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熙官带领何家村数十人,来到人骨寺。寺僧列成阵势戒备。
洪熙官大叫曰:“贼和尚听着,汝等身为出家人,竟然不守清规!我等今日特来杀绝汝等贼和尚。”
昌来方丈喝一声:“洪小子,汝又来骚扰耶?前数日恨未能杀汝,汝今竟然与贼人勾结,到来骚扰本寺乎?衲今日大开杀戒,先杀汝小子,然后再杀姓何之贼徒。”
高大九在旁闻言,勃然大怒,举起三叉,飞步而出,亦破口大骂曰:“贼和尚,汝等设谋人寺于此,容纵和尚出外打劫,杀人越货,尚谓我等为贼徒耶?”
昌来亦骂曰:“何姓贼子,衲未斥破汝之诡计,汝竟诬衲等为贼耶?汝姓何之人,假扮僵尸,假扮和尚,污辱我佛门弟子,衲因是空门中人,不干涉汝等,讵汝等不自知其过,反来含血喷人耶?”
洪熙官在旁,闻昌来方丈与高大九二人之言,互指为贼,高大九谓和尚行劫,昌来则骂高大九假扮僵尸与假扮和尚。究竟彼两人,谁是谁非,确令洪熙官一头雾水,无法分别,盖双方皆有可疑。当日之僵尸在寺内出现,又有假发与半截戒刀为证,寺僧可疑也;行劫之匪徒,有和尚在,寺僧更可疑也。但是僵尸与贼和尚,不奔入人骨寺,而向寺后之林中逃走,从林后越过山峰,峰后数十里内,何氏兄弟亦可疑也。但是,若人骨寺是谋人寺,则陆阿采、童千斤等,在寺中居住多日,除僵尸负伤逃出之外,并无异事发现,平安回来,以此观测,人骨寺又不似谋人寺。至于何氏兄弟,更不似是假扮僵尸,我与僵尸大战两次,若是假扮僵尸,必然认得我之真面目也。有此疑点,确使洪熙官摸不着头脑。
洪熙官此来,志在探查僵尸与贼和尚之所在,今两方互相对骂,不知谁是谁非,乃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只见昌来方丈又大骂曰:“高大佬,汝尚不承认假扮僵尸乎?”
高大九又喝曰:“和尚,汝尚不承认杀人打劫乎?”
昌来方丈大怒,喝令伏虎禅师把此人拿下。高大九亦喝令洪熙官出战。
洪熙官轰然而应战,拔出腰间竹叶宝刀在手,飞步而出。伏虎禅师手中执着一条铁禅杖,大喝一声,箭步冲上,禅杖疾向洪熙官迎头打落。洪熙官双刀一挥,向上挥上,欲把伏虎禅师之禅杖砍断。伏虎禅师乍见洪熙官之双刀,寒风迫人,知为宝刀,削铁如泥,急把禅杖收回。洪熙官进马冲上,第二刀向伏虎前锋手砍去。伏虎禅师急退马以避。
洪熙官舞刀如飞,向伏虎禅师猛烈攻来。伏虎禅师亦施展起生平本领,举禅杖迎战。不过伏虎禅师之禅杖,着着闪避,不敢与洪熙官之宝刀正面接战,盖恐将其禅杖砍断也。洪熙官有此优势,更如虎添翼,抖擞精神,杀到伏虎禅师手忙脚乱,向后退却。
高大九与何姓兄弟,看见洪熙官如此英勇,皆鼓掌赞好。昌来方丈勃然大怒,喝令小沙弥奔入寺内,取宝刀来。小沙弥领命奔入,未几,取得一把三尺长之宝刀来,锋芒毕露,寒光闪闪。
昌来方丈接宝刀在手,喝一声:“伏虎师弟行开,待贫衲收拾此少林小子!”
