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走出高考考场那天，我看到了妈妈被富婆押着游街示众。
富婆骂妈妈“知2+1当2+1”，把妈妈剃成了阴阳头，拳打脚踢、肆意凌辱虐待。
妈妈被折磨得奄奄一息、遍体鳞伤，惨遭毁容。
我妈不是2+1！
她清清白白、为人正派！
只因为不堪富婆老公的骚扰才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找J方，找律师，找记者......想给妈妈讨一个公道。
结果四处碰壁、求告无门。
只因富婆势力太大，身边人都劝我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我是高考状元，学校却扣了我的档案，除非我答应私了，否则就毁了我的前途。
甚至连男朋友也拿了富婆好处，逼我写谅解书。
我不服！
我继续四处奔走，结果我们母女都被抓进了精神病院。
“只要证明你们母女都是疯子，那对我的指控就不存在了！”
富婆狞笑。
妈妈好像真的疯了？
因为她一直在喃喃自语。
“我......我是英雄的妻子......你......你们不能羞辱我......我......不能给英雄抹黑......”
妈妈没疯，她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在我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居然挂着满满一墙的一等功臣勋章！
1
走出考场那天，我心中充满了喜悦。
考试发挥得很不错，考上985大学绝对没有问题，甚至连清北都向我招手呢。
我要第一时间和妈妈分享这个喜悦。
我是遗腹女，还没生出来，爸爸就去世了。
18年来，都是妈妈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
她一个人打三份工，每天工作20小时。
我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好好孝顺妈妈！
“妈妈呢？不是应该在校门口等我么？”
我左右寻找，却没在密密麻麻的家长群中看到妈妈的身影。
忽然，街口传来一阵喧嚣叫喊。
“打！打死这个狐狸精！”
“知2+1当2+1真不要脸！”
“敢抢我的男人？我撕了你的逼！”
“把她左边的头发眉毛都给我剃光，弄成阴阳头！看她以后还怎么卖弄风骚！”
“臭表子！”
原来是一个珠光宝气的富婆带着五六个打手，正在当街暴打一个女人。
女人身上的衣服被撕破，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白嫩肌肤。
披头散发、满地翻滚、痛苦哀嚎。
身边的考生家长，路过的行人都拍手称快。
“打得好！”
“小2+1都该死！”
“破坏人家庭的狐狸精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本不喜欢看热闹，可随着富婆用手扯起地上女人的头发。
用剪刀胡乱地剪光她左边的头发眉毛，要把女人剪成丑陋的“阴阳头”。
“妈！”
我大呼一声、目眦欲裂！
被打的女人是我妈！
一定是搞错了！
妈妈是个贞洁的女人，这么多年一直安分守己，从没有乱搞过男女关系。
她怎么会破坏别人家庭呢？
我狂奔到了街口，狠狠推开人群，用自己幼小的身体保护着妈妈。
“你们不要过来！”
“我妈妈不是小2+1！”
“你们这是犯罪！”
距离近了，妈妈被虐待的惨样也看得更加清晰。
妈妈虽然40岁了，又长年劳作，但她天生丽质，温婉动人。
特别是皮肤白皙，怎么晒都晒不黑。
和我出门不像母女，更像姐妹。
我一向以有这么一个美丽的妈妈为荣。
但此时她鼻青脸肿、狼狈不堪，本来柔顺的长发被剪得一团一团，惨不忍睹。
心里一酸，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妈妈认出了我，她顾不得自己正在遭受苦难，而是怕我被牵连。
“欢欢，快走......别管我......这些人不讲道理的......”
手里挥舞着剪刀的富婆狞笑一声。
“狐狸精有崽子了，还敢勾引我老公？”
“看来你家是世代娼门啊！”
“这就犯罪了？这只是开胃菜！大招还在后面呢！”
“把小表子按住，我继续收拾老表子！”
我被两个打手按住，富婆手里的剪刀继续在我妈的身上肆虐。
不只是剪头发，剪眉毛。
还在我妈白皙的脸上肆无忌惮地划！
锋利的剪刀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血流如注。
脸上的皮肉狰狞地往外翻。
妈妈痛得浑身抽搐。
“呵呵，我毁了你的容，花了你的脸，让你再敢犯贱？”
“再敢和我爷们撩骚？”
富婆哈哈大笑，下手更加狠辣。
“啊！”
妈妈发出一声惨呼，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原来她的左耳被生生剪掉了！
“捡回去喂狗！”
富婆脸上写满了残酷狠毒。
“我和你拼了！”
我用牙咬打手的手，试图玩命救母。
但势单力孤，迎来的只有狂风暴雨一般的殴打。
打手们用尖锐的皮鞋拼命踩踏我的头，我的脸，我的肚子，我的腹股沟......
