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熙官至是,不平之心,油然而起,决定查得清风道人秘方之后,着手调查此失踪奇案,为人民除害。是夜,在客寓歇宿一宵,翌日清晨,命吴勇前往侦查清风道人是否仍在医馆,有无前往观音岩。辰牌时分,吴勇回来报告,谓清风道人现仍在医馆诊症,未有他往。洪熙官大喜,正好乘此机会,往观音岩,探查秘方,早饭过后,立即偕同四人,登程前往。
各人久历江湖,脚快如飞,黄昏时分,已到大黑山下黄巢坑前。附近有村落三两条,小市集一个,店户二三十家。有客寓两所,用葵竹搭成,以备游客过夜之用。盖大黑山上,名胜古迹颇多,游客多慕名到来游览,村人多作导游人,博取游客赏钱也。
市集中之人,多为朱姓者。洪熙官等,伪称游客,在一所客寓内寄宿。客寓主人姓朱,名亚利,为附近朱家村人,年已四十许矣,性情和蔼,善于逢迎顾客,当下以洪熙官等到来光顾,殷勤招待。洪熙官以金钱授朱亚利,使其代办酒肉在室中饮酒,并拉朱亚利同饮。朱亚利不便推却,与洪熙官等五人,围桌而坐,杯觥交错,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之后,洪熙官对朱亚利谓:“久慕观音岩十八洞之名矣。闻得洞内,迂回曲折,别有天地,奇石岩巉,惊险非常,极富于刺激。此次到来,亦欲一游观音岩,找寻刺激。未知观音岩十八洞,近况如何耳?”
朱亚利摇头目:“观音岩已今非昔比矣。以前十八洞开放,准许游客进入参观,附近村人,执火把,导游客入洞,藉此为生者,亦有二三十人。讵料数年前,慈云观有一道人,道号清风道人,谓观音岩乃慈云观之私家产业,将洞门加上铁栅,派门徒看守,不许外人进入游览。从此以后,观音岩十八洞,遂列为禁区,任何人皆不能进入。村人生活,乃大受影响也。”
洪熙官曰:“清风道人强占山洞为己有,有何用途?”
朱亚利曰:“清风道人得祖师传下一条跌打药秘方,十分灵验,在清远县城设馆行医,跌打丸大行其道,恐外人知其药方也,乃强占观音岩为配药地点,不许外人入内。每半月或二十日,清风道人必亲自回来,配制药材,虽至亲门徒,亦不许观看者。利用此岩秘密,外人不易入内也。”
洪熙官曰:“何以村人不提出反对呢?”
朱亚利叹曰:“唉!村人皆软弱怕事,清风道人又是龙门派之入室弟子,武技高强,剑术精通,一二百人,亦非其敌手。其门徒亦为武林中名手,如有人行近,便扑出攻击。村人因此,不敢与之对抗矣。”
洪熙官又问曰:“清风道人共有多少门徒呢?”
朱亚利曰:“闻说凡七八人,但彼等老少出来,确数我等亦不知之。”
洪熙官笑曰:“清风道人真可恶之至,强将名胜据为己有,我等欲往游览,亦不可得矣。”
朱亚利曰:“当然。客官明日,不若往太和洞、黄巢坑各地游览可也。”
是夜,洪熙官等畅饮一番,始尽欢睡觉。翌日清晨,洪熙官决定假扮游客,前往观音岩,先察看地势,然后下手。
早饭既过,洪熙官偕同柳玉龙等一行五人,离开小市集,望大黑山上行来。行约十里,果见前面三山环抱,中有一谷,入口处狭窄,两边峭壁,中间一条大山坑。村人数十,集于坑口庙宇之前。
洪熙官等行至庙前,见庙前有一巨石,刻着“黄巢坑”三个大字。此庙宇,乃为土地庙,中奉大土地一位。洪熙官笑曰:“俗语所谓黄巢坑土地,即此处也。”
村人蜂拥上前,向洪熙官等游说,谓可引导各位客官游览黄巢坑内黄巢留下之古迹。洪熙官诺之,乃由一村人引导,进入坑口。坑中阔约六七十丈,绿树葱茏,山石嶙峋,并无奇异之处。
黄巢坑之后,为一高峰,峰下有一山洞,洞口高约三四丈,洞中黑沉沉。村人遥指而谓洪熙官曰:“此洞即观音岩也。内通几个大山,迂回曲折,一共十八个洞。”
洪熙官曰:“汝可引我等入内一游乎?”
