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成替身文学女主角之后,我开始疯狂反转剧情,套路高冷王爷。
他不变成恋爱脑,我怎么当上女霸总?
「你……你睡了本王之后竟不想负责?你竟敢玩弄本王?」
我将一沓银票甩到王爷身上道:「消消气嘛,我只不过是犯了全天下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正文
1.
我穿越成了狗血替身文学里的傻白惨女主。
只因和王爷的白月光有几分相似,就被这天杀的狗男人囚禁在府里,整日为他洗手作羹汤,还要任他强取豪夺。
白月光染上怪疾,我还要用心头血为她做药引子。
最后被活活将血放干,死的时候面如枯槁,骨瘦如柴。
等我死后王爷才幡然醒悟,追悔莫及。
然后日夜思我成疾,决定随我而去,要与我做一对黄泉夫妻。
这追妻火葬场剧情,狗都不爱看。
真是感人至深,做鬼都不放过我啊。
没想到我睁眼第一幕,就遇上这么个死局。
侍女小翠跪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哭声还没停,王爷秦隐就推门进来了。
只见他神色凝重,竟不敢抬头看我的眼睛。
「思退,我别无他法,为救淑箬,本王只能将你舍了……」
他将一句话讲得断断续续,竟真有几分肝肠寸断之意。
「你别无他法,就来要我的命?王爷如此说,是想让我谅解?」
秦隐大概是没想到我此刻的反应竟然不是哭,而是还了他句嘴。
这的确不符合窝囊废女主的人设。
「你……你怎敢对本王这般讲话?」
我白了他一眼,起身朝门外走。
「霍思退!你给本王站住!」
「站什么住?不是要入宫?不是要取我的心头血?秦隐,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墨迹呢?」
说罢,我两手一背,直往府外而去。
门口为我准备了轿子,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上了轿。
这一去估计就不会再回来了。
可我不是去送死,新时代女性就要反套路而行,这一次,我要求生,求自由。
这一次,我要搞事业!
2.
秦隐与宰相之女阮淑箬青梅竹马,本该顺理成章结为连理,可阮淑箬却阴差阳错被送入宫中参加选秀,一不留神,就凭借自己沉鱼落雁的美貌让皇帝一见倾心,当即封了位份,成了宠冠后宫的淑妃娘娘。
皇命不可违,秦隐与阮淑箬这对苦命鸳鸯终于一拍两散,忍着痛分了手。
可秦隐这厮对阮淑箬用情至深,被他哥抢了女人之后,整日到云梦楼借酒浇愁。
一日他正遇上我在云梦楼台上跳舞,这张与阮淑箬有七八分像的脸蛋,令他瞬间恍惚。
于是他大手一挥,当即为我赎了身,将我带回王府。
他母妃见我与当朝淑妃娘娘如此之像,怕他惹火上身,连妾的名分都不肯给我,我只能被他豢养在别院之中,通房丫头都不如。
这回淑妃病重,太医院所有太医皆束手无策,皇帝从雀灵山请来的道长归尘朝天一算,说娘娘被外邪入侵,须找一位与皇妃有八分相似的人,以那人心头血做药引,方能为娘娘续命。
听听道长这话,简直为我量身定做。
于是我们的大情种秦隐,为救他的旧情人,自然立马禀报皇帝,说他府里正好有位现成的药引子。
坐在轿中之时,我总觉得胸口有些闷痛,大概是这具身子留下来的,对于秦隐残存的爱意在作祟吧。
抵达皇宫,我下意识回头看了看,竟连秦隐的影子都没见着。
呵,这就是男人。
甫一下轿,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渭已经早早等在宫门之内,见我神色如常,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情,一瞬间难掩同情。
「姑娘随我来吧。」
终于见到了皇帝。
「霍思退,你可知朕将你召进宫里,所谓何事?」
我点头,对皇帝道:「救淑妃娘娘。」
「你不怕?」
「我为何要怕?」讲到这时,我终于缓缓抬起了头,「民女有法子治好淑妃娘娘。」
皇帝神色一凛,大约是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皇上可否让民女一试,若是失败了,民女愿用心头血做娘娘的药引子,以命换命。」
皇帝见我如此笃然,神色终于有些松动,命人将我带到了阮淑箬的寝殿之中。
刚到病榻之前,我便询问了阮淑箬贴身伺候的宫女,她发病后都有什么症状。
精神萎靡,浑身乏力,咳嗽频繁,咳中有痰。
这是典型的肺炎症状。
这可不是撞我枪口上了吗。
因为我是个医生啊。
3.