“救命！”
“救命啊！”
我字字啼血地哭嚎。
此时此刻多希望有人来保护我们孤儿寡母啊？
但没有人！
这十几年，一个美艳的寡妇带着一个幼小的女儿苦苦谋生，不知道受到了多少欺负霸凌。
从来都只有我们母女相依为命，没有人帮过我们哪怕一个指头。
爸爸！
爸爸你为什么要走得这么早？
为什么总让妈妈在夜里流泪，为什么总让你的女儿无依无靠呢？
身上遭受的毒打依旧在继续。
“咔嚓！”
天上惊雷滚滚，下起了瓢泼大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我和妈妈的身上，掺杂着血，成了猩红的血雨。
因为这场雨，打人的富婆和看热闹的观众做鸟兽散。
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犹如两具尸体，被遗弃在了街角。
无人问津。
2
“我不能死！”
“妈妈还需要我照顾！”
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被淋成落汤鸡的我，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
在大雨滂沱中努力背起人事不省、奄奄一息的妈妈，踉踉跄跄奔向了医院。
路上疾驰的汽车溅起一团团水浪，让眼前的视线更加模糊。
天地苍茫，犹如末世。
拦了几辆出租车，但一看我们母女身上的血迹，又都迅速开走了。
我背着妈妈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力竭之前把妈妈背到了急诊。
妈妈被紧急送去抢救，我身上也有十几处伤痕需要包扎。
好在我只是皮外伤，但妈妈受伤就很重了。
身体多处骨折，脸上被划了十几刀，皮肤都被划烂了。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看着平素美丽的妈妈此时脸上缠满了纱布，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我攥着拳头咬牙切齿。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妈妈白天在商场做导购，晚上在酒店后厨做厨娘，周末则是做保洁的钟点工。
一个人打三份工养家。
通过她的一个同事，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有一次妈妈去有钱人的豪宅做保洁，被别墅的男主人看上了。
这男主人对妈妈动手动脚，要给钱包养我妈。
我妈当然拒绝。
她很有骨气，从不肯为了钱出卖身体和灵魂。
反过来说，如果妈妈是能为了钱卖身的女人，她也就不用十几年来这么辛苦了。
男主人不死心，一次次纠缠骚扰。
点名让我妈去他的别墅做保洁，要是不去就投诉，妈妈就要被平台罚款。
我妈担心影响我高考，从没告诉我，一直在忍气吞声。
今天妈妈本来说干完活就来考场外面等我，那个男主人却再次意图不轨。
拼命反抗中，男主人的老婆回来了。
男主人马上反咬一口，污蔑我妈是小2+1，说是我妈主动对他投怀送抱的。
于是富婆就把我妈抓住，百般羞辱、游街示众......
3
这对狗夫妻太欺负人了！
我一定要给妈妈报仇！
要告那个富婆故意伤害！
告那个男主人X骚扰！
还要巨额赔偿！
妈妈的伤很重，治疗费和医药费就要十几万。
我不能让妈妈顶着一张被毁容的脸度过余生。
而整容修复手术更贵，需要几百万。
此外还有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
我都要那对狗夫妻负责到底！
家里只有10万的存款，这是妈妈攒了几年，给我攒的大学学费、生活费。
我用这笔钱给妈妈交了住院押金，然后擦干眼泪，忍着疼痛去报J。
警局却说找不到证据，没法立案。
因为现场监控视频没了。
现场有那么多的围观群众都能证明我妈遭受了残酷侵害，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作证。
“丫头，那男人叫王强，是身家过亿的大老板。富婆叫刘蓉蓉，娘家更是有权有势，根本不是你一个老百姓能斗得过的。”
“为什么没有证据？原因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不方便说罢了。”
“最好的办法也就是要一笔钱了，哎......”