村人摇头曰:“以前可以,我等引导人客入内游览,每次收取一钱白银,赖此维生者,凡数十人。但今已为清风道人所占,用为制药机关,派门徒把守,若入其中,必被杀害,故今此路已断矣。”
洪熙官在坑中详细张望,觉得观音岩口,山石岩巉,上面是高山,并无古迹可寻。细望洞口,亦未见有人把守,乃再问村人,清风道人之门徒何在?
村人曰:“彼等在洞内建成一屋,以木栅在内关闭。清风道人之门徒,即居于洞中也。”
洪熙官再详细观望一会,始从黄巢坑行出,再至大黑山上,游览片刻,始回市上客寓去。
回到房中,胡亚彪问洪熙官如何下手。洪熙官曰:“此观音岩只有一条路入内,并无别路可寻,我等只有用武力进攻,击破洞内之木栅,将清风道人之门徒制伏耳。”
胡亚彪曰:“因一条药方,竟用武力进攻,天下英雄闻之,岂不是笑我等恃强欺弱?”
洪熙官笑曰:“清风道人,面肉横生,蛇头鼠目,必非善类。我思疑彼借制药为名,利用此山洞为非作歹,故必冒险入内,探其内容。天下英雄虽然耻笑我,亦要干下去也。今夜清风道人未回,且是初十日,月光半圆,可以辨路。汝等今夜带齐一切夜行用具,并准备火种及火把数枝,以备进入山洞内应用。”
胡亚彪等唯唯领命,立即分头准备。黄昏时分,各物已齐备。晚饭过后,洪熙官下令起行。一行五人,带齐兵器火把等物,离开市集,再向黄巢坑而来。二鼓左右,又来到坑内。
半轮月亮,斜挂天边,山风吹来,飒飒作响。坑中阒无一人。遥望观音岩,洞内有一钱灯光射出,掩掩映映,射出洞外,夜间黑暗,远远便已望见。洪熙官指而谓四人曰:“洞内有灯光,必是清风道人之门徒在内看守也。汝等四人在洞外埋伏,待我入内诱彼出来。”
胡亚彪等点首。洪熙官乃带着四人,向观音岩行去。行至洞口,胡亚彪、柳玉龙在左,吴勇、郑涛在右。神经六是时未有随来。四人埋伏已妥,洪熙官即拔出白龙宝剑在手,蹑足摸入观音洞内,静静前行,步步为营。
初入洞内,地颇平坦,似常有人出入者。入洞内约十余丈,折而向左,果然有木栅用大木杉制成。木杉粗如大碗口,坚固非常。木栅之内,一条长洞,直通入内。栅后挂着一盏油灯,油灯下摆着木枱木椅等物,且有床两张,上有被褥蚊帐。两个壮汉,倚刀坐在床上,背倚石壁,似在此守卫者。洪熙官故意大步行前,履声托托,惊醒床中两大汉,执刀一跃而起,在内喝问是谁。洪熙官不答,行至木栅之下,伸手摇木栅,坚固如铁,不能摇动分毫。两大汉从内扑出,与洪熙官相隔一度木栅。
一大汉厉声喝曰:“何方小子,竟敢在老虎头上扪虱乎?我警告你,好快走,否则老子开闸出来,一刀取你性命也。”
洪熙官仍不答,在栅外举起白龙宝剑,向木栅之杉砍去。宝剑削铁如泥,剑光一闪,力勒一声,将一木杉砍断。栅内两大汉,勃然大怒,立即打开栅门,大吼一声,执刀扑出,兜头一刀,向洪熙官迎头便劈。洪熙官就地一跃,跳出圈外,向洞外拔步便跑。大汉哪肯放过,提刀衔尾追出。