在古代,肺炎是不治之症。
因为古时并没有抗生素类药物,大夫只能用草药缓解症状,却无法真正杀死入侵肺部的细菌。
「烦请公公为我准备些东西。」
「这些……真能治淑妃娘娘的病?」李渭半信半疑,「姑娘,奴才还是要提醒一句,娘娘若是在姑娘的手底下不慎……的话,姑娘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这我自然是知道的,公公按我写的去准备便好。」
很快,纸上列的东西便通通摆在了我的面前。
将大蒜捣碎,静置半个时辰,再取高度纯酿,加入石灰提取乙醇,将大蒜浸入乙醇之中,静置一夜,大蒜素便被制了出来。
将大蒜素为阮淑箬服下,不出三日,她的病情必会缓解。
这期间我被皇帝软禁在寝宫之中,日日陪在阮淑箬身边侍候,她的命连着我的命,她有半点差池,我也活不过当晚。
服用大蒜素之后,阮淑箬的病情果然有所好转。
皇帝大喜,随即大手一挥,命人将秦隐扶了进来。
4.
我被吓了一跳。
因为秦隐被扶进来时,胡子拉碴,面色惨白,比路边讨饭的乞丐强不了多少。
这到底什么情况?
「你为何不早与朕说明,这姑娘是位神医?」皇帝轻呷了一口茶,「淑妃被她救了回来。」
「……神医?」
秦隐虚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似有疑惑。
我也看了秦隐一眼,眼神里,也有疑惑。
秦隐自然不知他一直养在别院的金丝雀其实身体里竟住了另一个人,还是个精通医术的活华佗。
我也不知道,秦隐在将我送进宫中之后竟立马后起悔来,连夜进宫,在皇帝的护心殿前跪了一天一夜。
是为救我的命。
我俩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又碍于皇帝在前,最后谁也没张口。
「霍思退,你救了朕的爱妃,朕要重重赏你,你说你想要什么?朕通通能满足你!」
我看着面前身穿龙袍的男人,心想终于到这一环节了。
「民女想要自由,还有银子。」
「哦?」皇帝摆了摆袖子,「接着说。」
「民女与王府签了卖身契,想请皇上将那契约作废,还民女一个自由。除此之外,民女还想开家医馆,求皇上赐民女些银两!」
说完这话时,我斜眼看了看身旁虚弱的秦隐,见他眼中满是震惊,似乎很诧异我会向皇帝提这些要求。
在秦隐眼里,我是很爱他的,不仅是爱,更是依傍他来生存,所以秦隐从未想过,我有朝一日会想要离开他。
「准了。」
「皇上!」是秦隐的声音。
「老六,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朕讲?」
还没等秦隐张嘴,我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老六……被皇帝这么叫出来,当真是太好笑了些。
5.
那日出宫之后,我便火速从王府搬了出去。
碍着我手里的圣旨,秦隐没法阻拦,只能任凭我潇洒离开。
离开之前,我与秦隐还吃了一顿分手饭。
饭间,我用酒将秦隐灌得迷迷糊糊,不分南北。
在秦隐喝醉的情况下,我果断向他要了一笔分手费。
「陪你睡了这么久,难道你要白睡?」我拿出纸笔同眼神已经迷离的秦隐开始算起账来,「我的青春损失费,还有被你PUA的补偿费,乱七八糟加起来,你得给我这个数。」
我随即伸手朝他比划了个数字。
「什么……什么A?」秦隐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思退……本王觉得你变了。」
「打住,分手局禁止煽情!」
我及时制止了秦隐要讲的话,使尽浑身解数,连哄带骗地将银票全部装进包里。
随即,脚底抹油,溜了。
很快,我的医馆便开了起来。
就开在王府旁的街里。
取名思退医馆。
医馆刚刚开业,便已经门庭若市。
我将罹患重病的淑妃娘娘医治好的故事早已经传遍大街小巷,找我看病的人从医馆竟排到了秦隐的王府门口。
问诊的人几乎挤满医馆大堂。
秦隐想要见我一面,都得和我的小学徒来预约时间。
6.
