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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难驯服

王爷难驯服

简介:
我穿书进入替身文学,成为王爷豢养的金丝雀。王爷白月光淑妃娘娘外邪入侵,要找一位和皇妃有八分相似的人,以那人心头血做药引,方能医治皇妃怪疾,于是为救淑妃,我被王爷亲手送进皇宫,本以为是死路一条,没想到我却凭着平行世界的医生身份成功救活淑妃,不仅得到了自由,还被皇上赏赐银两开了医馆。我本想与王爷从此再无瓜葛,他却不依不饶缠上了我,可如今的我一心只想搞事业,在不断努力之下,我不仅将医馆开遍京城,还开了供女子玩乐消遣的长姑馆,在此传播男女平等的先进思想…… 王爷难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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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难驯服》

    穿越成替身文学女主角之后,我开始疯狂反转剧情,套路高冷王爷。

    他不变成恋爱脑,我怎么当上女霸总?

    「你……你睡了本王之后竟不想负责?你竟敢玩弄本王?」

    我将一沓银票甩到王爷身上道:「消消气嘛,我只不过是犯了全天下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正文

    1.

    我穿越成了狗血替身文学里的傻白惨女主。

    只因和王爷的白月光有几分相似,就被这天杀的狗男人囚禁在府里,整日为他洗手作羹汤,还要任他强取豪夺。

    白月光染上怪疾,我还要用心头血为她做药引子。

    最后被活活将血放干,死的时候面如枯槁,骨瘦如柴。

    等我死后王爷才幡然醒悟,追悔莫及。

    然后日夜思我成疾,决定随我而去,要与我做一对黄泉夫妻。

    这追妻火葬场剧情,狗都不爱看。

    真是感人至深,做鬼都不放过我啊。

    没想到我睁眼第一幕,就遇上这么个死局。

    侍女小翠跪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哭声还没停,王爷秦隐就推门进来了。

    只见他神色凝重,竟不敢抬头看我的眼睛。

    「思退,我别无他法,为救淑箬,本王只能将你舍了……」

    他将一句话讲得断断续续,竟真有几分肝肠寸断之意。

    「你别无他法,就来要我的命?王爷如此说,是想让我谅解?」

    秦隐大概是没想到我此刻的反应竟然不是哭,而是还了他句嘴。

    这的确不符合窝囊废女主的人设。

    「你……你怎敢对本王这般讲话?」

    我白了他一眼,起身朝门外走。

    「霍思退!你给本王站住!」

    「站什么住?不是要入宫?不是要取我的心头血?秦隐,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墨迹呢?」

    说罢,我两手一背,直往府外而去。

    门口为我准备了轿子,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上了轿。

    这一去估计就不会再回来了。

    可我不是去送死,新时代女性就要反套路而行,这一次,我要求生,求自由。

    这一次,我要搞事业!

    2.

    秦隐与宰相之女阮淑箬青梅竹马,本该顺理成章结为连理,可阮淑箬却阴差阳错被送入宫中参加选秀,一不留神,就凭借自己沉鱼落雁的美貌让皇帝一见倾心,当即封了位份,成了宠冠后宫的淑妃娘娘。

    皇命不可违,秦隐与阮淑箬这对苦命鸳鸯终于一拍两散,忍着痛分了手。

    可秦隐这厮对阮淑箬用情至深,被他哥抢了女人之后,整日到云梦楼借酒浇愁。

    一日他正遇上我在云梦楼台上跳舞,这张与阮淑箬有七八分像的脸蛋,令他瞬间恍惚。

    于是他大手一挥,当即为我赎了身,将我带回王府。

    他母妃见我与当朝淑妃娘娘如此之像,怕他惹火上身,连妾的名分都不肯给我,我只能被他豢养在别院之中,通房丫头都不如。

    这回淑妃病重,太医院所有太医皆束手无策,皇帝从雀灵山请来的道长归尘朝天一算,说娘娘被外邪入侵,须找一位与皇妃有八分相似的人,以那人心头血做药引,方能为娘娘续命。

    听听道长这话,简直为我量身定做。

    于是我们的大情种秦隐,为救他的旧情人,自然立马禀报皇帝,说他府里正好有位现成的药引子。

    坐在轿中之时,我总觉得胸口有些闷痛,大概是这具身子留下来的,对于秦隐残存的爱意在作祟吧。

    抵达皇宫,我下意识回头看了看,竟连秦隐的影子都没见着。

    呵,这就是男人。

    甫一下轿,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渭已经早早等在宫门之内,见我神色如常,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情,一瞬间难掩同情。

