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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官血战罗浮山10

洪熙官血战罗浮山10

简介:
白莲道人死后,白莲女邀请罗浮山龙门派领袖白鹤道人,帮助复仇。白鹤道人重情重义,慨然允诺,倾全山之力,讨伐洪熙官,不幸阵亡。其同门高手,更是重伤残废。罗浮山龙门派从此一蹶不振,只剩下李寿山和吕茂龙两人,另有女徒周小红,貌美如花,年方二十。周小红之姐周小燕,乃是少林弟子所杀,因此发誓要少林寺血债血偿。周小红和李寿山、吕茂龙来到广州,四处寻访高手,渴望和洪熙官进行决战。 洪熙官血战罗浮山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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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官血战罗浮山10》第三十回 云门道初访罗浮山 洪熙官败走少林寺

    黄麻道姑曰:“白鹤师兄勿悲。今邱道洪师叔虽然战死,但我龙门派同门众多,各地各山道观,不少奇能异技之人,聘一两名到来,即可以杀败洪熙官有余矣。即如前次侬家前往琅玡山拜访邱师叔之时,曾欲顺道前往青城山,晋谒云门师伯,请其相助一臂之力。可惜当时邱师叔自负过甚,以为一人之力,足以战败洪熙官,遂未有前往,不料今竟饮恨以殁,此亦命也。今邱师叔虽死,但尚有云门师伯在,何不前往拜见老人家,请其到来相助欤?”

    白鹤道人曰:“黄麻师妹所言之云门师伯,是否隐于青城山上清宫者耶?”

    黄麻道姑曰:“然,正是此人。”

    白鹤道人曰:“记得三十年前,贫道西游蜀地之时,路过青城山,曾居于山中第二奇峰之朝阳洞内。闻得上清宫内,有一道长曰不倒翁者,为我等之师公辈,年已百龄过外矣,长不满五尺,双足不良于行,上下山多颠踬,顾其颠踬虽厉,惟能屹立不倒,故人乃以不倒翁称之。有一次,贫道从朝阳洞出,至第二奇峰之前,遥见不倒翁下山而去,逾溪渡涧,跳跃如飞,转瞬已失翁所在。贫道知其病足,不良于行,今何为快捷若是,心正疑之,乃信步上第一奇峰至上清宫,想访同门师兄弟。入门至主持室,忽见不倒翁趺坐室中,闭目练气。贫道大惊,明明见翁下山而去,不转瞬间,又突见翁在此。贫道继而恍然大悟,知翁练道有成,精灵能离魂而去,我道家谓之婴儿。顷间所见,乃翁之婴儿也。云门师伯乃翁之入室弟子,想亦得翁之秘技。师妹不言,我已忘却。师妹,汝从速前往青城拜候云门师伯,并顺候翁之起居,看看老人家尚在上清宫否?”

    黄麻道姑曰:“谨遵师兄之命。我料翁既然练道有成,殆已臻于神仙之域,必未羽化者也。不倒翁如肯协助我等,洪熙官固非其敌,即云门师伯若来,亦必能胜少林派者也。”

    白鹤道人曰:“黄麻师妹明日立即登程,不可久延时日也。此间之事,贫道自有办法应付。韩飞虎师弟受伤,不宜远去。桑荣上师技击高超,尚望留此助我派弟子把守山门,待云门师伯到来之时,然后大举进攻少林派,以复此仇可矣。”

    桑荣喇嘛唯唯而应。翌日,黄麻道姑登程前往。韩兰儿慕青城山之胜,亦愿同行。黄麻道姑许之,乃带同兰儿而往。桑荣、韩飞虎等,则把守白鹤观内,以待黄麻道姑回来。

    洪熙官大胜后,以韩菊儿经已救回,邱道洪已丧命,谅龙门派弟子,无力再来报复,乃与众人返回羊城大佛寺中,继续教授技击,却不料后来又闯出一个大祸。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现在单表黄麻道姑带着韩兰儿,两个女性,一老一少,一丑一美,离开罗浮山,向西进发。一路上,晓行夜宿,穿州过省。韩兰儿肌肤雪白,貌美如花,路上之人,为之侧目,皆啧啧称其美。

    二人在路上过了一月,始到青城山下。仰望青城山上,高林密木,青山茏照,宛如一座青城堡垒,青城山确属名符其实。黄麻道姑带着韩兰儿,展开脚步,直上山来。循着崎岖山径,拾级而登,绿树满山,青光照耀,人行其间,发眉皆绿。

    二人一路上山,约历两个时辰,行至山腰。俯望山前,一片绿海,中杂红墙绿瓦之道观庙宇,隐约参差,益觉美丽无伦。二人在山腰,略作憩息,继续登山,至午后申刻,来到玉芙蓉峰之下,有一道观在焉。此观名常道观,观中道侣,亦属龙门弟子也。黄麻道姑仰望天中,日影已斜,估计由此直达上清宫,尚有二十里之遥。山路峻削,人迹罕至,经半日之奔跑,已感疲乏,乃就常道观借宿焉。

    观中主持曰金德庆,与黄麻道姑为同道中人,见黄麻到访,接入观中,问及来历。黄麻道姑将洪熙官之事,详细说出,并将来访云门道人相助之意说出。

    金德庆曰:“云门师伯,自前年云游归来后,隐居上清宫中,久已不欲再履尘俗。不过此事关系我龙门派之名誉不少,云门师伯当破例下山相助也。”

    黄麻道姑曰:“洪熙官恃强凌人,专与我道教作对,自白眉道人迄今,已历二十余载,战事无日停息。道家弟子,惨死于其手中者,已有多人矣。金德庆师兄之技,亦为我龙门派中之名手,何不一同南下,相助一臂,共灭此道教之敌人乎?”