起先碍于秦隐王爷的身份,我有空便接待他。
可他这人根本不懂见好就收,见我愈发的频繁,我整日忙着创业赚钱,哪有时间和他扯些花前月下,更何况他根本不是想要见我,他只是想通过我这张脸来看阮淑箬的影子罢了。
简直浪费时间。
我不再见秦隐,他却又换了法子,花银两雇人帮他排队问诊。
经常我把着把着脉,才发现手上握着的竟是他的胳膊。
「王爷当真如此无聊,不如去云梦楼找找乐子。」我瞪了秦隐一眼,「小石头,送客!」
那日之后,我在医馆门口贴上了张条子。
六王爷与狗,不得入内。
贴上这条子之后,秦隐竟真的没有再来找我。
不过很快,我便将那条子亲手撕了下来。
原因有二。
其一,秦隐真的生病了。
从那次我拒绝他后,他回家便发了烧,烧了几日几夜都不见好,大夫来看过,却都束手无策。
其二,我的医馆生意实在太过火爆,势头正旺,我决定开个分店。
开分店的资金还未到位,想来想去,唯有秦隐能帮我。
撕下条子之后,我便风风火火带着药箱去了六王府。
无独有偶,一见到秦隐这厮,我就确定,他也同阮淑箬一样,患了肺炎。
「思退……」
见到我时,秦隐已经非常虚弱,卧在床上咳嗽不止。
「啧啧啧,几日不见,王爷怎么变成病秧子了?」想到过往种种,我心中有气,自然嘴上不饶他,「之前让我一命换一命的时候不挺神气的么?」
秦隐大约已经没力气再同我斗嘴,只是安静倚在床边,闭着眼睛,离远了看,宛若雕像一般。
他长得挺好看的。
冲他这张漂亮的脸蛋,还有他口袋里的银子,我也不能让他死。
喂他服下大蒜素后,我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他房里守着,以防他突发意外状况。
秦隐醒来的时候,我正在桌上扒拉算盘呢。
「淑箬……」
「糊涂了?你家淑箬在宫里呢,这只有一个思退。」我白了他一眼,「你醒了?那咱们来算算账吧。」
秦隐费力支起身,仔细打量了我半天,终于叹了口气道:「你真的变了,从前若我在你面前提到淑箬,你会很伤心……」
嚯,这个老六,敢情是在试探我,让我吃醋?
他以为他是谁啊。
「那你真想多了。」我低头继续扒拉着算盘,「民女照顾了王爷三天两夜,耽误了不少的时间,这笔费用你得赔我。」
「……赔你多少?」
「五百两。」
「行,我给你一万两,买你二十天。」
我望着秦隐苍白的脸,心中顿生一计。
「好啊,银票拿来,我马上搬回王府。」
7.
秦隐在我的照顾之下很快好转,而我在拿到银票之后,也不再扭捏,带着药箱行李,直接搬回了王府。
「思退姐,你真要陪那狗王爷二十日?」临行前,小石头有些担心地问我,生怕我回到王府会吃亏。
「那得看他的本事了。」
入府第一天,我便将秦隐灌醉了。
看他平时不苟言笑,面瘫一般,喝醉后反倒温柔起来,若我不了解原本的剧情走向,他这一副乖巧模样,倒真的有些可人疼。
「会划拳吗?」我冲他摆两下手,「不会我教你。」
秦隐呆愣愣摇头,眼睛却始终盯着我的唇看。
「咱们俩划拳,一局一百两,怎么样?」
「本王不缺钱……」
「那你缺什么?」
「你赢,本王给你一百两。」秦隐使劲摇摇头,似乎是想要自己清醒一些,「你输……就亲本王一口。」
没想到啊,竟然在这等着我呢。
「成交。」
我答应的非常干脆。
因为我知道,划拳这事,我根本不会输。
一个晚上,我赢了秦隐六千两银子。
我们俩划到天都破晓,秦隐盯着自己的手,已经被我赢得有些怀疑人生。
「再来,再来!」
「还来?王爷,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啊。」我起身,不再恋战。
六千两已经足够,医馆开分店,满打满算只需要五千两,剩下一千两作为备用金。
秦隐用一万两买我二十天,剩下的那四千两,我还他便是。
「思退,最后一局!」
秦隐还不依不饶,拽着我的衣袖,不肯让我离开。
我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转身,握住拳头对他道:「最后一局。」
这最后一局,我竟输了。
荒唐啊荒唐,这结果,似乎连秦隐都有些不信。
我盯着他那张俊俏的脸,为自己反复做心理建设。
愿赌服输,不就是亲他一口吗,也不会少一块肉。
当我还在这犹豫时,秦隐竟直接揽住我的腰。
亲上了我的嘴。
见他那张脸被无限放大,直到在我的视线中变得模糊、失了焦。
我闭上了眼睛。
那吻点到即止,他有些隐忍,但竟然选择尊重我。
没有再继续下去。
「你不肯亲本王,本王亲你也是一样的。」
秦隐抬手抚了抚我的嘴唇。
我瞪了他一眼,那瞬间什么话都再讲不出。
我跑了。
8.