    「姑娘随我来吧。」

    终于见到了皇帝。

    「霍思退,你可知朕将你召进宫里,所谓何事?」

    我点头,对皇帝道:「救淑妃娘娘。」

    「你不怕?」

    「我为何要怕?」讲到这时,我终于缓缓抬起了头,「民女有法子治好淑妃娘娘。」

    皇帝神色一凛,大约是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皇上可否让民女一试,若是失败了,民女愿用心头血做娘娘的药引子,以命换命。」

    皇帝见我如此笃然,神色终于有些松动,命人将我带到了阮淑箬的寝殿之中。

    刚到病榻之前,我便询问了阮淑箬贴身伺候的宫女,她发病后都有什么症状。

    精神萎靡,浑身乏力,咳嗽频繁,咳中有痰。

    这是典型的肺炎症状。

    这可不是撞我枪口上了吗。

    因为我是个医生啊。

    3.

    在古代,肺炎是不治之症。

    因为古时并没有抗生素类药物,大夫只能用草药缓解症状,却无法真正杀死入侵肺部的细菌。

    「烦请公公为我准备些东西。」

    「这些……真能治淑妃娘娘的病?」李渭半信半疑,「姑娘,奴才还是要提醒一句,娘娘若是在姑娘的手底下不慎……的话,姑娘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这我自然是知道的,公公按我写的去准备便好。」

    很快,纸上列的东西便通通摆在了我的面前。

    将大蒜捣碎,静置半个时辰,再取高度纯酿,加入石灰提取乙醇,将大蒜浸入乙醇之中,静置一夜,大蒜素便被制了出来。

    将大蒜素为阮淑箬服下,不出三日,她的病情必会缓解。

    这期间我被皇帝软禁在寝宫之中,日日陪在阮淑箬身边侍候,她的命连着我的命,她有半点差池,我也活不过当晚。

    服用大蒜素之后,阮淑箬的病情果然有所好转。

    皇帝大喜,随即大手一挥,命人将秦隐扶了进来。

    4.

    我被吓了一跳。

    因为秦隐被扶进来时,胡子拉碴,面色惨白,比路边讨饭的乞丐强不了多少。

    这到底什么情况?

    「你为何不早与朕说明,这姑娘是位神医?」皇帝轻呷了一口茶,「淑妃被她救了回来。」

    「……神医?」

    秦隐虚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似有疑惑。

    我也看了秦隐一眼,眼神里,也有疑惑。

    秦隐自然不知他一直养在别院的金丝雀其实身体里竟住了另一个人,还是个精通医术的活华佗。

    我也不知道,秦隐在将我送进宫中之后竟立马后起悔来,连夜进宫,在皇帝的护心殿前跪了一天一夜。

    是为救我的命。

    我俩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又碍于皇帝在前,最后谁也没张口。

    「霍思退,你救了朕的爱妃,朕要重重赏你,你说你想要什么?朕通通能满足你!」

    我看着面前身穿龙袍的男人,心想终于到这一环节了。

    「民女想要自由,还有银子。」

    「哦?」皇帝摆了摆袖子,「接着说。」

    「民女与王府签了卖身契,想请皇上将那契约作废,还民女一个自由。除此之外,民女还想开家医馆,求皇上赐民女些银两!」

    说完这话时,我斜眼看了看身旁虚弱的秦隐,见他眼中满是震惊,似乎很诧异我会向皇帝提这些要求。

    在秦隐眼里,我是很爱他的,不仅是爱,更是依傍他来生存,所以秦隐从未想过,我有朝一日会想要离开他。

    「准了。」

    「皇上!」是秦隐的声音。

    「老六,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朕讲?」

    还没等秦隐张嘴,我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老六……被皇帝这么叫出来,当真是太好笑了些。

    5.