    金德庆者,为一六十岁之道人,精剑法,擅拳棒,但不谙内家气功,为人骄而好胜,虽然隐于深山,却并无半点隐者丰度。当下闻黄麻道姑所言,不禁技养起来,微笑言曰:“贫道之技,荒疏久矣,本不欲再惹是招非,但此事与别不同。且师妹与兰儿师侄,远道来此相邀,贫道何敢推却也哉。师妹在此度宿一宵,明早贫道偕汝赴上清宫,晋谒云门师伯,一同下山可也。”

    黄麻道姑曰:“妹离开罗浮山时,曾奉白鹤师兄之命,问候不倒翁师公安好,未知老人家今尚健否?”

    金德庆曰:“彼老人家现尚健在。不过近年来,栖于青城绝顶之第一峰间,建茅庐而居。彼老人家道法高深,行踪飘忽,同门中人到访,多不能与之相见。黄麻师妹此来,或亦不能见彼也。”

    二人谈论一会,晚饭已届。饭后,黄麻与兰儿二人,度宿于常道观中。翌早天尚未曙,观中道侣,均起来作晨课,黄麻、兰儿二人,亦起而盥漱更衣,既毕,步出净室之外,则金德庆等晨课已完矣。早餐后,金德庆偕黄麻、兰儿,趁着晓风飘拂,朝暾初上之时,步上上清宫来。

    当下三人,离开常道观,向山后拾级而登。行约半里,入山愈深而景色愈奇。只见峰峦危耸,苍崖中断,草木叶丘,阴森葱郁。山风吹来,肌肤寒栗。金德庆、黄麻二人惯于云游天下名山大川,今日行至此地,尚不觉寒栗,只觉身心清快。独是韩兰儿多处深闺,甚少出门,今突来到青城山内,寒风飒飒,不禁雪肤如刺,大有高处不胜寒之感矣。

    一行三人,继续前行。再五里,红叶野果,飘落满径。山崇岭峻,修楠苍蔚,绿云似海。数双蝴蝶,猿鹤偶来,人迹绝杳,只闻瀑布淙淙,殆已渐入神仙境界。路过朝阳洞,景色幽绝,无以复加。再上经青城第二峰,过壮观亭,俯瞰山下,千岩万壑,罗列履下。再沿陡壁上高岗,越一二峰,沿羊肠小路,盘旋而登,行十余里,上清宫赫然在望。三人大喜,飞步而前,来到上清宫外。

    早有道侣出门相迎,顶礼言曰:“两位同道,今日驾临敝观,特奉云门师尊之命,出来相迎。”

    黄麻道姑诧曰:“我等尚未入门,云门师伯因何竟知我等到访,师伯其仙也欤?”

    金德庆曰:“师伯虽未尝达至神仙境界,但已修道有成,距仙不远矣。师伯精卜易命理之学,得知人过去未来,我等行踪,师伯一卜便知。”言时,道侣已引三人入观,至客厅坐下。

    厅上陈设古雅,清净绝伦。炉中檀香,喷出芬芳气息。俄而云门道人出矣,三人急起立顶礼相迎。

    云门道人哈哈笑曰:“昨夜灯花,今朝鹊噪,贫道袖占一课,便知有客自远方来,今果然矣。黄麻师侄,闻汝南回罗浮已久,今来访荒山,有何贵干?”

    云门道人年登九十有余,身材长瘦,白发银须,精神矍铄,手挥尘拂,态度从容。

    黄麻道姑曰:“师侄前年云游回山,经已两载。本欲长隐深山,闭门修道,不料有少林弟子曰洪熙官者,自恃精通几手外家功夫,专与我派弟子作对,罗浮山上之同门,惨遭杀戮者不计其数。白鹤师兄亦为其白龙剑所伤,折断两臂,变成残废之人。而琅玡山邱道山、邱道洪两师叔,亦先后丧于彼獠之手。因此侄特自不远千里而来,携同韩兰儿师侄女,拜见师伯。德庆师兄已允相偕下山,共同歼灭少林。素仰师伯内功湛深,外家利害,故请师伯南下,为同门复仇,挽回我派声誉耳。”

    云门道人闻言,把手中尘拂一挥,徐徐言曰:“少林派与我龙门派之事,贫道早已知之。邱氏兄弟之死讯,则今始得悉耳。少林派凶悍残暴,殊属可恶之至,贫道忝为本门师长,岂有坐视汝等被凌受辱,而不相救乎?待贫道袖占一课,看看少林派之命运如何。”