昌来言未毕,一个箭步,标马上前,执着把明晃晃的宝刀,直扑洪熙官。伏虎禅师让过一旁。
洪熙官见昌来方丈宝刀砍到,急把双刀一挡,叮当一声响,竹叶双刀碰在那把七星宝刀上,迸出火花。昌来方丈乘机一脚,欲打向洪熙官下部。洪熙官急向后一跃,跳出圈外。昌来跟着扑上,第二刀又到,刀光一闪,向洪熙官迎头砍落。洪熙官双刀一格,一个连招带打,右刀撇向昌来之前锋手。昌来急转马沉桥,避过其刀,七星宝刀,由下向上一割。洪熙官右刀打落,拨过其刀。二人刀来刀往,杀到难解难分,白光霍霍,刀声锵锵,杀到落花流水,滚滚沙尘。
昌来方丈,原本是一个名教头,武技精通,未出家前,早已蜚声粤北,高大九亦非其敌。原来人骨寺之僧人,与高大九向来不睦,高大九畏寺僧武技高强,不敢与之正面冲突,今见洪熙官武技利害,乃嗾之到来,与寺僧为敌。洪熙官亦因刺探人骨寺之秘密,与调查僵尸与贼和尚之真相,毅然到来,不料寺僧与高大九互相指骂对方是贼人,弄到洪熙官一头雾水,分不清何方才是真正之贼党,但以昌来方丈以前曾以蒙汗药迷过洪熙官,亦曾发生过一次恶斗,故今日重逢,已认定昌来方丈,犯有重大嫌疑,当即拚命厮杀,双刀如飞,向昌来猛烈进击。昌来亦不示弱,竭力抵挡。正如两头猛虎,展开恶斗。
洪熙官初时,尚不想高大九等,知道自己是少林弟子,但在此时,昌来方丈,刀法利害,洪熙官迫得施展起少林绝技应战,使出花刀法进击。双刀如飞,上下飞舞,如梅花朵朵,飞舞空中。白光滚滚,化作一团,连人影亦看不见。人骨寺之和尚与高大九之兄弟,看到目定口呆,暗暗赞美。
昌来方丈,年纪较老,不若洪熙官年富力强,刀法毒辣。二人大战半个时辰,昌来方丈,渐感不支,气息喘喘,刀法大乱。高大九看见,微微而笑。慧理禅师、大觉和尚、伏虎禅师各僧看见,则猛吃一惊,急一声喑号,带着三四十名僧人,蜂拥冲上,戒刀禅杖,向洪熙官猛烈攻来。高大九大惊,亦带领数十名何氏兄弟,上前助战。和尚俗家,当堂大战起来。
高大九执着三叉,直取伏虎禅师。伏虎亦举起禅杖相迎。高大九一叉向伏虎心窝插去。伏虎把禅杖一压,把高大九之三叉压住,连消带打,禅杖顺势向高大九前锋手铲去。高大九急沉桥退后。伏虎乘机进马,杖尾一挑,向高大九下部挑去。高大九一个家嫂摇艇方式,偏身用叉尾一拨,把禅杖拨过,叉端向伏虎头上拍落。伏虎举禅杖一格,把三叉格住。
高大九之技,与伏虎禅师,势均力敌,胜负未分。何氏兄弟,与寺僧展开大战。大觉和尚与慧理禅师,武技高强,协助昌来方丈,向洪熙官猛烈冲杀。洪熙官以一敌三,奋勇迎战。
双方人马,正在杀到难解难分,人骨寺内,突然钟声大作,四五十名寺僧冲出助战,戒刀、禅杖、双头棍,蜂拥冲来。高大九大惊,急虚拂一叉,跳出圈外,一声暗号,拔步便跑。数十名何氏兄弟,亦纷纷转身逃走。洪熙官被昌来、大觉、慧理三人包围,众寡难敌,亦向昌来双刀砍去。昌来一闪,洪熙官乘机冲出重围,向九华径方面飞奔。昌来方丈带着百数十名寺僧,衔尾追赶,追到十里外,见高大九、洪熙官等逃入九华径内,始不再追赶,收兵回寺。
高大九逃入九华径中,见寺僧已去,始在树下休息,检验各人,幸无战死,只有八人轻伤,急取止血散,为各人敷治。
敷药之后,高大九谓洪熙官曰:“世侄之技,确属高强,作战亦极英勇,可惜人数不足,众寡难敌。假如再多几个如世侄一样者,必能把寺僧征服,将人骨寺扫为平地矣。”
洪熙官笑曰:“九叔谓九华径之绿林,均与汝联络,均分保护费。若辈绿林,当不少武技高强之人者,何不召集彼等到来,同心合力,对付寺僧乎?”