新医馆开在北门最热闹的那条街上。
开馆时,秦隐也来了。
有六王爷撑腰,我这生意必然更加顺风顺水。
没想到,秦隐这一来,竟将他靖王府的好妹妹欧阳孔韵也给招来了。
提到欧阳孔韵,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
她与秦隐和阮淑箬一同长大,自幼便开始爱慕秦隐,但奈何秦隐与阮淑箬情投意合,只将她当做妹妹看待。
阮淑箬入宫封妃后,欧阳孔韵便以为自己有了机会,连之前早已经定好的婚约都退了,整日围着秦隐转。
可秦隐对她丝毫未有动心。
欧阳孔韵爱而不得,最后一气之下嫁给了礼部侍郎的三外甥刘垚,后期刘垚不仅三妻四妾,还打老婆,欧阳孔韵的结局很是凄惨。
此刻,这位注定的悲剧人物却还未识过人间疾苦,正打扮的花枝招展地在我与秦隐面前晃悠,是准备给我来个下马威。
「秦隐哥哥,我今日刚在翠玉轩做的衣裳,你看看好不好看?」欧阳孔韵当真像是花蝴蝶一样,在秦隐面前转了个圈,「我爹说,姑娘就要有姑娘家的样子,整日抛头露面的,以后定是嫁不出去。」
这不会是在阴阳我呢吧?
「霍姑娘去过翠玉轩吗,我见你身上穿的这衣裙已经有些过时,赶明我让他们家绣娘给你做几件送来。」
不仅阴阳我,还雌竞。
「裙子姑娘留着自己穿吧,我素来不喜鲜艳,更何况……」我上下打量了欧阳一眼,「这裙子设计的太反人类,穿上像花瓶,不好干活。」
没想到我仅一句实话,就将欧阳给气着了。
她也是眼眶子浅,我一抬头,她已经梨花带雨了。
「王爷,你不安慰安慰?」
我还在幸灾乐祸。
秦隐也是觉得有些无奈,赶紧差人将欧阳给带走了。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没想到欧阳孔韵这丫头竟好似吃错药,开始针对起我来。
不光嘴上针对,这个蠢女人,竟还敢给我下药。
那日她派人请我到水月楼吃酒,我原本想要拒绝,奈何她说有笔大生意要谈,她爹刚刚从西域带回来一批名贵药材,其中的天山雪莲我已经求购许久。
所以即便知晓这是一趟鸿门宴,我也赴了约。
见面时我才发现,这局竟然还有秦隐。
刚一见面,我凳子都没坐稳,欧阳孔韵便将一杯酒递了过来。
我只一闻,便知她在酒中下了药,下的还是石硫磺。
是一味催情药。
我不动声色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霍姑娘不是最爱饮酒,这是我从湛州特意带回来的四十年女儿红,你不尝尝?」
「最近身体太虚,酒我戒了。」我将酒杯一推,不准备接招。
「你最近身子怎么了?」秦隐这时却忽然开口,「没有大碍吧?」
我摇头,心想他实在太多管闲事,他这样护我,欧阳孔韵岂不是更要视我为眼中钉了么。
「姑娘是不给我面子?」
秦隐这时已经有些不快,他先是瞪了欧阳孔韵一眼,随即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之下,直接将我面前的酒杯拿了起来。
「我替她喝。」
……这傻男人。
「秦隐哥哥!」
我叹了口气,只觉此地不宜久留。
既然是欧阳孔韵惹的事,就让她自己解决吧。
于是趁秦隐去茅厕的功夫,我叫了马车果断跑路。
回家之后我只觉有些疲累,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梦中。
子时刚过,我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秦隐竟然来了。
9.