    那日出宫之后,我便火速从王府搬了出去。

    碍着我手里的圣旨,秦隐没法阻拦,只能任凭我潇洒离开。

    离开之前,我与秦隐还吃了一顿分手饭。

    饭间,我用酒将秦隐灌得迷迷糊糊,不分南北。

    在秦隐喝醉的情况下,我果断向他要了一笔分手费。

    「陪你睡了这么久,难道你要白睡?」我拿出纸笔同眼神已经迷离的秦隐开始算起账来,「我的青春损失费,还有被你PUA的补偿费,乱七八糟加起来,你得给我这个数。」

    我随即伸手朝他比划了个数字。

    「什么……什么A?」秦隐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思退……本王觉得你变了。」

    「打住,分手局禁止煽情!」

    我及时制止了秦隐要讲的话,使尽浑身解数,连哄带骗地将银票全部装进包里。

    随即,脚底抹油,溜了。

    很快,我的医馆便开了起来。

    就开在王府旁的街里。

    取名思退医馆。

    医馆刚刚开业,便已经门庭若市。

    我将罹患重病的淑妃娘娘医治好的故事早已经传遍大街小巷,找我看病的人从医馆竟排到了秦隐的王府门口。

    问诊的人几乎挤满医馆大堂。

    秦隐想要见我一面,都得和我的小学徒来预约时间。

    6.

    起先碍于秦隐王爷的身份,我有空便接待他。

    可他这人根本不懂见好就收,见我愈发的频繁,我整日忙着创业赚钱,哪有时间和他扯些花前月下,更何况他根本不是想要见我,他只是想通过我这张脸来看阮淑箬的影子罢了。

    简直浪费时间。

    我不再见秦隐,他却又换了法子,花银两雇人帮他排队问诊。

    经常我把着把着脉,才发现手上握着的竟是他的胳膊。

    「王爷当真如此无聊,不如去云梦楼找找乐子。」我瞪了秦隐一眼,「小石头,送客!」

    那日之后,我在医馆门口贴上了张条子。

    六王爷与狗,不得入内。

    贴上这条子之后,秦隐竟真的没有再来找我。

    不过很快,我便将那条子亲手撕了下来。

    原因有二。

    其一,秦隐真的生病了。

    从那次我拒绝他后,他回家便发了烧,烧了几日几夜都不见好,大夫来看过,却都束手无策。

    其二,我的医馆生意实在太过火爆,势头正旺,我决定开个分店。

    开分店的资金还未到位,想来想去,唯有秦隐能帮我。

    撕下条子之后,我便风风火火带着药箱去了六王府。

    无独有偶,一见到秦隐这厮,我就确定,他也同阮淑箬一样,患了肺炎。

    「思退……」

    见到我时,秦隐已经非常虚弱,卧在床上咳嗽不止。

    「啧啧啧,几日不见,王爷怎么变成病秧子了?」想到过往种种,我心中有气,自然嘴上不饶他,「之前让我一命换一命的时候不挺神气的么?」

    秦隐大约已经没力气再同我斗嘴,只是安静倚在床边,闭着眼睛,离远了看,宛若雕像一般。

    他长得挺好看的。

    冲他这张漂亮的脸蛋,还有他口袋里的银子,我也不能让他死。

    喂他服下大蒜素后,我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他房里守着,以防他突发意外状况。

    秦隐醒来的时候,我正在桌上扒拉算盘呢。

    「淑箬……」

    「糊涂了?你家淑箬在宫里呢,这只有一个思退。」我白了他一眼,「你醒了?那咱们来算算账吧。」

    秦隐费力支起身,仔细打量了我半天,终于叹了口气道:「你真的变了,从前若我在你面前提到淑箬,你会很伤心……」

    嚯,这个老六,敢情是在试探我,让我吃醋?