    云门道人言罢,乃伸指捏算,口中喃喃不已,有顷,霍然大喜,哈哈笑曰:“此上上之卦也,少林派覆亡不远矣。黄麻师侄,贫道未曾见过洪熙官,汝先把洪熙官之年龄武技,详细向贫道讲出,待贫道先定破敌之计也。”

    黄麻道姑曰:“洪熙官乃少林寺至善禅师之弟子,现年约有五十岁,生得身材雄伟,气力充沛,对于外家功夫,如拳棒枪剑等,颇有独到之处,内功方面,只识得一手铁砂掌,此外并无所能。彼尝将少林门内之洪拳,略加改变,自创一手曰洪家拳法。此种拳法,先招架而后攻击,短桥短马,一无是处,所可取者,腰马桥手,略为稳健而已。除洪熙官之外,尚有其师弟陆阿采,其子洪文定,门徒胡亚彪、周人杰。最近又有一个女子曰韩菊儿者,随之为妻。此韩菊儿乃韩兰儿之姐,技击亦不弱也。”

    云门道人曰:“闻得少林寺内,名手辈出,师侄亦知其有什么名手高人乎?”

    黄麻道姑曰:“少林寺自至善、杏隐、三德、方世玉等相继逝世之后,人材零落。只得有一和尚绰号过江龙、法名色空者,其技略胜之外,其余碌碌,皆属酒囊饭袋,狗肉和尚而已。”

    云门道人曰:“然则罗浮山上,龙门派弟子,尚有若干人?”

    黄麻道姑曰:“我派除白鹤道兄残废,不能作战外,弟子虽多,能战者不过三几人而已。除师侄之外,有韩飞虎、林松、黄真人等。幸有一个西藏喇嘛僧曰桑荣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今德庆师兄又慨然允肯相助一臂。如云门师伯亦允前往,则我派实力雄厚,必杀洪熙官无疑矣。”

    云门道人曰:“黄麻师侄,少安毋躁。贫道亦为龙门中人,谁肯坐视凶徒肆虐而不相救耶?明日贫道将与汝等南下罗浮,实行把洪熙官等,一网打尽,然后杀入少林,连过江龙一并诛之,铲草除根,重振我龙门派之威名可也。”

    黄麻道姑大喜,再拜而谢。翌日,云门道人把观务交下门徒料理,偕黄麻道姑、金德庆、韩兰儿三人,起程南下。三个月前后,黄麻道姑等,来到罗浮。白鹤道人闻讯,急率领全山道侣,列队恭迎,接入白鹤观内,并介绍桑荣喇嘛与之相见。

    众人见过礼后,共入太极阁中。云门道人向白鹤道人曰:“白鹤师侄,洪熙官近来可有什么消息?”

    白鹤道人曰:“启禀师伯,自黄麻师妹去后,几个月来,均无战事。闻得洪熙官已偕其妻及同门等,回羊城去也。”

    云门道人曰:“羊城距此不远,一两日路程便可抵达。洪熙官杀我同门多人,逃回羊城,便以为是安乐窝耶?任令彼遁往天涯地角,贫道亦必追踪杀之。各位师侄,谅皆知洪熙官之武馆设在何处也。”

    韩飞虎应曰:“知之。桑荣上师与黄麻师姐及我等,曾数次到洪熙官之武馆挑战。且现任归德门哨官之林松,亦是我龙门派弟子。鬼基之教头林龙、瘳炳等,均与我等同一阵线,合力对付洪熙官者也。”

    云门道人曰:“我派既有如许人马在羊城,更不畏少林势力庞大也。明日,贫道与汝等动程前往,实行与洪熙官决一死战,不得有误。”

    众人轰然而应,起立欢呼,誓必同心协力,大破少林。是晚,白鹤道人设酒,为云门道人洗尘,酒后各自归寝。一宿无话。

    翌早起来,云门道人率领黄麻道姑、桑荣喇嘛、韩飞虎、黄真人等,登程南来,一日之后,已来到五羊城内,又是寄居于白云山三元宫内。胡须松、廖炳二人,闻得韩飞虎偕云门道人等来到,急来三元宫拜见。林龙则身负重伤,已不敢再对少林仇视,故不便前来相见。云门道人接见胡须松、廖炳二人后,寒暄已毕,问及洪熙官最近动态。

    胡须松曰:“洪熙官自从罗浮山归来之后,仍在大佛寺教授门徒,每日午后必赴大市街悦兴茶馆品茗。午茗完毕,洪文定、胡亚彪等,先归大佛寺。彼则独自一人,赴西关长寿寺及洪南海幢寺,拜访同门和尚畅谈,习以为常,甚少间断。”

    云门道人曰:“若此,则易事耳。洪熙官既每日必到长寿及海幢两寺,则择其必经之地,要于半路而击之,洪熙官必为贫道所杀也。”

    桑荣喇嘛曰:“洪熙官小子,两次败我,此恨至今未报。今不须道长动手,待贫衲下手杀之。”

    云门道人曰:“不可。贫道非敢谓上师之技不及洪熙官,实因此事关系重要,一击不中则打草惊蛇,后此将更感棘手,故必须一击而杀之也。截杀洪熙官之事,由贫道自任之,上师与黄麻师侄等,则另有任用也。”

    黄麻道姑曰:“师伯岂命上师与侄等,同时进攻大佛寺,以收夹攻之效耶?”