一个老J察叹息着和我交底。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警局，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宾利。
刘蓉蓉颐指气使地靠在车门上。
“报警？哈哈哈！法律是管你们这些穷人的！不是管我们这些富人的！”
“因为穷人的命不值钱，活该绝种，死了还能节约空气呢！”
“不瞒你说，我哪个月不打残几个不开眼的贱民？但之前都是给钱打发了。那些穷酸拿了钱不但不恨我，还对我感恩戴德呢！”
刘蓉蓉语气轻蔑。
“但你妈犯贱！抢我男人？我一分钱不赔！”
“你们就自生自灭吧！”
“不服气就去告，哪一级部门你随便，我会用铁一样是事实证明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我就喜欢看穷人想干掉我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刘蓉蓉笑着开车走了。
而真的和她说的那样，随后的半个月。
妈妈依旧在医院生命垂危。
我又找了很多部门反应，统一答复都是“事实不清、爱莫能助”。
我去找律师，全城的律师都把我拉进黑名单。
我在网上发帖求助。
可在这个信息时代，网上的内容太多了。
我请不起水军，买不起流量，所以帖子发了一天才3个点击。
我想到了媒体。
他们不是可以帮助弱势群体伸张正义么？
我到了电视台。
遇到了一个刚刚大学毕业还在实习的年轻记者。
他很有正义感，对我们母女的遭遇义愤填膺。
可他刚拿出摄像机要和我去医院采访，就被破门而入的台长指着鼻子怒骂。
“你脑子里都是屎么？”
“不知道王总一年投多少广告么？”
“不想干就给我滚！”
这一刻，年轻记者眼中的火焰消失了。
我也心如死灰。
而那个王强居然也来到了医院，妈妈已经有了些意识。
王强捧着肚子大放厥词。
“你说你这个女人矫情什么？”
“早点从了我不就没这么多事了？你是没苦硬吃啊！”
“我这人心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别看你毁容了，但我还真就喜欢这一款的女人。”
“我给你出钱整容，再给你500万，你伤好了给我当情人怎么样？”
“我把你藏在一个隐秘地方，保证那母老虎找不到。”
王强还在喋喋不休，妈妈气得眼泪都把纱布打湿了，却无力发出声音。
我愤怒地挥舞起扫帚。
“你滚啊！”
王强看到我的脸，眼神一热。
“哎呦？长得这么像？”
“啧啧，你妈不识趣，我包养你吧。”
“我给你1000万！”
“要是你们母女都愿意陪我的话——啊！”
王强被我打得狼狈逃出医院。
可我却觉得身上一空，分外无力，毫无痛打仇人的痛快。
10万医药费已经花光了，医院每天都在催费。
说再不交钱就停药。
这是老天要逼死我们母女么？
就在此时，我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
“苏欢，出分了！你是高考状元！”
我一下子燃起了希望。
4
我去学校拿成绩单的时候，遭到了无数的赞美与诋毁。
“哇！状元啊！好羡慕！”
“这才是别人家的孩子呢！”
“且！有什么好羡慕的？不知道她妈是小2+1么？被打成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呢。”
“呸！不要脸！”
对这些话我已经没有力气计较，可周皓却愤怒了。
“你们不许胡说！”
“苏阿姨不是小2+1！她是被冤枉的！”
周皓是我的暧昧对象。
他一直喜欢我，和我数次表白。
我们约好了大学去同一个城市的。
我是高考状元，他的分数也是全校前十名。
这样无助的时候周皓站出来维护我，我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对不起，我前段时间出去旅游了，才回来，刚知道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和阿姨的！”
周皓向我保证，我眼睛一酸，淌下了眼泪。
我如此在乎高考状元，不只是因为这代表了前途，还因为这能带来关注度。
当晚，我就在妈妈病床边，举着高考成绩单，哭诉我们母女被霸凌的遭遇。
这一次果然流量来了。
“高考状元之母被虐打毁容”登上了热搜。
引来了很多的关注。
“还有天理么？还有王法么？”
“有钱人不能这么草菅人命啊！”
“管不住自己老公的裤裆，却来欺负孤儿寡母弱势群体，这样的女人太可恨了！”
“富婆？我看是泼妇！”
网友神通广大，很快这对夫妻被人肉，其余的恶行也都曝光了。
王强曾经把一个酒店服务生逼得跳楼。
刘蓉蓉则因为停车时的车位纠纷，当街把一个孕妇打成了流产......
罪行昭昭，却一直逍遥法外。
舆论汹汹，都是要求把这对夫妻法办的声音。
刘蓉蓉终于有些慌了。
他派了律师来找我。
“给你100万！把网上视频删了！写谅解书！”
“警告你别继续闹事，网友只是起哄架秧子，你真以为我们会怕么？”
谅解？
我恨不得吃这对狗男女的肉，喝他们的血。
怎么会谅解！
见我不从，律师冷笑。
“你还是太年轻啊，不懂社会的险恶！”
“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低头，你等着接受社会的毒打吧！”
对方不是吹牛，四面八方的压力都来了。
医院停药了，逼我们出院。
说除非答应谅解，他们才继续给妈妈治疗。
高中校长找到我，说我要是不识趣，那我的学生档案就会“丢”了。
没法报考大学。
状元算什么？
在资本面前一文不值！
而最让我寒心的就是周皓。
他居然也拎着果篮到了医院，明着是看望我妈，可真实目的却是劝我和解。
“欢欢，算了吧，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还是拿钱息事宁人吧。”
“你妈只是重伤毁容了，又没有死，何必斤斤计较？”
我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周皓！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来当说客？”
周皓惭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他们答应给我钱出国留学......”
“欢欢，我是喜欢你的！我们一起出国不好么？”
“你给我滚！”
我恨恨赶走了渣男，而妈妈因为停药伤口感染，这几天一直在发烧。
“我......我是英雄的妻子......你......你们不能羞辱我......我......不能给英雄抹黑......”
我从不知道爸爸生前的职业，妈妈也从没说过他的事情。
因此只当妈妈说的是胡话。
没钱在外面买饭，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给妈妈做饭。
做好饭去妈妈卧室帮她带几件换洗的衣物，当我打开大衣柜时，却一下子傻了。
因为衣柜底部居然摆了厚厚一摞的立功证书、嘉奖状、军功章......
都是我爸爸的！
原来他不是普通人，而是特殊岗位的卧底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