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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南海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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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南海gl》

    书名:藏南海

    作者:树莓的黑暗意志

    简介:

    前白后暗狐狸精黑莲花X孔武有力温柔坚韧女将军

    [黑化后和温柔女将军相爱相杀了]

    初见之时,陆纮是江夏最明媚的小郎君,才名远扬,文华玲珑,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幼年遭宗亲嫉恨,戕害于她,以致落下足疾。

    邓烛,前益州太守邓祁之女,因邓祁与庐陵王发生争执,竟叫庐陵王作弄得家破人亡,幸得陆家搭救,给陆纮做了有名无实的妾室。

    一朝缘起。

    上元灯花,沙门游街,人如海潮,两只手明知权宜之计,却仍靠在了一起。

    波光曳曳,年轻的‘郎君’一掷千金,只为借着‘假意’,唤邓烛一句真心实意的‘夫人’。

    孽缘丛生。

    波诡云谲,陆纮终是看破了梁国朝堂,心灰意冷下,是狐子在装观音像。

    她终于如愿以偿,与邓烛鸳鸯共枕同鸾帐。

    却是身入棋局,不知缘终何处。

    只能如山精化形、木魅修人一般,与她抵死缠绵,贪恋她的怀抱和温存,渴求她用她的温暖能填满她这一颗已经寒透了的心。

    她该恨她的。

    陆纮一直这样觉得。

    连她自己都恨透了自己的模样。

    偏她要附在她耳边,贴在她心口,对她说:

    “我家柿奴,举世无双。”

    魏晋南北朝第三部,架空南梁,时间线接《悼金陵》之前。

    不是BE!不要太害怕(试图安抚)

    直接放人物/国家判词吧。

    陆纮:东海滚浇胸中垒,难平江河六朝愁。无边沧浪磨字句,空余玄碑对涛流。

    邓烛:滚滚大江浪东流,淘尽兴亡古渡头。屈指英雄无半个,从来遗恨是荆州。

    萧泽:红尘净土,隔千山离相返照;椒殿万乘,陷佛法以色见人。

    萧梁王朝:梅雨频浇,难凉金陵火烧;回南泪倒,难还护墓楸焦。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成长 古代幻想 权谋

    主角视角邓烛互动视角陆纮

    一句话简介:黑化后和温柔女将军相爱相杀了

    立意:寻找自己

    第1章 安通(一)

    “走快点,尤其是你,你个人妖!”

    鞭子甩在她身上,登时绽出血痕。

    被蔑作‘人妖’的娘子抿紧了唇,不肯发出痛呼,倔强地梗着脖子,朝前走去。

    换作十年前,她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沦落至此。

    都是她自找的、自找的……

    这些都是被发配的罪人,麻绳拴住她们的脖颈和手腕,牲畜一般,被驱赶着往前走。

    陆纮因有腿疾,坠在长队末尾。

    “前面到了南海郡,运气好点的,被哪个军爷看中了,跟了人,日子就舒服了。”

    “都走快点──”

    远处的城墙自地上一点点浮起,陆纮拖着本就残缺的身子,努力地挪动。

    “你这人妖还挺耐造,”骑在矮脚马上的士卒朝烂泥堆里吐了口唾沫,“还以为你该死半路上的。”

    陆纮灰头土脸,嘴唇惨白,说的话仍是硬气:“该死的人不死,我是不会死的。”

    “呵,几吊钱的东西,还以为自己是右卫将军呢?”

    “也不知道哪个胆子大的,敢要你这人妖,你别说,凭你这张脸,万一遇见个荤素不忌的,也未尝不可啊。”

    士卒旋即发出一阵黏腻恶心的笑,陆纮觉着刺耳,但并未出言反呛。

    胸中只余一阵悲凉。

    自己竟也叫这世道,磋磨到畏惧那皮鞭锁链了。

    南海郡,广州之南,溱江于此处入海,气候湿热。

    两汉时期此处是南越国的荒芜瘟瘴地,至晋八王之乱,衣冠南渡后,大量人口南迁,连带着南岭之地也渐渐人烟阜盛起来。

    然此处与大江流域相去甚远,天高皇帝远,当地刺史、太守,乃至番邦部落的首领共管此地。

    发配来南海郡的犯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由当地豪强大户先行挑选为仆役,余下的再给官家服苦役。

    这也算是当地州郡对豪族的妥协。

    离城墙更近了,陆纮也瞧见不少身穿着体面的家仆已经在那处候着了。

    熙熙攘攘,鲜衣纨绮,张着血盆大口,要将这些个贱命吞吃入腹。

    陆纮顿住了脚步。

    她到底还是来了。

    会碰到她么?不要碰到她罢。

    她这一慢下来,小卒又不乐意了,皮鞭打在她身后的泥里,“磨磨蹭蹭,赶紧的!”

    “……你对我一路上,非打即骂,”陆纮清瘦冷淡的面庞上绽出某种嘲讽,“你其实很嫉妒我吧?”

    “我不过而立之年,累官右卫将军,太子殿下对我青眼有加。”

    “只因为我是女人的事败露,才会来这南海郡,否则,就凭你……”

    “这辈子都只有见我卑躬屈膝的份儿唔──”

    话音未完,陆纮就扎扎实实又吃了一鞭子。

    “人妖!”

    打吧,打死她最好。

    打死她,那人知晓后会心疼下自己么?