    云门道人哈哈笑曰:“聪明哉黄麻师侄也。洪熙官一人,贫道足以对付之。因贫道与洪熙官素未谋面,只须一人负责指示足矣。至于黄麻师侄与桑荣上师等,实力充足,故宜乘时进攻大佛寺,使洪熙官首尾不相应也。”

    胡须松曰:“云门师伯,洪熙官每日午茗完毕,必从归德门出西关。师伯可在归德门候之,侄负责指点洪熙官之庐山真面目。”

    云门道人曰:“若此最佳。贫道与松师侄负责对付洪熙官,桑荣上师等则负责进攻大佛寺,约于明日午后未初时候,动手可也。”

    各人唯唯而应。相约既定,立即打磨军器,准备明天厮杀。一夜既过。翌日早饭过后,云门道人佩剑在腰,偕胡须松静悄悄至归德门内。黄麻道姑则与桑荣、廖炳、黄真人、韩飞虎、韩兰儿等,执齐刀枪剑戟,杀到大佛寺内。

    且说洪熙官自罗浮山救菊儿回来之后,打算修心养性,如龙门弟子不再来寻仇报复,彼亦不再前往寻衅,就此了结此段血债。故每日清晨,教授门徒练技,早饭后,即偕洪文定、陆阿采、胡亚彪、周人杰、李应等一班,前往悦兴茶馆午茗闲谈。韩菊儿与骆小娟、夏荷等女将,则在大佛寺中,练习针黹。如果再无战事发生,则乐也陶陶,生活舒适。但是龙门派弟子,偏偏不肯放过。故洪熙官虽欲安静过日子,亦不可得也。

    是日,洪熙官照例于饭后,偕各人至悦兴茶馆午茗。茗后,洪文定等先回大佛寺。陆阿采本拟回惠爱街武馆,因是日馆务稍暇,不必急急赶回,乃与洪熙官偕行,欲至西关长寿寺,拜访少林同门,畅谈武技。

    当下师兄弟二人,从悦兴茶馆行出,与洪文定等分手而行。将至归德门,洪熙官笑谓陆阿采曰:“阿采师弟,此门守城哨官胡须松,前曾与我作对,被我打败之后,今已不敢再向我骚扰矣。”

    洪熙官且行且言,将到归德门下,忽然门侧,闪出一个老道人,年登九十有奇,身穿短道袍,腰挂宝剑,精神矍铄,目光闪闪,狞笑而前,拦住去路。洪熙官、陆阿采二人一望,心知来意非善,二人急拾声分开,分站路之两旁。

    老道人笑曰:“骑骑,汝即洪熙官师傅耶?”

    洪熙官从容答曰:“好话,失礼晒,鄙人正是少林洪熙官。请问道长道号。”

    老道人曰:“哦!洪师傅,久仰久仰!贫道行不改姓,坐不更名,青城山云门道人是也。洪熙官,我来问你,我龙门派与你并无仇怨,汝因何惨杀我弟子多人乎?”

    洪熙官不慌不忙曰:“哦!原来云门道长,失敬失敬。汝谓鄙人杀汝同门弟子耶?此事讲起,只可怪你等自取其咎,何得归罪于我。比如今日,鄙人早已心存消极,闭户授徒,不再问世事,而汝偏偏要拦路挑战。若汝今日为我所伤,汝又谓我恃强逞凶矣。如此行为,何得谓之公平。”

    洪熙官一番话,说得云门道人无话可对,老羞成怒,喝一声:“洪熙官,不要在此花言巧语,我取你狗命!”言未毕,一个箭步,标到洪熙官之前,右手一拳,一个独劈华山家数,劈向洪熙官面部。

    洪熙官急举左手一招,招住其拳,右拳还击,直向云门道人胸膛便打。云门道人不特不闪避,且挺胸来迎。洪熙官之拳足有六百斤之力以上,普通人被其一拳打到,当堂胸骨尽碎,但今日洪熙官之拳打落云门道人之胸膛上,蓬一声,如打破鼓,又如打在棉被之上。

    云门道人不特不见痛楚,反而呵呵大笑曰:“哈哈!所谓少林教头,原来如此不济,真笑死人也。洪熙官,贫道让汝再打十拳,看汝又奈我何哉。”

    洪熙官闻言,心中勃然大怒,知此道精于气功,说不定乃是罗汉千斤闸无疑,故特以胸膛迎我之拳,并以此骄人也。好,罗汉千斤闸之死角在眼睛,待我取你眼睛,破你内功,看汝尚敢骄傲否?

