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休斯顿市中心的酒吧里客人不多。一群年轻人聚在吧台前最大的桌边,毕业季开趴的年轻人很多,这间酒吧刚刚开业,面积虽然够大但是生意并不是很好。
陈兰儿和几个没有家人陪伴的同学在毕业典礼结束后过来玩。身材高挑的陈兰儿有着不输欧美人的白皙皮肤,轻薄的妆容和需要厚厚粉底才能遮盖住雀斑的同学比起来多了几分淡雅,一袭白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做为新常春藤院校的毕业生,等待着他们的似乎是无限美好的前景。
一个亚洲面孔的服务员过来询问是否要继续添酒,特意和兰儿打了声招呼“你好”。
兰儿听到中文倍感亲切:“你好”。
“我在学校里见过你”
“你也在莱斯”
“是呀,我今年大二了”。
“学弟呀”
“你们来庆祝毕业”
“是的”
“congratulation”。
“thankyou”。
不一会服务员端着酒领着一个胖胖的白人男性过来:(我是这儿的老板,听说你们都是莱斯大学的高材生啊!这些酒送给你们,恭喜啦)
(哇,太感谢了)
(谢谢)
(以后常来玩啊)
(一定一定)
欢呼声引得酒吧里的其他客人都向这边望去。
兰儿的室友Serena问道:(听说你在辉瑞找到了工作)
(是的)
(纽约的生活成本多高呀,为什么去那,去找男朋友)
(可能是因为那首诗吧)。兰儿心想,总不能跟一个美国人说我想挣更多的钱吧,父母为了自己几乎掏光了家底,尤其是研究生这两年。
(是呀,地狱和天堂,符合你的性格,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还是你最懂我,干杯)
Cheers
角落里一双忧郁的眼睛正望向这里,“先生还需要什么吗?”那个亚洲服务员似乎认识他。
“再来一杯”。
“好的,您稍等”
陈兰儿本来就不胜酒力,几杯下去就有些头晕,想到还要和父母连线就先请假告退。
Serena不依不饶的:(Linda,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你哪天走?)
(下周)
Richard也举着酒杯过来:韦斯特教授能够让你顺利毕业可不容易,据说之前有个人被他折磨了三年,最后退学了,恭喜你)说着又举起了酒杯,兰儿也不好拒绝,只好又倒了半杯酒继续喝。
过了一会兰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对Serena说(我叫的Uber到了,我先走了)
Serena跟Richard聊得正欢,也就没再阻拦。
(你今晚回来吗?Serena)
(不了,我去Richard那里)
(Okay,那我先走了,各位,我有事先走了,抱歉。拜拜)
“Bye”
陈兰儿将手机塞进书包里,酒喝的有点多了,手机从书包的侧面滑了下去也没有发现。她定了定神向门外走去,嘴里还念叨着黑色本田。
酒吧门口,一辆黑色本田苦等无果只好放弃。
据说女人的方向感差是基因决定的,兰儿走出来的是酒吧的后门,到了门口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在雨中完全判断不出方向,她看到马路在左手边大概一二十米的样子,就把书包顶在头上跑了出去,一辆黑色的SUV在她的后面慢慢的跟着。
陈兰儿顺着路边跑了几步后发现身后有一辆黑色的车,车标似乎是个H,她急忙招手,车子停在了她面前,兰儿拉开后门座了上去,司机礼貌的说了一声“Goodevening”,
“Goodevening,Riceblvdnumber124,thankyou”
“Okay”
夜色阑珊的街道迅速后退着,一双忧郁的眼睛从后视镜向兰儿望了望,兰儿实在不胜酒力,倒在后座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车辆的颠簸把兰儿晃醒了,车窗外一片漆黑,即便下着大雨兰儿也发现这不是她回家的路。
(对不起,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司机默不作声,兰儿的酒醒了一半,心里想着不对,这肯定不对,这么崎岖的路应该已经不是市区了,难道我遇上劫匪了?
(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她试着拉了拉车门,车门开了一条缝却推不开。
(我只是个学生,我没有钱)她伸手去书包里掏手机,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她慌了。
(放我下车,救命)她一边用手砸车窗一边大喊
“别喊了”司机终于说话了
兰儿一愣“中国人?”