出到洞外,洪熙官回头一剑,一个狮子回头之势,宝剑疾向大汉心窝插去。大汉急举刀一招。刀剑相触,洪熙官把白龙宝剑一砍,叮当一声,将大汉手中单刀,砍为两段。大汉大惊,急转身欲跑。洪熙官飞步上前,一只无影脚飞去,其快如飞,向大汉后臀打去。大汉逃走不及,立足不牢,向前倒下。洪熙官一脚踏住其背上。大汉尚欲挣扎,但不及洪熙官脚力大,被洪熙官一脚踏在地上,出尽生平气力,仍无法挣起。
洪熙官笑曰:“老友休惧。我不杀汝,只要汝将洞中情形讲出,我即将汝释放。”
大汉不答。洪熙官即喝令胡亚彪出来,将之捆缚。不料尚未动手,洞内人声鼎沸,脚步声杂沓,自内冲出。洪熙官知有大批人马杀到,急向后退却,执定宝剑,严阵以待。
未几,果见洞中拥出七八个彪形大汉,右手执刀,左手持火把。火光中,照见各人,满面胡须,凶悍非常,十足七八个魔鬼一般,高声大叫,蜂拥冲到。洪熙官向前冲杀,刀剑齐飞,向着七八个大汉乱打过去。那七八人,急挥刀抵御,且有以火把作武器,向洪熙官等乱挥者。洪熙官等五人,身手矫捷,左右跳跃,前后穿闪,如猛虎下山,若游龙腾空,杀到七八名大汉东歪西倒,鲜血猛喷,不敢恋战,退入洞内。
洪熙官命郑涛把地上之大汉擒起,在后押着,进入洞内。众大汉将洞中木栅关上,在内把守。洪熙官举起白龙宝剑,猛力砍去,哗喇一声,把木栅大杉砍断,再一剑,又将第二条杉砍断。三两下手势,竟把木栅七八条大杉砍倒。洞内大汉,不敢抵挡,急向内退入。洪熙官押着两大汉一路入内,洞中之人,不敢抗拒。
洪熙官等,逐渐向洞内行进,步步为营,小心翼翼。洞内黑暗非常,如一条黑巷,又曲折迂回,山石岩巉,左转右转。每转一角,洪熙官等恐有人埋伏,必押着两大汉先行。郑涛则点着火把照路。一路进行,转过六七个湾,已深七八里,隐约看见里面灯光闪闪,微闻有人呻吟叹气之声。洪熙官深以为奇,便押着两大汉,向前进入。
两大汉正是清风道人之门徒,一名李德,一名朱耀。二人行至此地,不肯再入。洪熙官笑谓二人曰:“汝两人之性命,已在我掌握中。汝带我入内,取出清风道人之药方来,我便放汝。汝若不肯进入,显然作贼心虚,其中必有古。快行,否则老子宝剑无情矣。”
洪熙官言罢,将白龙宝剑,在李德头上,轻轻一拍。白光闪动,寒风迫人,吓到李德魂不附体,慌忙带着洪熙官等入内。
入到里面,一个大洞,宽大非常,如一间大屋一样,中以杉木搭成囚牢数十间。每间囚牢之中,摆着一巨石,石下堆满禾秆草,睡着数十人之多,有男有女,如大监仓一样。灯光摇摇,照见各人,面黄骨瘦,如陈死人,有些包着脚,有些扎着头,呻吟不已。另一边空地,则摆着药柜、刀镬、柴草等物。
洪熙官一见,为之猛吃一惊,几疑置身监仓之中,又似入到地狱之内,不知此数十名之男女,何以受伤在此。心中暗念,岂皆跌伤在此留医者耶?但又不似到来留医者,洪熙官莫明其妙,乃喝问李德,此数十人究是何方人物?李德面青唇白,全身抖颤,讷讷不能言。
洪熙官笑曰:“汝虽不言,难道我不会问各人乎?”乃命胡亚彪、柳玉龙把李德、朱耀二人押住,亲自行前。
杉牢内之伤者,见洪熙官提剑而至,皆以疲乏无神之眼光,望着洪熙官,叹曰:“今日又不知轮到谁人受苦矣?”