    时,陆阿采站于左方。归德门附近行人坊众,愈聚愈众,观看热闹。胡须松则紧执单刀一把,躲在城门后哨营中,鬼头鬼脑,俟机而出。

    当下洪熙官立心取云门道人之眼睛,乃大喝一声,进马冲前,左脚飞起,向云门道人阴部打到,右手立即同时伸出,一个二龙争珠之势,猛插云门道人两眼。洪熙官此种手法,乃属影打一类,其意乃在移转云门道人之目光于下三路,而突发手取其上三路也。不料云门道人老奸巨猾,镇定非常,当洪熙官之脚打来,彼已注意上部,急一闪一执,用左手擒拿法,执住洪熙官之手腕,右手一个玉带围腰,劈向洪熙官腰部。洪熙官左手一招,亦一执还执住云门道人之手腕。

    二人你执我右手,我又执住你右手,搭起手桥,相持不下。云门道人内功虽好,但外功方面,却不及洪熙官。洪熙官硬桥硬马,腰力桥力充足,扎起个子午马,如老树盘根,两只手臂,像钢铁一般。云门道人出尽全身气力,无法摇动洪熙官分毫。洪熙官运用臂力,把云门道人拖动,左右摇摆。陆阿采在旁看见,洪熙官已占优势,因此袖手旁观,不便动手。路旁观众,齐声拍掌,皆谓洪熙官腰马,的确驶得。

    云门道人困状百出,看看败下。胡须松大惊,人急计生,立即取出弓箭,伏在门后,飕的一声,箭如流星,疾向洪熙官背后射来。洪熙官突闻背后弓弦响,叫声弊,急放手回身一闪。就在此刹那之间,云门道人大喝一声,飞起右脚,一脚打在洪熙官小腹之上。洪熙官顾得背后弓箭,闪避不及,被云门道人一脚打中小腹,轰隆一声,倒仆二丈之外。胡须松大喊一声,率领十名清兵,从营内杀出。云门道人亦进马追上。陆阿采大惊,拚命冲前,扶起洪熙官,拔步便跑。云门道人与胡须松哪肯放过,衔尾直追。

    洪熙官、陆阿采二人且战且走,望大佛寺奔来。奔到寺前,见寺前旷地,十余人打作一团。寺前两人,受伤倒地。洪熙官大惊,视之,原来黄麻道姑、桑荣喇嘛、韩飞虎、黄真人、廖炳等人,正与韩菊儿、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骆小娟等剧战,打到落花流水。受伤倒地者,乃李应、夏荷夫妇二人,因彼等技击平庸,故一经接触,便重伤倒地也。

    洪熙官回顾一望,则云门道人等,又衔尾追到,不敢怠慢,即与陆阿采奔入寺内,取白龙剑而去。陆阿采亦执起双刀,奔出应战。

    云门道人一把宝剑,单取洪熙官。洪熙官虽有白龙剑在手,无奈腹部痛楚非常,战得几合,痛如刀割,支持不住,忍痛向寺后便跑。洪文定等恐洪熙官有失,随后掩护,且战且退。

    一班少林英雄,退入寺内。胡须松见洪文定等败走,下令十名清兵乱箭射来。箭如骤雨,从后射来。周人杰唉吔一声,背旁中了一箭。李应、夏荷二人负伤起身欲逃,亦为乱箭当堂射死,卧毙大佛寺头殿。

    云门道人意犹未足,带着桑荣、黄麻等直追入内。洪熙官等不敢停留,直奔入后花园,从后奔出仙湖街,拚命奔至惠爱街,躲在陆阿采武馆,暂避一时。

    云门道人等追赶不及,愤无可泄,尽将洪熙官武馆捣毁一空,所有家俬什物,狮头锣鼓,全部打烂,门外招牌,一刀斩为两边,抛在大市街路旁,始悻悻然返回白云三元宫去,再命廖炳派人前往暗查洪熙官行踪,再定计追击,务必把洪熙官等少林教头,消灭净尽,好使龙门派在广东,取少林之地位而代之。

    且说洪熙官等,奔到陆阿采武馆之后,解开衣襟,检视小腹之上,则一片瘀黑,痛楚异常,盖已积瘀在内也。周人杰则背旁骨下,受了一箭,尚幸所伤不深,未有插正后心,否则必无幸免。陆阿采、洪文定当即取出跌打药,为二人敷治。

    敷药既毕,少林门徒,闻得洪熙官师傅败走于此,乃纷来问候。洪熙官命门徒潜回大佛寺,察看情形。未几,门徒回报,谓龙门弟子,经已走去,但是馆中什物,均已毁烂,无一完好。寺前少林洪馆之招牌,亦被破为两边,抛落大市街侧之茅厕内。李应、夏荷二人奔走不及,中箭身亡,现尸首尚置于寺前头殿中也。

    洪熙官一闻,勃然大怒曰:“龙门弟子,辱我太甚!此仇不报,不特我洪熙官无面目再在广东立足,即我少林地位,亦被龙门派取而代之矣。”

    陆阿采曰:“今日之败,以我观察,非我等技击低微,实因龙门弟子,施放暗箭所致也。即以今日在归德门下而论,云门老妖道,内功虽然不弱,但外家功夫,不及洪师兄远甚。当其与洪师兄搭手桥之时,未及半个时辰,早已而红耳赤,头筋渐现,身躯摇摆,马步浮动,再过些时,彼必为洪师兄所败。乃不料胡须松此龟公,倚仗官威,带着清兵,暗放冷箭,遂为妖道所乘。洪师兄可在此休养数天,待身体复元之后,再约云门妖道比武,声明擂台较技,请齐各地教头,到来作证。彼不敢再放冷箭,必为洪师兄所败者也。”

    洪文定曰:“陆师叔之言是也。即如今日,我与亚彪、人杰二人,茗罢归来,甫在演武厅坐下,即遇桑荣、黄麻等,声势汹汹,到来寻衅。我等立即齐起应战,已把桑荣等逐出寺外,正在酣战之间,乃遇父亲与陆师叔回来,遭十名狗清兵,一轮乱箭,阵脚大乱,遂不得不撤入寺中,非我等技不如人也。”

    洪熙官曰:“然则李应、夏荷二人,因何负伤毙命?”

