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萧,你丹田已损,修行前路断绝,俩家婚约就此作罢。”
“什么?你们要退婚?”
“不错,像你这样的废物怎么配得上我们兰家天骄?”
“你们……”
“好了,婚书还你。后不要再来打扰!”
来人随手丢在地上一张红色纸片,毫不犹豫地拂袖而去,根本懒得多留。
偌大的祠堂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只有大红婚书躺在地上,似一滩血,煞是刺眼。
半晌,一个华服妇人才拍案而起:“真是欺人太甚!”
“弟妹息怒!八弟这一去,咱们严家没了筑基修士,实力大减,也难怪兰家悔婚。”
说话的老者是严家“金”字辈的老大严铮,也是目前严家的家主。
不过显然华服妇人并不卖他面子。因为她不仅是严萧的母亲,更是是严家唯一筑基修士的道侣。
虽然丈夫已经亡故,但原先的气焰并没有消散多少:“什么兰家天骄!以萧儿的资质,他们家本就是高攀,如今萧儿修行时出了岔子,他们就悔婚?实在太无耻了!”
“嘿嘿!嫂子这番话刚刚在那兰家老三面前怎么不说?”
这人当真蔫坏,一句话堵的华服妇人哑口无言,脸涨的通红。
“九弟!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老者连忙打圆场,“萧儿,修仙界见高踩低是常事,你可不能往心里去。”
“是啊。萧儿,放宽心,好好休养,为娘再为你延请名医……”
在场众人的视野正中,一个华服少年低头垂手,静静矗立。
好像经历了如此奇耻大辱,对他来说全无影响。
但一身华服的微微抖动,还是暴露了他起伏的内心。
袖中的双手更是死死攥紧,指甲早刺破掌心,汩汩渗出血来。
又是严家老九严锦阴阳怪气道:“就怕大侄子的伤是好不了了!”
华服妇人大怒:“老九,你这是什么意思?”
“嫂子,月前你请鬼针上人来为严萧诊治,结果只得了一句‘无药可医’,对吧?”
“你监视我们?”
“住在一个屋檐下,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严铮皱着眉头提高了音量:“别吵了!严锦,把话说清楚?”
“大哥,鬼针上人何等人物,他说无药可医,继续折腾还有什么意义?族中的灵石可不是大风吹来的!”
“放屁!我问你,族中的灵石有多少是萧儿他爹挣来的?更别提还有郢山派的抚恤…..”
“那你怎么不说为了给您筑基八哥从族中公库又支了多少灵石?全丢水里了!”
华服妇人终于恼羞成怒:“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
严锦也毫不示弱:“严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够了!”
眼看气氛就要爆炸,却是退婚事件的主角严萧爆发了。
严萧缓缓捡起那片婚约,一点一点撕成碎片,撒在地上。
然后对着众人中年纪最大,一副慈祥老者模样的严铮行礼:“大伯,自今日起,侄儿不再用家族一块灵石。”
此话说得平静,却有一种莫名的恐怖,仿佛在一潭死水中孕育着残暴凶物,即将脱笼。
严铮连忙劝慰道:“萧儿,何出此言?你九叔他胡说八道……”
严萧没有回应,而是又向华服妇人行礼:“母亲,五年之内,孩儿必定筑基。”
华服妇人顿时老泪纵横:“萧儿,你的志气又回来了……”
严锦冷笑一声:“胡吹大气!”
严萧一转头:“九叔,兰家的人是你叫来的吧?”
严锦面色一凝,旋即若无其事道:“小孩子瞎想。”
“小侄请您给兰家带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五年后,我亲自把他家的婚约送回去!”
这话平平淡淡,却好似浇了严锦一头冷水,叫他不由得一颤。
严萧环顾一圈,森然道:“时不我与,孩儿准备回乌嵛峰老宅闭关,告辞了!”
华服妇人立即跟上:“萧儿,为娘和你一起去。”
严铮连忙道:“贤侄留步。”
“大伯还有什么指教?”
老者笑道:“乌嵛峰但毕竟久无人住,有些荒芜。这样吧,严冬!”
一个青衣小厮走了出来。
“当年八弟的春夏秋冬四童仆,只有他留守老宅,负责乌嵛峰扫洒,让他同去,也好服侍。”
严萧随意打量了严蹊一番,见这仆役长相平平,一丝法力也无,完全是凡人,而且确实有点眼熟,便点点头,算是收下。
老者细细叮嘱严冬:“此番重归萧少爷和八夫人座下。你要好生伺候,有半点不周,唯你是问!”
“是,老爷。”严蹊躬身行礼,“见过少爷。”
严萧淡淡道:“走吧。”
见三人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严锦大袖一挥,将大门关上。
“大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不然呢?”
“八哥死了,陈乔在娘家人憎狗厌,现在就连兰家也不管他们了,咱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严萧已经说了,不再用族中灵石。”
“你信啊?再说,要是郢山派抚恤被咱们截留的消息传到他们耳中…..”
老者面不改色道:“什么截留?那是怕小孩子乱用,族中代持而已。”
严锦都气笑了:“也不知道谁搬到自已家里最多!大哥,在我们面前还戴着老好人的面具啊?”
周围还有几个同样是“金”字辈的严家兄弟,因为修为远逊于老大老九,之前不敢说话,此时有老九带头,也有了起哄的勇气:
“不错,事儿都办了,还不斩草除根?”
“老八的积蓄都被我们分了,早晚是仇人!”
“刚刚那小子说话如此有底气,天晓得有没有恢复丹田的办法。”
“以那小子的资质,若是恢复过来可就一飞冲天了!”
“别胡说。”老者露出诡秘的笑容,“丹田破损,气泄不存。神仙也救不了他的仙业。”
“那也保不齐乌嵛峰还藏着什么家底,留着他还是夜长梦多。”
“万一郢山派那边还念着老八的香火情分呢?”
“丹田破损根本没有培养价值,郢山派怎么会搭理?”老者不耐烦道:“再观望几天,至少要过了这次郢山派纳新。”
话说到这个份上,严家的其余人也无话可说了。
毕竟是族长,真拿出威严,没人敢对抗。
“好,就再听你一次。让那小子多活几天,走!”
看着弟弟们纷纷离开,老者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一群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