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呼,呼……”
外面天色已然有些微光,周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又梦见了那一天,那个让自已绝望而屈辱的经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缺失一截的右腿,如发泄一般的捶打着那裤腿中的空白。
三年前的他还是前途无量的职业拳击手,如今变成了一个阴沟里的老鼠。
阴暗潮湿的平房,只有一处窄小的窗户。
这是价格最低的廉租房,他熟练的为自已套上了一件灰色的长袖卫衣。
然后给自已安上了一截假肢,身体有些不协调的一步步走着。
一个穿着天元拳击制服的年轻人,拦在了他的面前:“这不是我们的天才吗?怎么成了一个瘸子了,哈哈!”
一道成熟的男声打断了他:“杜宇,你够了!”
而周宗视若无睹的穿过两人,对于这种程度的侮辱,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所谓的自尊心,早就已经被践踏在污泥里去了。
当年的他是这个拳馆的招牌人物,如今却成了这里所有人的笑柄。
当初有多么骄傲,如今就有多么卑微。
“周宗,不要放在心上,天元拳馆永远都是你的家!”
男人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温声宽慰道,这是天元拳馆的老板,也是当初周宗的师傅。
当初的周宗就是他引上这条道路的,算是周宗的启蒙恩师,同样也是老板。
周宗什么也没说,而是拿起了拐角的扫帚,打扫起了整个拳馆的卫生。
拳馆的清洁员,这就是他的工作!
男人只是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便转身离开了。
“嘣!”
拳馆四处都响起捶打沙袋的声音,还有喊声此起彼伏。
这里除了学徒之外,就是职业拳击手。
刚刚羞辱周宗的就是和他同一批的学徒李志,只不过周宗成名许久后,他才步入职业拳击手的圈里。
只不过当初的他想要攀附周宗,却只换来冷眼相待。
如今的天元拳击馆没有了周宗,其影响力早就大不如以前了。
只有一个李志勉强算是一个门面了!
所以即使在拳馆,李志每日都会换着法子羞辱周宗。
这个老板兼恩师的,也只能是言语上规劝几句。
毕竟再多的感情,也抵不过实实在在的利益。
“哒哒!”
“先生你好,这里是馆内人员的训练场地,您不能进去,学员在一楼!”
一个穿着天元拳馆制服的年轻人,不断的劝阻着。
那黑色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来人身材魁梧的有些不像话。
他内衬的衬衣解开了上面的两个扣子,显露出那恐怖的胸肌线条。
外面套着一件黑色西装,他闹出的动静一下子,就吸引了馆内所有人的目光。
其中也包括了正在扫地的周宗,而周宗的目光相比起其他人的好奇和愤怒。
他的目光中只有择人而噬的杀意,因为他如今的一切全部拜眼前人所赐。
“小子,这里不是你一个外行人能够好奇的地方,赶紧滚下去!”
李志嚣张的站在了此人的身前,而且还用拳头轻捶对方的胸口。
他的确也有嚣张的资本,要知道一个职业拳击手有多么难得。
他并没有被对方的大块头所吓倒,一个职业的拳击手面前,体型并不是决定胜负手的砝码。
而有一个人此刻身体抖如筛糠,正在天元拳击馆的老板付友中。
当初作为周宗的老板兼经纪人,他可是完整的见过当年周宗被毁的那一场比赛。
那场比赛的对手正是眼前的人,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
仅仅两招打倒了势头正盛的周宗,然后一脚废掉了一条腿。
那如野兽般的眼神,仿佛是山中狩猎的猛兽。
啪!
一巴掌,仅仅一巴掌就将李志拍倒在地了。
而躺在地上的李志已然神志模糊了,整个牙床都变得松散。
口中还在不断的渗出了血水,周围的人噤若寒蝉,根本不敢靠近对方一步。
而对方则咧开嘴角,露出了那锋利的牙齿。
“我们又见面了,小蚂蚁!”
他的目光看向的正是周宗,而周宗则是毫不畏惧的与之对视。
他的手死死的攥着扫把,相比起当初的那种恐惧,更多的则是每个午夜梦回的恨。
周宗拖着腿,一步步向对方靠近,直到只有一尺的距离后方才停下。
男人好大的身躯,仿佛是在俯视着周宗,说:“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杀你的!”
说着还微微俯身,那种压迫感更强了!
“我只是一个送东西的人,有人想要邀请你加入一场游戏,参加与否就看你了!”
说着就在他的面前,扔下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漆黑,甚至看不出任何材质。
在卡片即将落地的那一刻,周宗接下了卡片。
男人用戏谑的目光,看着周宗说:“这张卡片,可是能够帮你恢复这条腿!”
“你说什么!”
听到这话,周宗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
“你自已慢慢研究吧!可不要死的太快哦,小蝼蚁!”
说完便转身离开,他的双腿直接在躺在地上的李志头顶迈过。
周围的人却大气也不敢喘,付友中这个中年男人。
此刻仿佛像是有人松开了,掐住他咽喉的大手。
他看着周宗若有所思的样子,说:“周宗,你不要听他的话,万一……”
周宗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的打算:“付哥,他还有骗我这个废人的意义吗?”
“他……”
付友中想要说什么,可是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
周宗将卡片好好收了起来,无论如何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会竭力去争取。
哪怕争取的代价是死亡,他也不会后悔。
周宗说道:“付哥,我想要辞职了,当一只阴沟里的老鼠,我也已经当了三年,现在已经够了!”
付友中想要出声挽留,可是话到嘴边却是如何也说不出来。
只能神情复杂的看着对方的背影愈行愈远,他心里明白周宗的心性有多么坚韧。
他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情,就不会去更改。
风光时是这样,落魄时也是这样。
二楼馆内的人,都是将目光看向,这个平日里有些沉默不语,任人指使的打杂工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