「思退……本王被下了药……」
秦隐的声音很是虚弱,我见他面色潮红,呼吸粗重,情欲宛若潮涌几乎将他淹没。
他竟然没与欧阳孔韵将错就错?
这不符合秦隐大渣男的人设啊。
「……你来找我作甚?」
「本王想……本王想……」
「你想什么?」
「本王想求解药……」
我挺无奈的,对他说:「你中了石硫磺,没有解药,只能……和女人那个,你懂吧。」
听我说完,秦隐面色更红,他看着我,那目光宛若即将捕食的野兽。
我知道秦隐府中除了我之外,再没有别的女人了。
我走之后,秦隐就成了贞洁烈男,整日为阮淑箬守起了活寡。
「要不……我给你叫个姑娘?」
秦隐看着我,摇了摇头。
「王爷听我句劝,现在这个情况,没必要再为淑妃娘娘守身如玉了,淑妃娘娘不会怪你的。」
「思退……本王现在有些心痛。」
说完这句后,秦隐竟慢慢蹲下,靠在我厢房的墙旁,不再理我了。
我见他后颈有汗不断冒出,身上红得宛若虾子一般。
再没人帮他,估计他就要被煮熟了。
僵持片刻,我看着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又有些胸闷。
半晌,我心一横,想的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医者仁心,我不能放任他不管。
于是我使尽浑身力气,薅住他的衣裳,将他拽进了我的闺房。
10.
秦隐的身子烫得像火一般,他紧紧揽住我的腰,开始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王……王……王……」这回换我结巴了起来。
「王什么?你讲清楚……」秦隐细细啄过我的脖颈,「叫我名字。」
我被他亲得身子软成一滩水,最后从嗓子眼里抖出了一声「秦隐」。
我与秦隐睡了,我在清醒的时候……与秦隐睡了。
天大亮时我才醒,身旁的秦隐似乎睡得更沉,紧紧搂住我的腰,将头朝我胸口拱了一拱。
片刻的恍惚之后,我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
色字头上一把刀,我不过是被他的美色引诱,所以才做出了这种事情。
我只不过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盯着秦隐那张漂亮的脸,我其实有些心动。
可那心动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更像是幻觉一般。
因为我记起秦隐的过往作为,还有关于我——霍思退——本来的结局,一切的悲剧都是秦隐造成的,他不爱我,甚至想要我死,这样的男人要不得,我不能再重复走过去的老路。
因为那是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秦隐醒来之后,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勾住我的脖颈,还想要同我亲昵一番。
未曾想我早已经将心绪捋清,准备与他撇清关系。
我将一沓银票递给他,说:「昨天的事,我希望你能忘了,这只是一场失误,你能懂吧。」
秦隐眨巴着眼睛,盯着我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像是遇见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十分不可置信地问道:「霍思退……你在揶揄本王?你不想对本王负责?」
我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道:「你曾经不也不想对我负责么?咱们俩彼此彼此罢了。」
秦隐低头看着满床狼藉,沉默良久,而后起身,从床下将衣裳一件一件捡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以前的秦隐,而秦隐竟成了曾经可怜的我。
果然,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11.
