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隐瞒卧底身份将相恋五年的罪犯男友亲手逮捕。
任务收网那天,男人仰着头问我。
“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笑了笑,俯身拍拍他的脸。
“好好吃你的牢饭吧,亲爱的一等功我来了!”
可在发布表彰大会那天,我竟看见本该判决的男人身穿藏青色制服出现在眼前。
这一刻我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呼吸。
随即脑海出现一个想法,所以他和我一样也是卧底吗?
直到大会散场。
看着男人即将离开的身影,我连忙追上去在大门口拉住了他。
“能聊聊吗?”
爱他眸色平静,甚至是面无表情。
“我希望我们之间除了同事关系之外,再无其他纠葛。”
然后,他挣脱了我的手。
夏天的风还炽热,我却好像掉进了数九寒冬。
这时,不远处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娇软的女声。
我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5.0的视力。
因为我清清楚楚的看见,他转身走过去之前,眼中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无奈宠溺的笑。
这幅神情,我再熟悉不过了。
卧底那几年,他一直都是用这样的神情注视着我。
我们在乌本桥接吻,在危难中相爱。
这种饱含爱意的眼神,曾经明明只会落在我身上。
看着眼前这一刻,她再也忍不住想要转身离开。
身后却传来女人叫住她名字的声音。
就听那女孩对他说:“你不是刚刚接电话还有事吗?你先去忙,我正好想跟这位小姐说几句话。”
他皱了皱眉,看向我的眼里都是怀疑。
但或许是那个电话太紧急,他还是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的蜷紧。
就听那女孩自我介绍:“我叫谢泠泠,是他的未婚妻。”
我呼吸一促,心里泛起一股密密麻麻的疼。
随之而来的还有茫然和自我怀疑。
她是他的未婚妻,那我是什么?
他们又是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是卧底之后,还是……之前?
心里一个又一个的猜想,让我手脚发凉。
她却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再一次主动告知。
“他执行任务前向我求的婚,我们在一起快六年了。”
六年。
我和他认识了也不过五年。
原来我才是那个后来者。
想到这儿,我心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又憋闷,无法呼吸。
却又控制不住的打量起谢泠泠。
她坐着轮椅,长发及腰,弯弯的杨柳眉透露出几分柔弱,让人心生怜惜和保护欲。
和我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他喜欢的,原来是她这种吗?
那我们的五年,于爱他而言难道真的只是执行任务。
只有我一个人当了真,动了心……
我心中掀起一片惊涛骇浪,苦水翻腾,涩得我眼眶都有些酸。
这时,她转动轮椅往我在的地方靠近。
可下一秒,她的轮椅突然不受控制,顺着身后的斜坡,直直的倒退着冲了出去一-
“救我!”她哭声求救着。
我连忙追上去想要抓住轮椅。
可轮椅滑冲下去的速度太快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轮椅侧翻。
她也从轮椅上,重重的摔了出去!
“你怎么样?”
我迅速来到她身边检查伤势。
可手还没碰到,就被一巴掌打开。
冲过来的他将我推开,怀抱着女人眼里都是担忧。
等看向我时,又只剩下了怀疑和指责:“你做了什么?”
我喉咙像被石子卡住了一样,说不出一个字。
被他打开的手背上一大片红,肿胀的刺痛感却像这一巴掌,打在了我心上一样。
“你觉得我能做什么?她是自己从斜坡上滑下来的,你可以自己问她。”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被这样误会冤枉过。
更何况是被我深爱的人!
委屈如洪水将我吞噬,我忍着情绪直视着他。
“是我没注意,和她没有关系。”
她小声的解释传来,他愣了一下,低下头看她:“我先送你去医院。”
他打横抱起她就走,没有跟我道歉。
我也想走。
可她毕竟是在我面前出意外的,幸好到了医院检查伤的不重。
但磕到了残肢要住院观察。
我站在病房外看着他对她的关怀备至,心里像有虫子在啃噬一样,疼得发颤。
好一会儿,他才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我,他眉心微皱:“你怎么还在?”
听着他话里的嫌恶,我再无法强装平静:“你要跟我说的只有这个吗?”
“你没凭没据的指责我,不该跟我道歉吗?”
他默了瞬:“抱歉。”
我没想到他真的会低头。
刚刚所有刚燃起的怒火像被泼了盆冷水,也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哽得我胸口憋胀。
“你……”我下意识想找些什么话说。
他却再次开口:“泠泠是编号97375案件的目击证人,她的身体你也看见了,不能有任何闪失,今天这件事我会上报局里对你进行处罚。”
耳边一阵嗡鸣,我甚至觉得是我幻听了。
97375,是我们卧底五年那个案子的档案编号!
她怎么会是目击证人?
可他没给我再确认的机会,他折身走回了病房,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气得手脚发麻,却毫无办法。
但她受伤这件事,我问心无愧。
却没想到第二天刚到局里,我就被叫进了会议室通知了停职。
我解释过督检人员却始终不信。
最终我只能看着他们拿着我的证件离开。
我坐在会议室里脑中一团乱麻,也隐隐觉得我好像掉进了一个圈套里。
而这一切的开始,就是女人!