洪熙官闻言,深以为奇,乃举宝剑,将囚牢之木杉砍断,进入一囚牢中。石上禾秆中,卧着一个少年女子,头发蓬松,花容惨淡,奄奄一息,一见洪熙官,惊慌过度,突然哗一声,当堂晕去,不省人事。洪熙官急取水泼其面,将之救醒。女子仍掩面,呜呜痛哭,声音惨切,见者泪下。
洪熙官是一个侠骨柔肠之人,见此形状,当堂感动,悲愤交集,乃安慰女子曰:“娘子勿惊。我乃少林洪熙官,今来此非害汝等,乃来救汝等耳。现恶徒已被我之门徒全部擒获,今救汝等出去。汝等何得受伤在此,请明白告我,我当为汝等解决一切困难也。”
女子闻言,惊魂稍定,呜咽饮泣曰:“原来是洪师傅。我等数十人,皆是被清风妖道用迷药强掳来此者。侬姓何,小字小芳,父亲何昌,在清远城开设昌记豆腐铺。父女二人,向安无异。不料有一夜,四鼓时分,奴奴正在熟睡中,被人从窗外投入迷魂香,奴奴失去知觉,迨醒来时,身已在此,下裳脱下,知已被人淫辱,悲痛万分,当即欲死去,但手脚被缚,无法挣脱也。”
洪熙官曰:“污汝者,汝知是谁人?”
小芳掩面曰:“奴奴昏迷不醒,已不知是谁,但除了妖道与七八个衰佬之外,已无别人矣。”
洪熙官曰:“汝即城中人所称豆腐西施耶?”
小芳曰:“然。洪师傅亦知贱名,各人得救矣。奴奴被淫辱后,未及五日,有一老妖道来此煮药,持刀在奴奴右腿上割去肉一大块,又在隔邻囚车中之女子,砍去一只手,用火炼成灰,投入镬内,与药材同炒研细末,不知是何用意。此间数十人,有些断脚有些断臂,皆被妖道先后所害者也。”
洪熙官闻言,恍然大悟,始知近年来清远县城之男女失踪,皆是清风道人所为。清风道人掳得男女回来之后,割其肢体肌肉,锻炼成灰,用以加入跌打散中,故其灵验如神,但此事实属惨无人道也。
洪熙官至是,确是怒火标起三千丈,即喝令李德、朱耀二人,将所有囚牢之木栅打开,入内逐一慰问。各人以洪熙官到来挽救,欢声雷动。洪熙官以人数过多,无法处置,乃将各人安慰一番之后,再把李德、朱耀二人,押出洞口,用麻绳缚在木栅上,命吴勇、郑涛二人,立即奔往附近市集上,向客寓主人朱亚利报告,请求协助救人。
朱亚利闻讯,始知清风道人强据观音洞,原来干此伤天害理之事,亦勃然大怒,急向附近朱家村人相告。众村人平日已恨清风道人入骨,今闻清风道人干此惨事,个个愤激,又以洪熙官等相助,精神大振,一呼而集者五六十人,带齐床板被褥,由朱亚利率领,随着吴勇、郑涛,来到观音洞内。
洪熙官大喜,带领村人,进入洞内,将数十个被害男女,移上床板上,逐一枱至朱家村,暂时在朱氏大宗祠内作收容所;复将洞内之药柜打开,将其药材搬出,连同李德、朱耀等八人,押到朱家村内。
村中更练头目朱炳,亦一个义气深重之人,亦深恨清风道人残酷至此,敬重洪熙官为人,招待洪熙官等在大宗祠。那八个大汉,则缚在更练公所,等候将清风道人擒获之后,一并解往清远县衙严办。洪熙官复令胡亚彪为各被害男女敷药治疗。
各事既妥,已是早上辰牌时分矣。洪熙官等一夜未睡,皆感疲乏,乃由朱炳招待过早餐之后,各人在朱氏大宗祠内之房中睡觉。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时分矣,朱炳已预备酒肉相待。