    胡亚彪曰:“当我等与黄麻道姑、桑荣等剧战之时,李应、夏荷夫妇二人,冲前助战,不料被桑荣喇嘛,飞钹打来。李应首当其冲,惨遭断臂。夏荷扑前相救,又遭韩飞虎一刀从后背劈落,重伤左肩,倒地不起。后于纷乱中,竟为清兵所杀。”

    洪熙官闻言,竟不禁热泪盈眶曰:“李应、夏荷夫妇二人,于患难中从我,我受彼之恩已不浅,讵竟因我而丧生,此皆我之也。云门道人与桑荣妖僧,把我凌辱至此,此仇此恨,誓必伸雪。我非好勇斗狠之人,但彼等步步相迫,我不得不设法应付也。陆阿采师弟与文定、亚彪,汝等轮流把守此间周围,以防龙门弟子来袭,待我与人杰伤愈之后,誓复此仇。”

    陆阿采应声:“得!请洪师兄放心,此间一带,尽属我之旗籍族人,相信云门妖道等必不敢冲入寻衅者也。”

    洪熙官又吩咐众门徒,前往侦查云门道人等之行踪,一方面把李应夏荷夫妇尸首,具棺殓葬。洪熙官目睹爱徒之死,伤感不已,但以负伤在身,迫得暂取守势,销声匿迹,隐于陆阿采馆中。

    话分两头。云门道人以洪熙官遁去,虽然把其武馆捣毁一空,把少林洪馆之招牌破去,但洪熙官一人不死,则一日不安,故催廖炳、胡须松等,加紧侦查洪熙官等之行踪。果然不出四日,胡须松已查得洪熙官躲在惠爱街西门附近陆阿采馆中养伤,洪文定、胡亚彪等,均在其内。

    云门道人大喜曰:“铲草除根,此其时矣。桑荣上师,今番又要烦劳你,偕贫道与黄麻、飞虎众侄,一同往惠爱街,乘洪熙官师徒受伤未愈之时,一网打尽,以杜后患也。”

    桑荣喇嘛轰然而应。胡须松曰:“不可!惠爱街西门口一带,为旗籍人聚居之地,羊城人士,称之曰旗下街。陆阿采此人,虽为少林弟子,亦旗籍人也。先皇帝定下一条律例,旗人有一特权,地方官吏不能胡乱进入旗下街捉人,违者有斩头之虞,此乃酬旗人之勋劳也。倘我等冒昧闯入旗下街打斗杀人,惊起将军衙门,我等岂不撞大板。”

    胡须松言毕,众人均面面相觑,无计可施。忽然黄真人哈哈笑曰:“嘻,有计有计。洪熙官托庇于旗人卵翼之下,自以为我等无法进入矣,不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洪熙官之计虽妙,但我有一计,却比洪熙官者更高者。”

    云门道人曰:“黄师侄有什么妙计?”

    黄真人曰:“洪熙官为少林弟子,少林派,汝等知为一什么机关乎?”

    言未毕,廖炳拍掌曰:“我知之矣!黄道长是否利用官府之力,以制洪熙官耶?”

    黄真人洋洋得意曰:“此当然之事也。少林派为一反清之机关,前曾聚众造反,为朝廷缉捕。洪熙官亡命江湖,凡二十载,后来事过情迁,始敢回来。两广总督亦以其近来奉公守法,官场之事,得过且过,故不了了之。今洪熙官虽然躲入旗下街中,但松师弟固为当今朝廷命官也,职位虽不高,但大佛寺为其所辖之地,俗语有谓不怕官只怕管,今可由松师弟向将军衙门密告洪熙官死灰复燃,又复聚众滋事,再图造反。洪熙官以前案底未清,大将军必信此言,下令捉拿洪熙官。松师弟身为守城哨官,与将军衙门之人必有来往,既然捉住洪熙官,只须如此这般,洪熙官必死于狱中。此乃借刀杀人之妙计,洪熙官技击虽好,必难免一死矣。”

    韩飞虎、桑荣等均拍掌称妙,独云门道人颇不以为然。盖云门道人自恃为英雄人物,借朝廷之力以杀洪熙官,究竟不是英雄所为,但除此之外,实无法进入惠爱街内,迫得点头允诺。

    当即由胡须松具备呈文一通,向将军衙门密告。将军耆善接获胡须松密告之后,果然信以为真,立即密令衙中蓝旗军协领毛昌寿,会同归德门哨官胡须松,统领百名清兵,直至陆阿采武馆,把少林弟子,一律擒拿。