    他以为他是谁啊。

    「那你真想多了。」我低头继续扒拉着算盘,「民女照顾了王爷三天两夜,耽误了不少的时间,这笔费用你得赔我。」

    「……赔你多少?」

    「五百两。」

    「行,我给你一万两,买你二十天。」

    我望着秦隐苍白的脸,心中顿生一计。

    「好啊,银票拿来,我马上搬回王府。」

    7.

    秦隐在我的照顾之下很快好转,而我在拿到银票之后,也不再扭捏,带着药箱行李,直接搬回了王府。

    「思退姐,你真要陪那狗王爷二十日?」临行前,小石头有些担心地问我,生怕我回到王府会吃亏。

    「那得看他的本事了。」

    入府第一天,我便将秦隐灌醉了。

    看他平时不苟言笑,面瘫一般,喝醉后反倒温柔起来,若我不了解原本的剧情走向,他这一副乖巧模样,倒真的有些可人疼。

    「会划拳吗?」我冲他摆两下手,「不会我教你。」

    秦隐呆愣愣摇头,眼睛却始终盯着我的唇看。

    「咱们俩划拳,一局一百两,怎么样?」

    「本王不缺钱……」

    「那你缺什么?」

    「你赢,本王给你一百两。」秦隐使劲摇摇头,似乎是想要自己清醒一些,「你输……就亲本王一口。」

    没想到啊,竟然在这等着我呢。

    「成交。」

    我答应的非常干脆。

    因为我知道,划拳这事,我根本不会输。

    一个晚上,我赢了秦隐六千两银子。

    我们俩划到天都破晓,秦隐盯着自己的手,已经被我赢得有些怀疑人生。

    「再来,再来!」

    「还来?王爷,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啊。」我起身,不再恋战。

    六千两已经足够,医馆开分店,满打满算只需要五千两,剩下一千两作为备用金。

    秦隐用一万两买我二十天,剩下的那四千两,我还他便是。

    「思退,最后一局!」

    秦隐还不依不饶,拽着我的衣袖,不肯让我离开。

    我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转身,握住拳头对他道:「最后一局。」

    这最后一局,我竟输了。

    荒唐啊荒唐,这结果,似乎连秦隐都有些不信。

    我盯着他那张俊俏的脸,为自己反复做心理建设。

    愿赌服输,不就是亲他一口吗,也不会少一块肉。

    当我还在这犹豫时,秦隐竟直接揽住我的腰。

    亲上了我的嘴。

    见他那张脸被无限放大,直到在我的视线中变得模糊、失了焦。

    我闭上了眼睛。

    那吻点到即止,他有些隐忍,但竟然选择尊重我。

    没有再继续下去。

    「你不肯亲本王,本王亲你也是一样的。」

    秦隐抬手抚了抚我的嘴唇。

    我瞪了他一眼,那瞬间什么话都再讲不出。

    我跑了。

    8.

    新医馆开在北门最热闹的那条街上。

    开馆时,秦隐也来了。

    有六王爷撑腰,我这生意必然更加顺风顺水。

    没想到,秦隐这一来,竟将他靖王府的好妹妹欧阳孔韵也给招来了。

    提到欧阳孔韵,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

    她与秦隐和阮淑箬一同长大,自幼便开始爱慕秦隐,但奈何秦隐与阮淑箬情投意合,只将她当做妹妹看待。

    阮淑箬入宫封妃后,欧阳孔韵便以为自己有了机会,连之前早已经定好的婚约都退了,整日围着秦隐转。

    可秦隐对她丝毫未有动心。

    欧阳孔韵爱而不得,最后一气之下嫁给了礼部侍郎的三外甥刘垚,后期刘垚不仅三妻四妾,还打老婆,欧阳孔韵的结局很是凄惨。

    此刻,这位注定的悲剧人物却还未识过人间疾苦,正打扮的花枝招展地在我与秦隐面前晃悠,是准备给我来个下马威。

    「秦隐哥哥,我今日刚在翠玉轩做的衣裳,你看看好不好看?」欧阳孔韵当真像是花蝴蝶一样,在秦隐面前转了个圈,「我爹说,姑娘就要有姑娘家的样子,整日抛头露面的,以后定是嫁不出去。」

    这不会是在阴阳我呢吧?

