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如其名,除了阳光洒下的金辉,清风明月等共有的东西外,落荒村空气中都夹杂着穷酸气。
正午时分,脸上有些灰尘的少年背着与其体型不符的大竹篓,正辛勤的拾着柴火。
汗水渗透出他的身体,使得单薄的衣衫出现大片的暗色水渍。
待到差不多拾捡满后,扶着竹篓的背带晃晃悠悠的下了山。
在一条小河处将竹篓放下,蹲在河流旁用双手捧起一把水打湿了脸颊,一股清爽之感贯彻全身。
却是不敢下河洗个澡,爹爹嘱咐过会着凉的,就会如同隔壁家的赵二一样被埋在土中。
想想那暗天黑地的样子,少年就有些害怕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再次捧起一把水粗略的洗除粘在脸上的灰尘,露出了清秀的脸颊。
将竹篓再次吃力的背起,低垂着头看向脚下的路,有泥泞,有坑洼。
少年仔细的选择踩踏的点位,确保不像从前那般滑倒,会很疼的。
将竹篓放在自已家的小木屋旁,邻居家的姑娘端着一碗水走来了。
她叫张秀秀,不知为何与自已相处时老是脸红,如夕阳照射的残云彩霞。
忽然,少年的脑袋被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是一位肤色有些偏黑的中年男子:“臭小子,看啥呢。”
少年捂着脑袋脱口而出:“红霞。”
那张秀秀的脸颊愈发通红,少年有些不明所以。
那中年男子却道:“臭小子,我家秀秀端水半天了,快点接着。”
“哦,哦,好的张叔。”少年从张秀秀手中接过水碗,无意识的肢体触碰,对方却如触电般缩回。
少年疑惑看了一眼张叔,接着一口气将水喝完,将碗递了过去,“谢谢秀秀姐。”
张秀秀有些不好意思,张叔将碗收起,看了看少年,再看了看张秀秀,不知为何摇了摇头。
张叔带着张秀秀离去,王乾也推开了家门,空无一人的房间令他有些心慌。
床上有着一大块的树皮,这一般是父亲拿来扇风的,有时也会拿来惩罚少年的屁股,却见其上似乎刻着什么痕迹。
少年走近,坐在床边拿起来看:王乾,好好活着,在床底下的暗格里有着五两银子,我知道你早就知道这个暗格了,你很聪明,也很听话,也是孝顺,只是我讨厌你。——被你杀死挚爱的父亲
少年正是王乾,眼角的晶莹不停滴落着,将树皮放在一旁,害怕眼泪将其字迹模糊。
王乾强忍着哭泣所发出的声音,他记得父亲讨厌。
少年不停抹着泪水,却是怎么也抹不完。
窗外已经昏暗,月影洒进房间,照应着王乾红肿的脸颊。
少年不再流泪,再次拿起树皮看了起来,字数不多,六十个字王乾看了一夜。
天蒙蒙亮,撑着惺忪的眼睛,向着床上的树皮跪下磕了三个头,拿起桌子上的绳子,沿着熟悉的路上山去了。
房屋边的柴火连着竹篓消失不见,王乾没有在乎,床底下的暗格,王乾不敢看。
正如其父所言,他很聪慧,如同生而知之,听话孝顺,也深知其父的性格。
许是因为天太黑,在这熟悉的山路上王乾多次滑倒,全然不顾身上的疼痛,依旧快步向着山上走去。
树叶的露水,滴在王乾通红的眼中,带来须臾的清凉。
山并算高,但也需要走一阵。
山顶悬崖旁有着一颗歪脖子树,晨曦的辉光落在王乾的身上,却无法在其眼眸中增添一抹带着生机的亮光。
王乾将绳子套在那树枝旁,打了个死结。
双手握着绳子,出现了一抹犹豫。
阳光逐渐璀璨,照彻天地之间,万物在其光芒下茁壮成长,却无法带给王乾一丝温暖。
将绳子套在头上系紧,令少年呼吸有些沉重。
闭上眼,纵身一跃,这是王乾自打出生以来做的最大胆的事,他不清楚自已为何会想要跳,但就是跳了。
窒息的感觉涌上,令脑海有些挤压之感,怦怦的心跳愈发的快速。
“嘣。”绳子断了,就如王乾所料一般。
少年只觉天地一片黑暗,寂静,心跳声不再存在,被极端的恐惧笼罩着。
王乾深吸一口气,猛地起身睁开了双眼。
感受到自已正处于柔软的床上,盖着软和的被子。
这是梦吗?王乾揉了揉自已的眼睛,却发现这是现实。
剧烈的头疼传来,我是谁?王钱?王乾?我是孤儿?我有一个父亲?
扶着脑袋好一阵子后疼痛才有所消退。
掀起被子下了床,看到桌子上有杯热茶和两份葱油饼。
口水止不住的分泌,肚子也有些饿得慌。
将口水咽了下去后不再看向桌子。
推开精致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王乾有些不知所措。
层峦叠嶂的山峰,景秀的建筑,寒冷的空气被温和的阳光驱散。
王乾扬起头,感受着洒落的金辉。
“王乾?”一个面相刚毅,发须皆白的老者,嘴角带着一抹笑容,略微倾斜着头说道。
王乾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我坠崖了?是被他救得吗?
“饿吗?”老者抚须问道。
感受着肚子的哀嚎,王乾再次点了点了头。
“去把桌子上的饼吃了吧。”老者笑着摸了摸王乾的头。
王乾沉默了片刻,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我爹说过,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有陷阱,只能靠自已寻吃的。”
老者王乾天上的云朵想了想,“我的饼就是陷阱,你要拜我为师,是师是父。”
王乾有些不解的看向老者,“师父是什么意思。”
老者哈哈一笑,握住王乾的肩膀化作一道匹练飞到云的上方。
王乾踩在云朵上,感受到了更温软的阳光,将惊讶的目光投向老者。
“你不害怕?也是,师父的作用便是教你这些本领。”白发老者迎着日光,轻轻点了点头。
王乾嘴唇微张,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你为什么要教我呢。”
“缘,妙不可言。”老者说着,手掐剑指对准远处的小山峰,笔直一劈。
山峰应势而断为两半,传来一声怒吼:“信!你有病啊!”
老者信冷哼一声,“这是你欠我的。”
这时的老者,在王乾眼中身姿如高山般伟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