高大九叹曰:“此事我已想过,实行起来,极端困难。彼等绿林,只是以利结合,不是以义相交。有利者,则同心合力;无利者,则各自打算。人骨寺之和尚,资财不多,而实力不弱,须用极大之力量,方能将之消灭,但所得无几,各绿林又不愿开罪寺僧,故实行极难也。”
洪熙官曰:“又系道理。现在既将寺僧杀败,如何打算呢?”
高大九曰:“我等回去再说。”
时已日落,夜色迷离。高大九下令各人星夜登程,赶回何家村。一行人马,从九华径后一小路,穿入丛林中,爬上峰上。原来此地尚有一条小路,可通何家村,不须经人骨寺后者。
于夜色迷蒙之下,洪熙官约略认得,此地似已来过。一路行去,一路回忆,忽然忆起以前,便是在此地附近,遇见一个身穿白衫白裤之僵尸,向月朝拜,后来与僵尸大战,便在此地也。
洪熙官又想起顷间在人骨寺前,昌来方丈与高大九对骂之言。昌来骂高大九等假扮僵尸,此地既与何家村相去只数十里,照此情形,似觉可信,但亦有三点疑问。第一点,当晚之僵尸,轻功极为超卓,自己以竹叶宝刀向其进攻,亦皆避过,无法将其击倒,今环顾高大九与其门徒中,高大九外,无一人有此技术者。第二点,如果高大九是假扮僵尸,彼必认得我之庐山真面目,早已对我不利,不须请我相助对付人骨寺之和尚矣。第三点,人骨寺中亦曾发现僵尸,被方永春砍断右手逃去,此断手之人,在人骨寺内不见,在何家村亦不见,究竟逃到何处去呢?有批三点疑问,更使洪熙官疑惑,未敢断定寺僧抑或高大九也。
当下洪熙官随着高大九等,穿过丛林,越过山峰,正行间,忽见远处山野,一条黑影,如飞而去。因相距过远,看不清楚是僵尸抑或是贼人,但见一点白色,此人必穿白衣。当夜在此发现之僵尸,亦是穿白衣。暗想此人影,莫非就是僵尸,又出来向村人作祟,看见我等大队人马,故急飞遁耶?有此证明,更不是高大九所为。好!待我回到何家村后,明早试探高大九之口气,必可断定也。
洪熙官至是,一路前行,过高峰,转落峰后,行至三鼓后,始回到何家村来。
各人回到何氏大宗祠内,高大九即令杀鸡置酒,驱除一日之疲劳。未几,鸡酒已备,各人在廊下厅上,分五围饮酒。高大九与洪熙官同席。因时已不早,各人匆匆用过酒饭,分别归寝。
翌日清晨,洪熙官起床,出廊下,则高大九已先在,今早未有教授武技,只与三五门徒,围坐间谈。洪熙官叫一声:“九叔早晨!”高大九点首漫应之。洪熙官坐下。
洪熙官尚未开言询问,高大九已先言曰:“世侄,我有一事,颇觉怀疑,今特问你一声。”
洪熙官问何事?高大九曰:“昨日之和尚,骂汝为少林弟子,汝岂与和尚相识者乎?”
洪熙官是时,确属进退维谷。若不认与和尚相识,则高大九明明亲眼看过寺僧骂自己是少林小子。若直认与和尚相识呢,则高大九追问起来,秘密揭穿,不能再在何家村立足矣。
洪熙官至是,只有直认曰:“因我此次到来时,曾在人骨寺前经过,与寺僧辈发生冲突,大打一场,故彼等识我也。”
高大九曰:“然则汝谓潮州马飞熊之门徒,据我所知,马飞熊并非少林弟子,而汝则为少林弟子,且所使用者,亦为少林之刀法。汝究竟是马飞熊门徒,还是少林弟子呢?”