遇到他时,他刚从领导办公室里出来。
见到我他眼神漠然,我本想上前的脚步就这样被冻住。
直到他擦肩而过,我如梦初醒般匆匆开口:“你和她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眼神一凛,全是防备:“与你无关。”
我被他这副保护者的姿态,弄的心头仿佛有火在烧。
“我是和你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我深知我的职责是保护人民百姓。”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往坏了想?我们在一起的那五年,我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吗?”
我气愤又委屈,让他相信我,就这么难吗?
明明以前他说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会站在我身后的!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他眼眸冷淡,“至于那五年,我忘了。”
扔下这话,他像是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径直离去。
我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一个人站在幽长的走廊里,心脏像被铁丝网死死勒住,一片鲜血淋漓。
......
停职调查期间,我不能再待在队里只好回家。
躺在沙发上我望看头顶冷白的灯光,意识昏昏沉沉,竟很快睡了过去。
梦里,我又梦回了卧底时的生活。
犯罪窝点表面看着欣欣向荣,实际上内里早已腐败不堪。
刚混到罪犯头目身边的时候,我每天都陷在一种无力和自责里。
我想救人,但是被坑害的人太多了。
救走了一下,又会被骗进来另一个,如无始无终的衔尾蛇一般,我根本救不完!
梦里的画面,光怪傅离、断断续续直到最后抓捕的那天。
我配合着同事抓捕犯罪头目,却让头目的另一个心腹蝎子跑掉了。
蝎子……
我看着他消失前的回眸,突然觉得有几分眼熟,好像最近才见过!
是在哪儿呢?
我仔细回想着,抽丝剥茧,试图找到些蛛丝马迹。
下一秒,我却直接惊醒!
我想起来了!
是她!
蝎子的眉眼,和她相似极了!
……
毕业那年,我做了卧底。
五年后,我活着回来了,荣获一等功。
后来,我被撤回了所有荣誉。
我的爱人傅亦轩,将抓捕我的通告,传遍了全国各地。
可我始终记得——
我叫季青笺,警号:887936。
海市公安表彰大会。
我坐在台下,摩挲着刚刚到手的‘一等功’徽章。
尖锐的边缘,刺得指腹生疼。
多少同事舍生忘死,把一等功视为毕生荣耀。
我如今能活着拿到,该高兴的。
可想到那个让我得到一等功的男人,心脏就一阵阵发涩。
少有人知道,半年前结束的卧底任务期间,我谈过一场恋爱。
可直到收网才知道,我的男友傅亦轩,竟是这次任务目标的心腹!
抓捕那天的景象,我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好像下了很大很大的雨,我亲眼看着他被其他同事羁押上了车……
“傅亦轩同志在清网活动中表现优异,授予‘二级模范’称号。”
耳边骤然响起熟悉的名字。
我猛地看过去,聚光灯下,男人身穿藏青色制服,眉眼清冽。
居然真的是他?
可他不是罪犯头子的心腹手下吗?不是该在监狱里服刑,等待判决吗?
所以他和我一样,也是警察吗?
我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呼吸。
我看着傅亦轩跟着人潮一起往外走的背影,喊住了他:“傅亦轩!”
他回头看了过来。
对视的那一刻,一向勇敢的我却有些不敢上前,甚至在想自己会不会认错了人?
或许他们只是同名同姓,长得一样?
因为傅亦轩的眼里全是冷漠,就像我们从来不认识一样。
就在此时,傅亦轩开了口:“好久不见,季青笺。”
我不安的心一下子安稳了。
也终于确认,他就是我的爱人。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不解,和委屈。
“你也是卧底?为什么不告诉我?任务结束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想到抓捕傅亦轩之后,那段醉生梦死的日子。
要不是好友颜依可拉了我一把,我不知道还要自我折磨多久。
我忍不住想,如果傅亦轩早早表明卧底身份,我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苦,煎熬?
傅亦轩脸色冷淡,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做卧底第一要紧就是保密身份,在校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你吗?”
我瞬间哽住了,望着他如寒潭冰冷的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却听傅亦轩又开了口:“季青笺同志,之前为了完成任务,我对你做了很多出格的事,很抱歉,但希望你不要误会。”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我双腿死死地钉在原地,竟有些无法理解。
可望着傅亦轩离去的背影,还是意识到:他……是在否认我们的感情!
过往种种,在他眼里都不作数了吗?
我觉得嘴里一阵阵的发苦,也记不得是怎么回的办公室。
坐在工位上。
漆黑电脑屏里映出我那张苍白的脸。
我盯着看了很久,打开内网,输入了刚刚记住的傅亦轩的警号。
进度条不断旋转,我的心也高高提起。
我不知道我在怀疑什么,就是想要确认一下。
直到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了一份档案。
【傅亦轩,19届毕业,目前职位: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