    陆纮惨然自毁地想着,烈日曝晒在她发白起皮的嘴唇上,天晓得她什么时候站在那些前来挑选‘货物’的人面前。

    几乎所有来挑选奴役的人看到她后,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麻衣蔽体又如何,脱下那身官袍,孰优孰劣,也一目了然。

    “这般漂亮的人,拿来做婢子岂不可惜?该给我家府君拉去做小。”

    哄笑戏谑,赞叹虚伪。

    “哈哈哈哈,你们可想清楚,这一路来,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指不定被这帮军爷给玩过多少次了,到时候怀了种,都不晓得是府君的还是外头的──”

    “诶诶诶,说笑了,”小卒子接话道,“天地良心,这一路来,没人碰她一根头发丝儿。”

    “这是从前的右卫将军,那个名满天下的人妖──”

    周围的人霎时间倒吸一口凉气,或好奇或探究,或鄙夷,竟真没有一个敢再说要纳她做小的了。

    “噗……呵哈哈哈……”

    陆纮忍不住咧开嘴笑出了声,干瘪起皮的嘴唇立时扯出口子来,腥甜味充斥进她的口中。

    清冷俊俏的面孔仰面鄙夷,“从前观昭文太子、当今东宫,麾下门人英物无数,我还惯以为天下男子都是风流人物。”

    “而今看来,不过是我见的都是风流英才。”

    “这天下,还是蠢货懦夫,满坑满谷!”

    陆纮拿出来十成十的傲慢,缓缓吐出两个字:

    “俗物。”

    如此言语有如一块石头砸进了满鱼的鱼池,人群即沸。

    马鞭挑起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小卒怒极反笑:

    “我们是俗物,也是能要你命的俗物,今日落不到他们手里,老子接下来一定弄死你!”

    “你最好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陆纮面上似癫似痴,“我只要死在这,也算,如愿以偿!”

    小卒暗骂了一口脏话,“好,你有种,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佛陀!”

    马鞭高高扬起,陆纮宛若找到皈依一般,闭上了双眼。

    就这样吧,让她的血溅入溱江的水里,让她的骨肉融进南海郡的土里,让她的魂灵羁留在岭南瘟瘴地的上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看着她。

    空中恍有金铁破空的呼啸。

    本该落下的皮鞭迟迟未能落下。

    陆纮虚弱地撑起眼皮,还未等她看清马槊是如何斩断麻绳,枪尖又是如何挑了绳子,卷在来人手中。

    她只感觉一股大力将她往前扯去,天旋地转后栽跪在地上,双膝陷在软泥中,瞧见另半截绳子的稻草散在一旁。

    “这个人,我要了。”

    两吊铜钱砸在泥中,全然闷响。

    三伏天的南海郡,日头千般毒万般晒,陆纮却觉着一股寒意自后头爬上脊梁,如堕冰窟,如坠蛇丛。

    “她的命,欠我的。”

    陆纮怔怔地抬头,相逢犹似在梦中。

    她魂牵梦萦盼着与她相逢,也畏惧极了与她相逢。

    “含呃──”

    来人似是不想听她唤她的名字,劲瘦的手臂狠拽麻绳,脖颈上的绳索勒得她险些背过去,连人被她扯得又是一栽,冷清俊俏的脸蛋同淤泥吻在一团。

    饶是周边这些个凡俗奴辈都忍不住暗暗怜悯两分。

    落在这南海罗刹手中,这人妖怕是讨不得好了。

    土腥味充斥在鼻腔,陆纮不知该哭该笑。

    你还是来了……

    怎么是你啊……

    你就这般恨我,非要亲手辱我杀我?

    “邓娘子,这人妖性子烈,您──”

    “烈么?”泛着银光的枪尖在陆纮头顶轻拍,“都被像条狗一样栓了起来,能烈到哪去。”

    像条狗一样……

    陆纮觉着这枪尖不如直接戳她心窝子上得了,还能落个痛快。

    “起来。”

    马蹄在她头颅不远处踢踏。

    罢了,自己欠她的。

    陆纮挣扎着自泥水里爬了起来,一旁的卒子亦啧啧称奇。

    怎么这邓小娘子一来,原本傲得不行的人妖,忽然就听话了呢?

    高头大马银鞍枪,铁面肃穆玄甲袍,甲胄在南海郡毒辣的日头下淬洒天光。

    直宵飞焰焰,蛟龙触斗;似旦上熊熊,增城抱曜。

    云泥之别。

    真好。

    她看不清邓烛的表情,也害怕看清她的眉眼,权当作日头太大,晒得人低头。

    邓烛没有继续说话,牵扯麻绳,将她栓在马鞍上。

    “叱。”

    踏雪玉卢踢踏阔步,在人群中开出一条道来。

    陆纮不再挣扎,拖着瘸腿,一瘸一拐地随着她离去。

    她其实还有许多事未能做完。

    但她若肯杀自己,也勉强能是心甘情愿。

    是杀是剐,是辱是抛,她甘之如饴。

    大江以南大多地方是群山丘陵,城池营垒所修建得都不算大,只能讨巧,通过沟渠水网,错落布置,衬得城池深远。

    陆纮已经走了近乎一天,渴累万分,然而某种自虐、又或是愧怍,再或是最深处的贪念,都让她一步步坠在她马后。

    哪管自己膝中有针,身上挂伤。

    二人缄默地走过廊桥,迈过短街。

    陆纮其实还有许多话想问她,然而无论她现在好与不好,她都没有资格过问了。

    痛,好痛。

    阳光曝晒在她头上,她却已然感受不到日头的烫,浑身竟发起寒来,无论如何都暖和不起来一星半点。

    她该唤她么,她会应她么,她会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恻隐之心么?

    算了,算了。

    倘若她恨自己,自己如何哭惨也是妄用,倘若她心里还怜悯自己,那她希望,她不要怜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