洪熙官曰:“我曾习少林拳法,后随马师习技,因此亦通少林功夫。”
高大九又问曰:“汝既随马飞熊习技,然则马师傅今年几岁,面貌如何?在何处习技?有几个妻子女儿?首徒是谁?请你详细讲出。如能说出,便证明汝确是马师传之门徒。”
洪熙官大惊,盖只闻过马飞熊之名,尚未见过面,实不能答覆此几条问题。
洪熙官心想,今日秘密揭破,只有硬着头皮,将经过对高大九说明。当即大笑曰:“九叔,汝不论我是马师傅之门徒也好,少林弟子也好,总之我今次到来,并非有害于汝,实有益于汝。协助汝消灭人骨寺之寺僧,将来又助汝铲除九华径之恶霸,是对汝有益也。汝又何必理我是否马师傅之门徒呢?”
高大九曰:“非也。我生平最憎人讲大话。汝自认是马飞熊之门徒来骗我,汝之心中必有鬼胎,对我不利者,否则何必说谎话。”
洪熙官知不能再瞒,乃笑曰:“九叔,我老实吿诉你,我确是少林弟子,姓洪名熙官,昨年才从少林寺技成下山。路经此地,发现人骨寺是一间谋人寺,故欲为人除害,将寺僧消灭,但是孤掌难鸣,知九叔是此地之名教头,且义气深重,好打不平,又恐九叔不肯助我,故假说是马飞熊之门徒,好借九叔之力,消灭寺僧。适值九叔与我意相合,故一齐同往,不料战败回来,为和尚辈说出秘密,今只好向九叔说明。”
高大九闻言,默然不语,良久,始眼光一闪,笑问曰:“然则汝不止一人来此者也?”
洪熙官曰:“九叔何以知之?”
高大九曰:“前数日,我闻一件新闻,有几个贼和尚,与绿林盗匪勾结,截劫四个男女。四个男女英勇非常,将贼和尚与强盗辈杀退,但被抢去一个包袱。此四个男女,想汝亦其中之一也?”
洪熙官曰:“此四名男女,乃我之师兄妹。我今来此,正欲找寻此包袱,并欲一查贼和尚之行踪。”
高大九笑曰:“贼和尚显然是人骨寺之人,汝来此何用?”
洪熙官曰:“贼和尚外,尚有几个强盗呢?”
高大九又笑曰:“汝来此调查,乃思疑我等与贼和尚勾结乎?”
洪熙官连忙答曰:“不敢不敢。不过强盗与贼和尚逃走之时,不是逃入人骨寺,乃向贵村方面逃走者。故特来一查耳。”
高大九大笑曰:“世侄误矣。敝村之人,个个正直非常,除收保护费外,决不行劫杀人者。强盗虽向此地逃走,但此地不只敝村一处,从敝村左边行去,约十余里,尚有一条村,叫王家村。村中之人丁,虽只得二三百,但多不务正业,以打劫为生者。其中复有一个恶霸叫王大霸,养有一打手叫做王三虎,二人之技,利害非常,且精轻功,专门杀人越货,嗜色如命,时与贼和尚勾结,强劫行旅。劫去汝之兄弟包袱者,乃为王家村之人而已。”
洪熙官闻高大九讲及王大霸及王三虎二人,武技利害,轻功超卓,且地近九华径,想起当夜之僵尸,亦是武技超卓,轻功利害者。莫非假扮僵尸者,就是王大霸与王三虎?好,今已获得线索,为期亦已三日,正好先回林老香之村,与陆阿采等相见。当即对高大九曰:“九叔,多谢你供给我之消息。目的已达,我回去矣。”
高大九曰:“世侄去何处?汝不助我消灭贼和尚乎?”
洪熙官曰:“我尚有一大班兄弟等候我。彼等个个武技高强,足与寺僧为敌者,我回去偕彼等到来,协助九叔如何?”