“和你一样”
“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
“别装了”
“什么?你想要干嘛,我们是不是有些误会”
“喂”兰儿伸手去抓他的肩膀,车辆却突然停了,司机下了车,从外面打开了车门。
“到了,下来吧”说着用手抓住兰儿的手腕,她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完全没有作用,那力道就像老虎钳子一样死死的卡在那里。她吓坏了,“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
兰儿被拖下车,四周看了看,车子停在一所房子前面。雨下得太大了,她的声音完全被盖住了,就这样一路被拖进了屋里。
司机在一片漆黑的屋里走的很顺畅,这应该是他的家,兰儿知道呼喊已经没有用了,只能暗暗的提醒自己要镇静要自救,但是寒冷加上心慌让她浑身颤抖。她被他一把甩在了沙发上,旁边亮起来一盏幽暗的壁灯,她仔细地观察了起来。这应该是一间客厅,大门在她坐的沙发后面,左手边有个壁炉,右边是酒柜,他正在那里开一瓶酒,对面沙发的后面实在看不清楚,再远一些的地方隐隐约约有楼梯。兰儿也去过一些美国家庭,按照这里的面积和面宽,这不是豪宅就是乡间别墅。回过头去能看到玄关,他们进来的时候似乎拐了一个小弯,但是兰儿搞不清出去的时候该左拐还是右拐。
再回过头来他拿着酒杯正坐在她对面,把兰儿吓了一跳。他把两个手肘支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看着她“说说吧”。她第一次从正面看到他,一张英俊的面孔,五官棱角分明,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带着淡淡的忧郁和压抑的怒火,他杯子中的酒应该是烈性的,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够闻到酒精呛人的味道。
“您一定是搞错了”她小心地选择着用词,生怕激怒他“我不认识您,不过您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会尽力的”
“不认识?”他的嘴微微的向一侧歪了歪,这是笑吗?陈兰儿想,怎么感觉像杀手行凶前的表情,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啊,或许我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您,我想不起来了。或许我做过什么事惹您生气了,我再仔细想想”想你个头啊,她差点儿要骂出来,你这个长相、这个身高,我要是见过能不记得吗。她看对方似乎没有特别强烈的动作和情绪,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要怎么样她,就鼓起勇气问道“能给我一杯酒吗?”
男人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起身去倒酒,兰儿提前把鞋脱了,趁着他转身向门口奔去。结果还是走错了方向,右侧是一排落地窗,外面是走廊。她再转向左侧就听见他在后面大喊“陈念,你给我站住”
兰儿看到他追了过来,顺手把一个架子拉倒挡在身后,拼命地推开门跑了出去。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伴随着狂风、闪电和惊雷。她看到远处似乎有微弱的灯光,就不顾一切地向灯光的方向跑去。
灯光所在的地方是所不大的房子,门口是一扇陈旧的对开木门,兰儿推门进去才发现是一所马厩,里面不大只有四间马室,有两匹马,可能是被雷电惊到了,不停地嘶叫。
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办法隐藏,另一侧还是一整面墙,她只好转身出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推开门堵在了她的面前,两只眼睛喷射出愤怒的火焰。
他进来伸手摘下了墙上的马鞭,兰儿被他逼得步步倒退。一道闪电袭来,照亮了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和高高举起的马鞭,这一幕后来经常出现在兰儿的梦中,将她从半夜惊醒。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一声惊雷将她的后半句话压了下去。
“从一开始你就在设计我,是不是”他一边吼一边狠狠地把马鞭甩了下来“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从始至终都在给我演戏”
“你搞错了,我叫陈兰儿”兰儿用手臂挡着,也可能是因为紧张和恐惧,落在手上身上的鞭打她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但是很快一条条红色的印记就肿了起来。她步步后退,脚下一拌向后倒下去,她继续向后躲着,但很快就到了马厩的尽头。
兰儿背靠着墙,再也无处可躲了,他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提了起来按在墙上。男人的额头上爆着青筋,下颌被紧咬的牙齿撑成了方形,充血的眼睛看上去就像一个吸血鬼。
“陈念,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说着将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扑了过来。
“我不叫陈念,我叫···”两只老虎钳子死死地按着她的双手,他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兰儿明白他要干什么了,开始拼命地挣扎。
“放开我,你搞错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求你了,不要啊”
马厩的屋顶在暴风雨中发出巨大的噪音,雷声中夹杂着马匹的嘶鸣,闪电照亮的地方都是地狱,随着疼痛的袭来,兰儿彻底绝望了。
之后很多年,一听到雷鸣和马叫,兰儿就感到浑身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