    陆阿采身为旗人,在旗下街设馆有年,与将军衙门之把总等,有数人相熟。是日晚饭过后,陆阿采与洪熙官等,正在演武厅上闲谈,忽见老友佟胜匆匆奔至。佟胜固在将军衙门当把总,而与陆阿采友善者也。阿采见佟胜面色有异,急问胜哥有何要事?佟胜在阿采耳旁低声相告,谓顷自将军衙门得到秘密消息,耆善将军谓洪熙官等又有反清之事,酝酿发生,现下令今晚三鼓时分,派兵到来擒拿,请即逃避,免遭不测等语。佟胜言罢,又匆匆而去。阿采大惊,急以此消息转告洪熙官。

    洪熙官曰:“此必为胡须松之阴谋也。不过我以前之案底未清,若留此不走,必遭彼等暗害。君子不吃眼前亏,暂时逃避,然后再想法解决可也。”

    陆阿采曰:“本城内外,耳目众多,不易躲避。最好暂时远走高飞,聊避一时再算。”

    洪熙官曰:“我等不回少林已久,今正好乘此机会,回寺一行。一则暂避风头,二则使文定、亚彪、人杰等多开眼界,三则问候众师兄弟也。”

    陆阿采曰:“事不宜迟,立即起行,迟则无及矣。”

    洪熙官即令韩菊儿、骆小娟等,收拾细软,藉着初更时分,夜色迷离之际,带领着韩菊儿、骆小娟、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等,潜出北郊,望白云山方面,仓皇遁走。陆阿采亦为少林弟子,不便留于城内,亦随洪熙官而去。一时少林洪家门徒销声匿迹,不敢露面。

    是晚二鼓过后,胡须松与毛昌寿,带着清兵,杀到惠爱街陆阿采武馆,一声喊,破门冲入。只见馆内灯光黑暗,阒无一人,原来洪熙官、陆阿采等,刚刚走未及半个时辰。人去楼空,徒呼负负。胡须松灵机一动,心念洪熙官等必不敢在城中居留,此去必逃往白云山无疑,立即与毛昌寿带领清兵,追出北门,一路追到白云山。但见荒山寂静,夜色深沉,洪熙官已不知所踪矣。胡须松无奈,只得与毛昌寿带着清兵星夜奔赴三元宫来,向云门道人报告。

    云门道人闻得洪熙官遁去,顿足叹曰:“唉,此番被洪熙官逃脱,不特妙计成空,且如纵虎归山,后患不堪设想也。”

    桑荣喇嘛曰:“松师傅,汝知洪熙官等遁往何方乎?”

    胡须松曰:“城中耳目众多,缉捕至严,洪熙官必不敢在城中居留,必也逃往白云山景泰、能仁两寺躲避。如两寺不在,则必逃往少林寺无疑矣。”

    云门道人曰:“若此,我等立即去景泰、能仁两寺搜索。若彼不在此间,我等明日追踪直往少林寺可也。”

    毛昌寿亦以为然,立即点齐人马,奔赴景泰、能仁两寺来,搜索通宵,直至天明,仍不见洪熙官等踪迹。

    云门道人曰:“是矣,洪熙官必逃往少林寺。我等今日休息一天,明早追踪前往可也。”

    毛昌寿乃带着清兵,先回城中覆令。云门道人等,则回三元宫休息。翌日清早,云门道人果与桑荣喇嘛、黄麻道姑、韩飞虎、黄真人、胡须松等,起程前往九莲山去。廖炳因武馆事务,无人料理,不便同行。

    云门道人带着一班龙门弟子,取道东江,五六日后,来到闽粤两省交界。远望九莲山上,山脉连绵,峰峦重叠。九个高峰,耸峙天际,如九朵莲花,高耸云霄。有些白云缭绕,峰上一片白色,状如白莲,乃白莲峰也。有些则阳光照耀,红光掩映,状如红莲,乃红莲峰也。其余树木葱茏,碧绿如海,乃青莲峰也。山色变幻,山势雄奇。云门道人初来此地,对此奇异峰峦,不禁叹为奇观。青城山之风景,亦逊于此也。

    当下一行多众,就在山下市集中,略进饭点。饱餐之后,继续登程上山。黄麻道姑尝到九莲山,与山中白莲观、红莲观各道侣素有往来。白莲观自数年前,被洪熙官三破之后,白莲道人与其入室弟子多人,先后战死。女徒白莲女乞援于罗浮山白鹤道人,黄麻道姑仗义相助。其后白莲女虽然战死,但白莲观中之道侣,因此颇德黄麻道姑。白莲道人虽死,剩下其门下弟子,经数年努力,把白莲观从新修建,渐复旧观,但因实力薄弱,已不敢与少林寺作对矣。

    当下黄麻道姑想起白莲观来,乃与云门道人等,直到白莲峰,以白莲观作居留之地,然后设法攻入少林寺。

    是日午后未刻,一行人等,来到白莲观前,只见红墙绿瓦,建筑堂皇,楼台殿阁,粉饰一新。观中主持道人白云玄、掌殿道人白云泰、女弟子白云衣等,均为白莲道人之弟子也,自其师白莲道人与师兄白云龙、白云彪等,进攻少林寺丧命之后,恨少林之人入骨,无奈实力不逮,只得忍气吞声,今闻黄麻道姑,带领着青城山云门道人与桑荣喇嘛等到来,不禁大喜,立即率领全观弟子,出门相迎,打躬作揖,接入客厅之上,献上清茶。茶罢,白云玄问及来意,黄麻道姑把此事详细说出。

    白云玄闻言大喜曰:“云门师伯与桑荣上师等到来,我等之积恨可雪矣。溯自白莲师尊与众师兄丧命于少林小子洪熙官之手内,瞬已多年,此仇至今未雪也。”

    云门道人曰:“白师侄,此地与少林寺相距,约有多少路程呢?”