高大九曰:“甚佳,请洪世侄速去可也。”
洪熙官乃于午时收拾什物,拜辞而返行。高大九偕门从十余人送行至村外。
洪熙官先行,忽闻背后活一声响,一阵刀风,疾向自己后脑扑落。洪熙官知有人在后暗算,幸目观四面,耳听八方,身手矫捷,向前一标,标开三丈,脱离人丛。回头一望,见高大九手执单刀,满面杀气;十余个何氏子弟,亦执单刀。
高大九见一刀落空,大喝一声,带着十余人,蜂拥冲上,欲把洪熙官置于死地。洪熙官又一标,标开三丈,再一标,已跳离七八丈,拾声拔出一双竹叶宝刀在手,厉声喝止。高大九不理,狂冲扑上。
洪熙官大怒,舞起竹叶宝刀。但见刀光闪闪,风声呼呼。高大九一刀向洪熙官砍落,被洪熙官宝刀一挥,叮当一声响,把其单刀砍为两段。
高大九急退后。洪熙官运刀如飞,杀到十余名何氏兄弟,东歪西倒,纷纷退后。
洪将官大笑曰:“九叔,汝已知我是少林弟子。少林武技,天下闻名,而汝亦敢暗算我耶?”
高大九曰:“洪小子,所恃者只宝刀而已。其实汝之武技,不过如我一样,大家战个平手而已。”
洪熙官曰:“九叔,我来助汝,汝何以反要暗算我?”
高大九喝一声:“汝不必问,总之我要杀你。”
洪熙官大笑曰:“汝有本领者,即管行来。高大九,其实我不杀汝,算汝幸运。待我今来斥破汝之秘密。汝与人骨寺之和尚,假扮僵尸,勾结行动,因分赃不匀,火并起来。汝不敌和尚,以为我是马飞熊之门徒,武技亦不弱,乃欲利用我来消灭汝之敌人,不料为我所识破。我今让你多活几日,慢慢再来收拾你。”
高大九勃然大怒,从门徒手中,夺过一条双头棍,一个箭步,标马上前,一棍疾向洪熙官迎头打落。洪熙官竹叶宝刀一撇,卜一声,又把双头棍削去半段。高大九急退马。
洪熙官大笑曰:“高大九,如不自量,再冲上来,等于送死而已。”
高大九又喝曰:“洪小子,汝所恃者乃宝刀而已。汝放下军器,与我比拳脚乎?”
洪熙官曰:“我有要事待办,不便与汝详谈。他日再见!”
洪熙官言罢,反身拔步便跑。高大九与门徒,畏洪熙官之宝刀利害,不敢追赶。
洪熙官迈开脚步,直望林家村奔去。奔至午时,回到林家村林老香之家,恰恰前后三日。陆阿采、童千斤等,正引领而望,见洪熙官回来,大喜接入。
林老香笑曰:“洪师傅,我以为汝为何氏村人所害,永不回来矣。”
洪熙官亦笑曰:“何氏兄弟,除教头高大九外,余皆碌碌无能,焉能害我。”
陆阿采问曰:“洪师兄一去三日,探得什么消息回来?僵尸与贼和尚之情形又如何?”
洪熙官曰:“此事确使我一头雾水,至今仍不知谁是僵尸,谁是贼和尚。”
陆阿采问何故。洪熙官曰:“当我前日来到何家村之时,何氏兄弟出来截劫,被我杀败,惊动起村中教头兼更练头目之何老九,大约见我武技不弱,问及来历。我认是潮州名师马飞熊之门徒,欲至湖南经商。何老九认马飞熊乃其老友,称我做世侄,劝我帮助彼消灭人骨寺之和尚与九华径之恶霸。据彼谓人骨寺确是谋人寺,和尚则出外行劫,故宜消灭之;九华径上之恶霸,共有多人,时出来截劫行旅,又要何老九瓜分保护费,故宜铲除之。我当即答允,何老九遂待我以同门之礼,留宿于何氏大宗祠内也。”
陆阿采曰:“既然如此,何老九宝一好人也?”