    「霍姑娘去过翠玉轩吗,我见你身上穿的这衣裙已经有些过时,赶明我让他们家绣娘给你做几件送来。」

    不仅阴阳我,还雌竞。

    「裙子姑娘留着自己穿吧,我素来不喜鲜艳,更何况……」我上下打量了欧阳一眼,「这裙子设计的太反人类,穿上像花瓶,不好干活。」

    没想到我仅一句实话,就将欧阳给气着了。

    她也是眼眶子浅,我一抬头,她已经梨花带雨了。

    「王爷,你不安慰安慰?」

    我还在幸灾乐祸。

    秦隐也是觉得有些无奈,赶紧差人将欧阳给带走了。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没想到欧阳孔韵这丫头竟好似吃错药,开始针对起我来。

    不光嘴上针对,这个蠢女人,竟还敢给我下药。

    那日她派人请我到水月楼吃酒,我原本想要拒绝,奈何她说有笔大生意要谈,她爹刚刚从西域带回来一批名贵药材,其中的天山雪莲我已经求购许久。

    所以即便知晓这是一趟鸿门宴,我也赴了约。

    见面时我才发现,这局竟然还有秦隐。

    刚一见面,我凳子都没坐稳,欧阳孔韵便将一杯酒递了过来。

    我只一闻,便知她在酒中下了药,下的还是石硫磺。

    是一味催情药。

    我不动声色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霍姑娘不是最爱饮酒,这是我从湛州特意带回来的四十年女儿红,你不尝尝?」

    「最近身体太虚,酒我戒了。」我将酒杯一推,不准备接招。

    「你最近身子怎么了?」秦隐这时却忽然开口,「没有大碍吧?」

    我摇头,心想他实在太多管闲事,他这样护我,欧阳孔韵岂不是更要视我为眼中钉了么。

    「姑娘是不给我面子?」

    秦隐这时已经有些不快,他先是瞪了欧阳孔韵一眼,随即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之下,直接将我面前的酒杯拿了起来。

    「我替她喝。」

    ……这傻男人。

    「秦隐哥哥!」

    我叹了口气,只觉此地不宜久留。

    既然是欧阳孔韵惹的事,就让她自己解决吧。

    于是趁秦隐去茅厕的功夫,我叫了马车果断跑路。

    回家之后我只觉有些疲累,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梦中。

    子时刚过,我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秦隐竟然来了。

    9.

    「思退……本王被下了药……」

    秦隐的声音很是虚弱,我见他面色潮红,呼吸粗重,情欲宛若潮涌几乎将他淹没。

    他竟然没与欧阳孔韵将错就错?

    这不符合秦隐大渣男的人设啊。

    「……你来找我作甚?」

    「本王想……本王想……」

    「你想什么?」

    「本王想求解药……」

    我挺无奈的,对他说:「你中了石硫磺,没有解药,只能……和女人那个,你懂吧。」

    听我说完,秦隐面色更红,他看着我,那目光宛若即将捕食的野兽。

    我知道秦隐府中除了我之外,再没有别的女人了。

    我走之后,秦隐就成了贞洁烈男,整日为阮淑箬守起了活寡。

    「要不……我给你叫个姑娘?」

    秦隐看着我,摇了摇头。

    「王爷听我句劝,现在这个情况,没必要再为淑妃娘娘守身如玉了,淑妃娘娘不会怪你的。」

    「思退……本王现在有些心痛。」

    说完这句后,秦隐竟慢慢蹲下,靠在我厢房的墙旁,不再理我了。

    我见他后颈有汗不断冒出,身上红得宛若虾子一般。

    再没人帮他,估计他就要被煮熟了。

    僵持片刻,我看着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又有些胸闷。

    半晌,我心一横,想的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医者仁心,我不能放任他不管。

    于是我使尽浑身力气,薅住他的衣裳,将他拽进了我的闺房。

    10.