收拾好心情,我准备接诊。
小石头见着我,先是愣了下,随即竟惊讶捂住嘴巴,指着我的脖子,半晌讲不出一句话。
「怎么了,哑巴了?」
「思退姐……你脖子,被谁啃了?」
我连忙去照了镜子,不照不知道,这一照,我真恨不得一口咬死那挨千刀的便宜王爷。
他昨晚将我的脖子咬得青紫一片,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昨晚的激烈床事。
这简直……太丢脸了。
我被迫一整日都裹着纱巾问诊,热的快要中暑。
晚些时候,秦隐竟又来了。
他手上拿着个小瓷瓶,犹犹豫豫地走了进来,对我说:「我拿了些药膏,你敷敷脖子吧。」
「在下就是开医馆的,不劳六王爷费心。」我冷冷回他。
可秦隐却没有被我劝退,而是坐到了我的旁边。
旋开瓶盖,他将那药膏在掌心化开,随即轻柔地抚上了我的脖子。
我梗着脖子不知如何应对,推开他也不是,放任他也不是。
简直太纠结了。
「思退,你和以前不一样了。」秦隐停顿了下,又道,「你变得很有主见,很乐观,也很坚强,对我也……没那么迷恋了。」
「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么。」
「我知道你现在无法接受我,可你今早,的确令本王有些伤心。」秦隐叹了口气,「你怎么能甩给本王那些银票,你将本王……当做什么人了?」
「什么人?男人能给女人钱,女人就不能给男人钱?怎么?男女就不能平等呗?」
「你——」
秦隐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我却在那瞬间灵光乍现。
男人能去云梦楼寻欢作乐,女人为何不能找个地方消遣?
12.
没多久,长姑馆开张了。
作为一枚根正苗红的新时代女性,我发誓要在这个落后的年代为女人解放天性。
长姑馆中皆是才貌双全的男公子,女人久居深闺,像我这般整日在外忙事业的女子,日常连个消遣玩乐的地方都没有,这太不公平。
长姑馆的男公子只卖艺不卖身,在我这里不需以色侍人,高山流水觅知音,我们只谈风月不谈情。
一经开业,长姑馆顿时变成整个京城最火爆的风月场所。
各家相公简直如临大敌,光是官就报了几次,奈何我长姑馆始终规范经营,绝不越入雷池半步。
生意越来越好,京城中众多女子将这里当做畅聊交友之地,我闲暇时也来这里与她们交流些来自遥远未来的思想。
「社会对女性太不公平……有一位作家叫作上野千鹤子,她曾说——」
「霍思退!」
我话刚说到一半,就被秦隐给打断。
算算日子,我已经有一个月未有见到秦隐。
南滇国近来很不安生,皇帝为避免两国交火,率先示好,提出和亲事宜,其实私下已经做好打仗准备,秦隐被委任护国将军,连夜去往北边军营操持练兵。
「你怎么胡子拉碴的?」我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三夜没睡,跑死了两匹马过来见你——」秦隐语气中有些委屈,「见你与男公子谈笑风生,本王可真是多余!」
「怎么?让我家公子给六王爷弹一曲助助兴?」
我嘴上仍不肯饶他。
没想到,秦隐竟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坐下了。
「好。」
秦隐竟然答应了。
「你倒是想得开。」我无奈,只能招手叫来两位男公子,一位抚琴,一位吟诗。
秦隐面色凝重,但竟也安安静静听完整曲。
「如何?」
「一般。」秦隐强忍怒意,对我皮笑肉不笑地说出这两个字。
「六王爷懂琴?」
「略懂。」
「来一曲?」
「……你!」
秦隐是要被我气死了,当着这些男公子的面,让堂堂六王爷抚琴,简直大逆不道。
可我偏要这样闹上一场。
他一月不见人影,来了又冲我大吼大叫,我不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他要我难受,我也不要他过得舒坦。
「今日六王爷是来错了地方,还请回吧。」
秦隐没动,半晌后,他抬手蹭了蹭鼻子,竟真的在一把古筝之前,坐下了。
13.
一曲还未弹完,秦隐就停下了。
原因无他,是我自己手贱,将桌上喝酒的琉璃杯打碎。
残片将我手指刮破,鲜红血液顺指尖滴落。
染红我的浅蓝衬裙。
秦隐见着我受伤,跟见着什么了不得的事似的,连忙起身到我身旁,握住我手指查看伤势。
「王爷不用这般小题大做。」
秦隐并不搭理我,只从怀中掏出一只手绢,将那手绢对折,随即小心翼翼将我手指包扎个严严实实。
那手帕我记得。
是我在刚与他相识时,送他的信物。
「不疼吧?」秦隐低头对着我手上的伤口轻轻吹了吹,「我系得有些紧,是为了止血。」
我没有搭话。
「你觉得本王琴弹得如何?」
我还是没有搭话。
「如何?」
「……一般。」
我盯着受伤的伤口,心里有些憋屈。
「行,那本王勤练练。」
我终于有些忍不住,对秦隐吼了一嗓子:「你有病吧?这是你来的地方吗?」
说罢,我起身离开了。
当着所有公子小姐对六王爷连吼带赶,小石头说我是嫌自己命不够长。
这不,还未到晚上,我就被抓起来了。
不过不是因为秦隐。
而是因为他妹妹,长宁公主。
14.