洪熙官欲先到清远城,朱炳曰:“现时将入夜,且有伤者数十人相随,行路不便,不若明早再往也。”洪熙官亦以为然,乃留在朱家村内,与朱炳饮酒。
数人浅斟低酌,一见如故。朱炳讲起,闻洪师傅之大名已久,恨未有机会,至羊城拜访大英雄,今得洪师傅光临,正是求之不得,故尽地主之谊;一方则因憎恨清风道人之强占观音洞,断绝村人导游生活,今得洪师傅将清风道人之巢穴捣毁,村人皆大欢喜也。
是夜,朱炳与洪熙官畅谈天下英雄轶事,说话投机,顿成老友。洪熙官在朱炳口中,得知清风道人,固为龙门派弟子,初从北方云游至此,在太和洞内之道观挂单,后来将观中主持逐去,自己强占道观,招集江湖亡命之徒到来,认为门徒,强占观音洞,以跌打医药问世,数年于兹,已残杀人命不少,人皆称颂其为万家生佛,却原来是一个杀人魔王也。
洪熙官等是夜仍留宿于朱家村,准备明天将八名大汉,解至清远县衙报案,一并将清风道人擒拿。数十名伤者,上堂作证,证据确凿,清风道人,虽欲抵赖,亦不可得矣。
不料此消息,已为清风道人所悉,先发制人。是夜四点时分,洪熙官等方在大宗祠熟睡,忽闻瓦上悉悉作响。洪熙官耳目聪明,一惊而醒,侧耳细听,知瓦上有人,此人必是清风道人无疑。盖以为清风道人必会到来挽救其门徒,并报复此仇也。洪熙官急将油灯吹灭,束上腰带,穿回快鞋,执着白龙宝剑,严阵以待。未几,闻窗外又有悉悉之声,窗门微微开动。洪熙官卧在床上,一声不响。黑夜间,见窗门渐开,一条黑影静静爬窗而入,手中拿着一把宝剑,白光闪闪,寒风凛凛。
黑影入房后,直向洪熙官之房奔来,手起剑落,向床上插去。洪熙官转身一脚飞去,其快如飞。那个黑影,亦是机警矫捷之人,急闪身一跃,一个燕子穿帘之势,疾如飞鸟,穿窗而出。洪熙官见此黑影,身手不弱,知是清风道人,不敢轻敌,亦随后退出。望见前面黑影,向村外飞去,洪熙官衔尾追赶。
追出村外,黑影突然停步。洪熙官追前视之,冷月疏星之下,见此黑影,果然是清风道人也。身穿黑色短袍,腰束黑带,手执宝剑,见了洪熙官,便大喝一声:“少林小子,贫道已经调查清楚,汝干得好事!贫道与汝前日无冤,近日无仇,乃竟来打破贫道之饭碗。我取你狗命!”
清风道人言未毕,一个箭步,标马上前,一个白蛇吐信之势,剑锋疾向洪熙官心窝插去。洪熙官急把白龙宝剑一格,把清风道人之剑格住,宝剑向右一刺,一个蛟龙卷尾架式,疾向清风道人前锋手刺去。清风道人剑法不弱,急沉桥以避其势,左脚进马。两人迫近。清风道人之宝剑,来一招凤凰敛翼架式,用剑一割,向洪熙官右臂刺去。洪熙官急退马以避。清风道人疾飞脚扫来。洪熙官一跃跳出圈外。
清风道人为龙门派名师,剑术拳棒,无一不精,初以为洪熙官虽为少林弟子,武技未必能胜自己,及今一经交手,见洪熙官之技,与自己势均力敌,不敢怠慢,急大喝一声,施展起生平本领,运剑如风,向洪熙官猛烈进攻。洪熙官亦舞剑抵御。二人又在朱家村外,展开恶斗。两把宝剑,白光闪闪,滚作一团。但见沙尘滚滚,连人影亦看不见。二人势均力敌,正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材,大战十余回合,仍然未分胜负。
二人正剧战间,胡亚彪、柳玉龙、吴勇、郑涛等,已闻讯奔到,高声大叫:“不要放走清风妖道呀!”
