛,现虽为少林弟子,但已不问世事矣。”
单廷英曰:“虽然,但亦须提防其助战也。弟与飞鹏兄向未与少林弟子谋面,未知其武技造诣如何,殊难定下破敌之计。因此请白鹤师兄暂忍一时,待弟明日与飞鹏兄前往华首台附近,俟洪熙官经过之时,一试其技,看看其技造诣如何,然后再定进攻之计可也。”
白鹤道人曰:“若此,则请两位师弟移居敝观之中。一则可以与众同门日夕相见,易于策划一切。二则可就近前往华首台,侦查洪熙官之技也。”
单廷英与廖飞鹏等均应允。白鹤道人大喜。二人即入内收拾好简单行李,携回宝刀两口,护身短刀两柄,镖袋两个,内藏镖针十口,收拾既毕,即随白鹤道人与黄真人二人,辞别邱若云,回到黄龙洞黄龙观来。李寿山偕众同门,接入客厅,白鹤道人即介绍李寿山等与二人相见。同门相叙,倍形欢洽,黄真人便在观内辟室为二人居停之地。
翌日清晨,单廷英早餐既毕,佩起宝刀镖袋,单人匹马,望华首台下丛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