作为和亲的公主,长宁原本应该在宫中静静等待自己的命运。
她在前往南滇之前想要最后看一看这繁华京城,于是偷偷跑出了宫。
又阴差阳错,她进了整条街上最热闹的酒楼。
没错,她进了我长姑馆。
伯牙子期一见如故,她竟然同我馆中抚琴的云烨公子看对了眼。
长宁原本一潭死水的心再起波澜,再加上这几日,她听了许多我酒后关于女权主义的发言,顿时茅塞顿开,意识到命运只能由自己掌握,婚配也该嫁个自己爱的男子,而不是随便将就,草草了结余生。
于是,于是……她与云烨私奔了。
皇帝和亲的公主在和亲前夕跑了。
还是和我长姑馆的男公子跑的。
这简直太荒谬,太荒谬了啊。
皇帝龙颜大怒,命人直接将我捉进了宫。
「霍思退,朕听说你在民间大谈什么……女权主义,还将朕的长宁给弄丢了,你可知罪?」
「民女冤枉,长宁公主失踪之事,民女毫不知情。」
皇帝已是震怒,根本不可能听我解释,只挥挥手,便让侍卫将我带下去,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民女只是本本分分做生意,何罪之有?」
「皇兄,长宁之事与思退无关,她甚至都不知道长宁去过她的长姑馆,皇妹失踪,因何要迁怒与她?」
秦隐来了。
「老六,朕还未向你算账!你倒先一步讨罪来了!」皇帝大约是被气糊涂了,已经开始翻起旧账,「当初是你将霍思退送到宫中为淑妃做药引,人刚送到你又反悔,跪在我护心殿不起,还嫌不够丢人,这回还是为了霍思退,你竟敢顶撞朕!朕看你这脑袋是不想要了!」
听皇帝说完,我有些混乱。
那日在淑妃寝殿,秦隐如此虚弱被李渭扶进来,我只当他染了风寒,不甚在意。
竟丝毫未有想到是他为了救我,在护心殿跪了一天一夜。
既然不想让我死,又为何非要将我送进宫中后,才亡羊补牢呢?
我想不通,也不想再想了。
「来人,将霍思退给朕带下去!」
「皇上!」秦隐忽然一声大吼,「明日和亲队伍便将启程,长宁之事已无转机,与南滇之战迫在眉睫,臣弟愿为大梁浴血奋战,只求……只求皇兄网开一面,放思退一马。」
「你这是……威胁朕?」
「臣弟不敢。」
秦隐说罢,对着皇帝叩了两下头,我知道这是他为我立下的军令状。
那晚我还是被关进大牢,可还未到黎明,我便被放了出去。
长姑馆送来一封云烨留给我的信。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愿姑娘成全。
我与长宁素昧平生,却为她的勇敢而动容。
这或许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些许意义。
15.