    白云玄曰:“此地名白莲峰,少林寺则在莲花峰下,相距约有四十里之遥。”

    云门道人曰:“白师侄对于寺中情形可熟悉否?”

    白云玄曰:“少林寺门禁森严,进香游客,只限于大雄宝殿附近前殿一带,殿后禅房、藏经阁、罗汉堂、五祖殿等,则有僧人把守,不让游客入内者也。”

    云门道人曰:“白师侄在此日久,必知寺中大概情形及寺僧之技击造诣如何,可为我详告否?”

    白云玄曰:“少林寺中,共分三十六房,以第一房为第一级,而以三十六房为最高级,曰罗汉堂。第三十五房达摩院次之,专为练习气功地方。其中情形,虽少林弟子,如技击平庸者,亦不许入内,外间人更无从知悉。但只知得入达摩院与罗汉堂之少林弟子,不及六人而已。”

    云门道人曰:“然则负责总教习之人是谁?”

    白云玄曰:“至善禅师未圆寂之时,由一僧曰杏隐大师者负责,兼达摩院教习。至善禅师则亲任罗汉堂教习。近年来则由色空和尚负总教习之责,兼理达摩院教习。至于罗汉堂教习,则不甚清楚矣。”

    云门道人曰:“此色空和尚年纪多少,出身何处,技击如何,汝知之否?”

    白云玄曰:“闻得此僧乃长江独脚大盗出身,现年约六十岁,擅轻功及金钟罩铁布衫气功,俗家姓张名猛,在长江为盗时,能施展轻功,涉水而行,每天月黑风高之夜,在长江水面上,往来如飞,劫掠过往船只,因此江湖人称之曰过江龙张猛,其后忏悔起来,洗手不干绿林生涯。当洪熙官复建少林寺之时,无意中与此人相识,乃导之进入少林,削发为僧,法号色空和尚。数年前助洪熙官惨杀我白莲师尊及众师兄,火烧我白莲观者,便是此人也。”

    黄麻道姑曰:“我知之矣,当洪熙官初上罗浮山,与我龙门派交锋之时,此僧亦有同来。此僧之外家功夫,既属平庸,而内家功夫,又只得金钟罩铁布衫之技,便称负责三十六房总教习,因此可知少林寺内,人材已日趋零替矣。”

    云门道人哈哈笑曰:“黄麻师侄之言是也。以此江湖小偷,来任总教习,可知少林派内,已有材难之叹。贫道初以为少林寺闻名天下,其中必有不少奇能异技之人,哈!原来有名无实,非贫道夸口,过江龙不遇贫道则已,如与贫道相遇,彼之金钟罩铁布衫,必为贫道所破也。白师侄,有一事请你详查。”

    白云玄曰:“云门师伯可有什么贵干呢?”

    云门道人曰:“第一,你设法查一查洪熙官等,究竟是否躲在少林寺内。第二,请你设法把少林寺内各殿院之图形,约略描绘出来,并寺中僧徒多少,作一统计,于十日内交贫道观看。待贫道详细研究,然后率领人马,从少林寺之弱点进入,找着过江龙、洪熙官等,一击而杀之。蛇无头不能行,过江龙等既死,少林派必全部瓦解矣。”

    云门道人言未毕,桑荣、黄麻等,齐声称妙。白云玄曰:“山中樵人,有名林启者,与少林寺之烧火僧相熟,林启又与敝观素有交情,我使林启前往暗暗侦查,十日之内,必有以报命也。”

    云门道人等大喜。白云玄乃在白莲观内,辟净室多所,为云门道人等为居留之地,一方面暗使人召林启到来,请其协助,暗探少林寺中秘密,并查一查洪熙官是否已到少林寺。

    林启闻言,面有难色,讷讷言曰:“少林寺防守森严,我虽与寺中烧火僧相熟,亦不能闯入寺内也。”

    白云玄曰:“汝既与烧火僧相熟,就在此僧口中,便可知其情形矣。”

    林启曰:“此乃寺中秘密,烧火僧亦不肯向人泄漏者。不过此僧虽为出家人,但为一狗肉和尚,好饮酒食肉,每天日中有暇,或借故下山办伙食,辄溜往山下市集上饮酒,酒醉后则口不择言,唾沫横飞,因囊橐常空,酒资无着,故欠下市集酒馆之酒钱不少。彼常对我生怨言,谓其身入少林,原非情愿,因其父亲为山下农人,五岁丧父,孤苦无依,寺僧见而怜之,收容入寺为僧,及其长成,觉得和尚生活,殊无兴趣,故彼虽为和尚,其实尘心未尽也。如道长一定要知少林寺秘密,于此烧火僧身上,或可得些头绪。”

    白云玄曰:“此僧法名是谁?现年几岁,有习技击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