    秦隐的身子烫得像火一般,他紧紧揽住我的腰,开始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王……王……王……」这回换我结巴了起来。

    「王什么?你讲清楚……」秦隐细细啄过我的脖颈,「叫我名字。」

    我被他亲得身子软成一滩水,最后从嗓子眼里抖出了一声「秦隐」。

    我与秦隐睡了,我在清醒的时候……与秦隐睡了。

    天大亮时我才醒,身旁的秦隐似乎睡得更沉,紧紧搂住我的腰,将头朝我胸口拱了一拱。

    片刻的恍惚之后,我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

    色字头上一把刀,我不过是被他的美色引诱,所以才做出了这种事情。

    我只不过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盯着秦隐那张漂亮的脸,我其实有些心动。

    可那心动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更像是幻觉一般。

    因为我记起秦隐的过往作为,还有关于我——霍思退——本来的结局,一切的悲剧都是秦隐造成的,他不爱我,甚至想要我死,这样的男人要不得,我不能再重复走过去的老路。

    因为那是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秦隐醒来之后,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勾住我的脖颈,还想要同我亲昵一番。

    未曾想我早已经将心绪捋清,准备与他撇清关系。

    我将一沓银票递给他,说:「昨天的事,我希望你能忘了,这只是一场失误,你能懂吧。」

    秦隐眨巴着眼睛,盯着我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像是遇见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十分不可置信地问道:「霍思退……你在揶揄本王?你不想对本王负责?」

    我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道:「你曾经不也不想对我负责么?咱们俩彼此彼此罢了。」

    秦隐低头看着满床狼藉,沉默良久,而后起身,从床下将衣裳一件一件捡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以前的秦隐,而秦隐竟成了曾经可怜的我。

    果然,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11.

    收拾好心情,我准备接诊。

    小石头见着我,先是愣了下,随即竟惊讶捂住嘴巴,指着我的脖子,半晌讲不出一句话。

    「怎么了,哑巴了?」

    「思退姐……你脖子,被谁啃了?」

    我连忙去照了镜子,不照不知道,这一照,我真恨不得一口咬死那挨千刀的便宜王爷。

    他昨晚将我的脖子咬得青紫一片,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昨晚的激烈床事。

    这简直……太丢脸了。

    我被迫一整日都裹着纱巾问诊,热的快要中暑。

    晚些时候,秦隐竟又来了。

    他手上拿着个小瓷瓶,犹犹豫豫地走了进来,对我说:「我拿了些药膏,你敷敷脖子吧。」

    「在下就是开医馆的,不劳六王爷费心。」我冷冷回他。

    可秦隐却没有被我劝退,而是坐到了我的旁边。

    旋开瓶盖,他将那药膏在掌心化开,随即轻柔地抚上了我的脖子。

    我梗着脖子不知如何应对,推开他也不是,放任他也不是。

    简直太纠结了。

    「思退,你和以前不一样了。」秦隐停顿了下,又道,「你变得很有主见,很乐观,也很坚强,对我也……没那么迷恋了。」

    「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么。」

    「我知道你现在无法接受我,可你今早,的确令本王有些伤心。」秦隐叹了口气,「你怎么能甩给本王那些银票,你将本王……当做什么人了?」

    「什么人?男人能给女人钱,女人就不能给男人钱?怎么?男女就不能平等呗?」

    「你——」

    秦隐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我却在那瞬间灵光乍现。

    男人能去云梦楼寻欢作乐,女人为何不能找个地方消遣?

    12.