皇帝将我放出大牢时,秦隐已经带兵出征。
南滇借用和亲之事大做文章,犯我国土之心昭然若揭,秦隐带兵冲在前线,杀敌无数,是所有大梁人眼中的英雄。
每每传来捷报,秦隐都会在信尾问上一句,思退安否。
我看不透他对我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又或是仍旧透过我来寻找他曾爱恋着的,阮淑箬的影子。
可无论如何,我不欠人情,秦隐帮过我,我该要为他做些事情。
战地伤亡惨重,我军传来捷报同时,也带来了秦隐受伤的消息。
他被敌军淬了剧毒的弓箭刺中肩膀,如今伤口溃烂,危在旦夕。
听到消息之后,我一刻不停,带着药箱立即南下。
颠簸三日,才终于抵达边境。
那时秦隐已经有些神志不清,高烧不退,进入军营之时,见他只剩下半口气,我连忙为他敷上草药疗伤,就那么守着他过了两日。
秦隐在一个清晨醒来,刚刚睁眼时,他有些茫然,盯着我看了半晌,才颤巍巍叫了一声「思退」。
「王爷好眼力,这回竟未将我认成淑妃娘娘。」我仍旧嘴不饶人,其实心中是万分欢喜的,他终于又活了过来,我不欠他什么了。
「那日我中箭后……梦见你了。」
「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初次见你,我因淑箬而郁郁寡欢,见到你时,只将你看做她的影子。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对你心怀愧疚,却又不肯承认自己是真的爱上了你,直到淑箬病重,要我在你和她之间选择一个,我才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内心,我是爱上了你,我竟真的爱上了你。」秦隐停顿片刻,酝酿后有些郑重对我道,「对不起,本王为之前所有的事向你道歉。」
我平静听着秦隐讲话说完,淡淡回他:「王爷,你没有权力决定我与淑妃娘娘的生死,你也无权用我的命来换淑妃娘娘的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人命岂非草木,怎能够任意拿取?还有,你的道歉有些太迟了。」
「……本王知道,你想要尊重,本王之前太过任意妄为,思退,你能原谅本王吗?」秦隐有些急切地握住了我的手,「本王这趟出征,从南滇国的俘虏手上得着一卷琴谱,好听极了,等回去,本王一定练好,然后弹给你听。」
谁能想到,书里冷血无情的六王爷秦隐,如今竟会苦苦钻研琴艺,只是为了哄我开心。
原来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无需依傍任何人后,才能获得平等的爱情。
我看着秦隐那双满是希翼的眼睛,终于道:「行,等你回去弹给我听吧。」
16.
又过三月,在秦隐的带领之下,大梁大获全胜,南滇终于投降。
回京之后,皇帝为秦隐举办了场盛大的庆功会,适逢乞巧节,西域使臣进贡一批五色烟花,皇帝特意命人在御花园燃放,热闹非凡。
秦隐以为我没见过这稀罕东西,特意将我带进宫中,后宫妃嫔女眷太多,我被挤在人潮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
秦隐看出我的失落,思忖片刻后,他竟主动蹲下身子,对我道:「上来。」
「什么?」
「你骑在我身上,就是皇宫里最高的,看得最远的。」
秦隐竟然让我骑在他的肩膀上。
「咳咳咳,淑妃娘娘在不远处站着呢。」
「这是本王与你之间的事情,与他人何干?」
听见秦隐这话之后,我终于舒坦,于是一把跨上他的肩膀,他随即扶住我的腿,缓缓起身,烟花正在这时绽放,我越过重重人群,见着夜晚中最美的那个瞬间。
17.
那夜之后,秦隐向我求婚了。
因着我的身份,皇帝不愿赐婚,秦隐去求,皇帝对他讲,做妾可以,妻不行。
听皇帝这样说,我心中倒是没什么波澜,反倒是秦隐被气得够呛。
翌日他便备好庚帖与聘礼,吹鼓奏乐地到了医馆,求我嫁给他。
「思退,你是本王的妻,本王绝不会让你做妾。」他信誓旦旦地向我承诺,眼神中满是赤诚,半分虚假都看不出来。
「行吧……我考虑考虑。」
不是我吊着秦隐,而是那时我正为医馆第四家分店选址而犯愁呢,眼前一堆琐事,哪有时间与他花前月下,研究结婚的事。
秦隐以为我对他还不满意,当即孔雀开屏似的,在我面前弹了首曲子。
没想到他出征这些时日,琴技竟当真精湛了不少。
前方杀敌,后方练琴?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秦隐才是个恋爱脑。
「思退……」秦隐拽着我的胳膊,「你不能这样吊着本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本王很没有安全感……」
秦隐看着我,竟有十分的委屈。
「你说就说,哭什么啊?」我有些无奈,「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堂堂大梁六王爷竟然是水做的。」
「思退,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了?」秦隐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比我琴技好?比我长得帅?还是比我会讨你欢心?」
我被他磨得实在受不了,只好一把接过那张红红的庚帖。
「你答应了?」
我看着秦隐的眼睛,满目含情,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或许并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如今的霍思退,已经有了接受所有结果的底气。
无论是否有秦隐在身旁,我都将拥有完满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