洪熙官曰:“未必。初时似乎是好人,后来则大有可疑。汝再听我详言之。当我往于何家村中之后,留意村中之人,无一人值得怀疑者,不禁失望。昨日,何老九带领门徒,偕我至人骨寺,欲把寺僧歼灭,由我入寺引昌来方丈等出来。昌来方丈与何老九对骂起来,何老九骂昌来为贼和尚,昌来亦反骂何老九假扮僵尸行劫杀人。两方人马,便大打起来。何氏兄弟,众寡不敌,向九华径方面撤退,欲消灭人骨寺之寺僧,不料力量不及,又成泡影。”
陆阿采曰:“是矣。据我推测,人骨寺之和尚,必有多少败类在其中,与何氏兄弟互相勾结,劫去我之包袱,后来分赃不匀,火并起来。何老九自知不敌,要汝助战,不料不能战胜寺僧也。洪师兄,据汝观察,何老九似不似假扮僵尸之人呢?”
洪熙官曰:“我以为高大九未必能假扮僵尸。假扮僵尸者,必另有其人,而其人必不止一个。”
陆阿采问洪师兄何以见得?洪熙官曰:“有甚多疑点在,可证明僵尸非何老九所假扮。第一,当我与何老九等由人骨寺败退入九华径之时,天已入夜,取道回去,行至半途,冷月之下,远见一穿白衣白裤之僵尸,发脚飞遁,其身材、衣服、地点,与我初次遇僵尸之地点相同。由此一点,足证明非何老九所扮。第二,僵尸轻功,利害非常。何老九与全村之人,轻功平庸,不似僵尸之矫捷超卓。此亦证明僵尸非何老九所假扮。第三,我暗在何家村中侦查,未发现过有断手之人。有此三点,何老九似非假扮僵尸者。但有一事,最为可疑。”
陆阿采等问何事?洪熙官曰:“当我偕何老九至人骨寺之时,寺僧骂我为少林弟子,为何老九所闻,回村之后,今早彼质问我何以假冒马飞熊之门徒,又谓生平最恨少林弟子。我因期限已到,借故辞出。何老九与众门徒,送我出村,在后出其不意,一刀砍来。幸我及早发觉,将其杀退,始回此地。何老九何以知我是少林弟子,便施毒手,岂真与少林有冤仇耶?此真使我大惑不解者。”
陆阿采曰:“据我以为,假扮僵尸不止一人,何老九或为其中之一人,以寺僧斥破其诡计,为汝所间,故欲把汝杀死,亦未可料。”
洪熙官曰:“此或有可能。又有两人,亦甚可疑者。”
陆阿采问何人?洪熙官曰:“据何老九谓,何家村后二三十里外,尚有一条王家村,村中人口虽二三百,但是个个不务正业,以杀人越货为生者。中有一个恶霸叫王大霸,打手王三虎,武技高强,轻功超卓,嗜色如命,专与人骨寺之和尚勾结,为非作歹。抢陆师弟之包袱,便是此二人。何老九之言,甚为可靠。王家村地近九华径与人骨寺,王大霸与王三虎,又精于轻功。我想假扮僵尸必是此二人。”
陆阿采曰:“由此观之,僵尸、强盗、贼和尚三者,不出此三处之人所为。若能捉获其中一人,威迫利诱,必能知其内幕,一切便可明白矣。”
舂米六笑曰:“此易事耳。僵尸既于夜间,出入于九华径内,专向弱小之乡村村民下手,翠屏、永春两师妹与三娘子,姿色不俗,武技亦精,我等明日潜至九华径内,伏在树林中,带定大麻绳,布下活索于草间,然后由三娘子与翠屏、永春两师妹,如此这般,必可把僵尸活捉回来。捉得僵尸之后,一切皆大白。我手力利害,明晚我愿打头阵,与僵尸大战三百回合。”
鬼脚七鼓掌大笑曰:“此计甚妙。我亦愿协助众师兄活捉僵尸,捉得僵尸之后,问明真相,然后再与人骨寺之贼和尚算账也。”
洪熙官、陆阿采、林老香、谢阿福皆赞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