    没多久,长姑馆开张了。

    作为一枚根正苗红的新时代女性,我发誓要在这个落后的年代为女人解放天性。

    长姑馆中皆是才貌双全的男公子,女人久居深闺,像我这般整日在外忙事业的女子,日常连个消遣玩乐的地方都没有,这太不公平。

    长姑馆的男公子只卖艺不卖身,在我这里不需以色侍人,高山流水觅知音,我们只谈风月不谈情。

    一经开业,长姑馆顿时变成整个京城最火爆的风月场所。

    各家相公简直如临大敌,光是官就报了几次,奈何我长姑馆始终规范经营,绝不越入雷池半步。

    生意越来越好,京城中众多女子将这里当做畅聊交友之地,我闲暇时也来这里与她们交流些来自遥远未来的思想。

    「社会对女性太不公平……有一位作家叫作上野千鹤子,她曾说——」

    「霍思退!」

    我话刚说到一半,就被秦隐给打断。

    算算日子,我已经有一个月未有见到秦隐。

    南滇国近来很不安生,皇帝为避免两国交火,率先示好,提出和亲事宜,其实私下已经做好打仗准备,秦隐被委任护国将军,连夜去往北边军营操持练兵。

    「你怎么胡子拉碴的?」我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三夜没睡,跑死了两匹马过来见你——」秦隐语气中有些委屈,「见你与男公子谈笑风生,本王可真是多余!」

    「怎么?让我家公子给六王爷弹一曲助助兴?」

    我嘴上仍不肯饶他。

    没想到,秦隐竟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坐下了。

    「好。」

    秦隐竟然答应了。

    「你倒是想得开。」我无奈,只能招手叫来两位男公子,一位抚琴,一位吟诗。

    秦隐面色凝重,但竟也安安静静听完整曲。

    「如何?」

    「一般。」秦隐强忍怒意,对我皮笑肉不笑地说出这两个字。

    「六王爷懂琴?」

    「略懂。」

    「来一曲?」

    「……你!」

    秦隐是要被我气死了,当着这些男公子的面,让堂堂六王爷抚琴,简直大逆不道。

    可我偏要这样闹上一场。

    他一月不见人影,来了又冲我大吼大叫,我不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他要我难受,我也不要他过得舒坦。

    「今日六王爷是来错了地方,还请回吧。」

    秦隐没动,半晌后,他抬手蹭了蹭鼻子,竟真的在一把古筝之前,坐下了。

    13.

    一曲还未弹完,秦隐就停下了。

    原因无他,是我自己手贱,将桌上喝酒的琉璃杯打碎。

    残片将我手指刮破,鲜红血液顺指尖滴落。

    染红我的浅蓝衬裙。

    秦隐见着我受伤,跟见着什么了不得的事似的,连忙起身到我身旁,握住我手指查看伤势。

    「王爷不用这般小题大做。」

    秦隐并不搭理我,只从怀中掏出一只手绢,将那手绢对折,随即小心翼翼将我手指包扎个严严实实。

    那手帕我记得。

    是我在刚与他相识时,送他的信物。

    「不疼吧?」秦隐低头对着我手上的伤口轻轻吹了吹,「我系得有些紧,是为了止血。」

    我没有搭话。

    「你觉得本王琴弹得如何?」

    我还是没有搭话。

    「如何?」

    「……一般。」

    我盯着受伤的伤口,心里有些憋屈。

    「行,那本王勤练练。」

    我终于有些忍不住,对秦隐吼了一嗓子:「你有病吧?这是你来的地方吗?」

    说罢,我起身离开了。

    当着所有公子小姐对六王爷连吼带赶,小石头说我是嫌自己命不够长。

    这不,还未到晚上,我就被抓起来了。

    不过不是因为秦隐。

    而是因为他妹妹,长宁公主。

    14.

    作为和亲的公主,长宁原本应该在宫中静静等待自己的命运。

    她在前往南滇之前想要最后看一看这繁华京城,于是偷偷跑出了宫。

    又阴差阳错,她进了整条街上最热闹的酒楼。

    没错,她进了我长姑馆。

    伯牙子期一见如故,她竟然同我馆中抚琴的云烨公子看对了眼。

    长宁原本一潭死水的心再起波澜,再加上这几日,她听了许多我酒后关于女权主义的发言,顿时茅塞顿开,意识到命运只能由自己掌握,婚配也该嫁个自己爱的男子,而不是随便将就,草草了结余生。

    于是,于是……她与云烨私奔了。

    皇帝和亲的公主在和亲前夕跑了。

    还是和我长姑馆的男公子跑的。

    这简直太荒谬,太荒谬了啊。

    皇帝龙颜大怒,命人直接将我捉进了宫。

    「霍思退,朕听说你在民间大谈什么……女权主义,还将朕的长宁给弄丢了,你可知罪?」

    「民女冤枉,长宁公主失踪之事,民女毫不知情。」

    皇帝已是震怒,根本不可能听我解释,只挥挥手,便让侍卫将我带下去,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民女只是本本分分做生意,何罪之有?」