清风道人与洪熙官正在杀到难解难分,乍见四人到来助战,猛吃一惊,不敢恋战,虚拂一剑,跳出圈外,拔步便跑。洪熙官哪肯放过,急衔尾追上。清风道人脚快如飞,转瞬间奔入山中,利用黑夜森林掩护,已逃去无踪。
洪熙官追到森林外,恐黑夜间遭清风道人暗算,不敢追入。胡亚彪等四人追到,守在林外。未几,天色渐明。洪熙官等五人,始进入林中搜查,已不见清风道人之踪迹。洪熙官无可奈何,只得偕胡亚彪等,返回朱家村来。朱老炳接入朱氏大宗祠内。洪熙官将清风道人到来寻仇之事相告。
朱老炳曰:“清风妖道虽然逃去,其心必未服,不久必纠集人马,卷土重来矣。洪师傅若离去,清风妖道必迁怒于我等,此地大战不久必爆发也。”
洪熙官曰:“清风妖道纠集何方人马呢?”
朱老炳曰:“妖道居于太和洞道观中,尚有师兄弟多人在此。妖道自强据太和洞后,将昔日之道侣驱逐,招呼其同门到来,大约有十人八人之多也。”
洪熙官曰:“朱炳兄休虑。我等暂时决不他去,俟将清风妖道一并擒拿之后,才返回羊城。如此,汝便不愁妖道到来寻仇矣。”
朱炳曰:“洪师傅,我以为汝等还是先下手为强,立即前往太和洞,乘清风道人准备未周之时,一个迅雷不及掩耳手段,将之擒拿,以绝后患。”
洪熙官曰:“此计亦妙。但不知清风妖道之同门,有多少人,姓甚名谁,武技如何呢?”
朱老炳曰:“清风妖道之同门,最利害者,共有两人,两个皆道人。一名刘道裕,现年五十岁,擅使一把狼牙棒,六口飞镖,为龙门派中著名好手。一名冯德青,现年不过四十岁,精通拳棒,擅使一条双头棍,神出鬼没。据闻此两人,皆为湖南剧盗,因打劫长沙镇官仓,杀死官兵多人,逃上琅玡山上为道士,与清风道人有同门之谊。清风道人强占太和洞后,即召二人率领同门多人南来,据太和洞产业为己有矣。”
洪熙官曰:“既然如此,清风道人此次逃去,必逃回太和洞内。事不宜迟,立即前往为妙。”
洪熙官言罢,即命朱炳派人,将擒获之八名大汉,押往清远县衙门报案,听候县官依法办理。洪熙官则在早饭后,带着胡亚彪、柳玉龙、吴勇、郑涛四人,追到太和洞来。是日黄昏,来到洞外。
所谓太和洞,并非一个山洞之谓,查实不过为一山谷,四面皆高山,当中一条羊肠小径,石级百余,蜿蜒进入。洞中宽敞非常,绿树葱茏,风景清雅。一所道观,便建于洞中,依山而筑,殿宇楼台,凡数十所,一层层排列在洞中山上,上上下下,参差不齐,皆是太和洞道观产业,以前道侣百余,产业丰裕,香火亦盛,生活安定,自从清风道人等来后,便将道侣逐去,为清风道人之同门所窃据。
当下洪熙官等来到洞外,望见洞口羊肠小径,形势险要,不敢一齐进入,乃分批前进。由洪熙官、胡亚彪二人先行,柳玉龙在中,吴勇、郑涛二人最后,执理刀剑,步步为营,从洞口小路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