    「皇兄,长宁之事与思退无关,她甚至都不知道长宁去过她的长姑馆,皇妹失踪,因何要迁怒与她?」

    秦隐来了。

    「老六,朕还未向你算账!你倒先一步讨罪来了!」皇帝大约是被气糊涂了,已经开始翻起旧账,「当初是你将霍思退送到宫中为淑妃做药引,人刚送到你又反悔,跪在我护心殿不起,还嫌不够丢人,这回还是为了霍思退,你竟敢顶撞朕!朕看你这脑袋是不想要了!」

    听皇帝说完,我有些混乱。

    那日在淑妃寝殿,秦隐如此虚弱被李渭扶进来,我只当他染了风寒,不甚在意。

    竟丝毫未有想到是他为了救我,在护心殿跪了一天一夜。

    既然不想让我死,又为何非要将我送进宫中后,才亡羊补牢呢?

    我想不通,也不想再想了。

    「来人,将霍思退给朕带下去!」

    「皇上!」秦隐忽然一声大吼,「明日和亲队伍便将启程,长宁之事已无转机,与南滇之战迫在眉睫,臣弟愿为大梁浴血奋战,只求……只求皇兄网开一面,放思退一马。」

    「你这是……威胁朕?」

    「臣弟不敢。」

    秦隐说罢,对着皇帝叩了两下头,我知道这是他为我立下的军令状。

    那晚我还是被关进大牢,可还未到黎明,我便被放了出去。

    长姑馆送来一封云烨留给我的信。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愿姑娘成全。

    我与长宁素昧平生,却为她的勇敢而动容。

    这或许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些许意义。

    15.

    皇帝将我放出大牢时,秦隐已经带兵出征。

    南滇借用和亲之事大做文章,犯我国土之心昭然若揭,秦隐带兵冲在前线,杀敌无数,是所有大梁人眼中的英雄。

    每每传来捷报,秦隐都会在信尾问上一句,思退安否。

    我看不透他对我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又或是仍旧透过我来寻找他曾爱恋着的,阮淑箬的影子。

    可无论如何,我不欠人情,秦隐帮过我,我该要为他做些事情。

    战地伤亡惨重,我军传来捷报同时,也带来了秦隐受伤的消息。

    他被敌军淬了剧毒的弓箭刺中肩膀,如今伤口溃烂,危在旦夕。

    听到消息之后,我一刻不停,带着药箱立即南下。

    颠簸三日,才终于抵达边境。

    那时秦隐已经有些神志不清,高烧不退,进入军营之时,见他只剩下半口气,我连忙为他敷上草药疗伤,就那么守着他过了两日。

    秦隐在一个清晨醒来,刚刚睁眼时,他有些茫然,盯着我看了半晌,才颤巍巍叫了一声「思退」。

    「王爷好眼力,这回竟未将我认成淑妃娘娘。」我仍旧嘴不饶人,其实心中是万分欢喜的,他终于又活了过来,我不欠他什么了。

    「那日我中箭后……梦见你了。」

    「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初次见你,我因淑箬而郁郁寡欢,见到你时,只将你看做她的影子。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对你心怀愧疚,却又不肯承认自己是真的爱上了你,直到淑箬病重,要我在你和她之间选择一个,我才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内心,我是爱上了你,我竟真的爱上了你。」秦隐停顿片刻,酝酿后有些郑重对我道,「对不起,本王为之前所有的事向你道歉。」

    我平静听着秦隐讲话说完,淡淡回他:「王爷,你没有权力决定我与淑妃娘娘的生死,你也无权用我的命来换淑妃娘娘的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人命岂非草木,怎能够任意拿取?还有,你的道歉有些太迟了。」

    「……本王知道,你想要尊重,本王之前太过任意妄为,思退,你能原谅本王吗?」秦隐有些急切地握住了我的手,「本王这趟出征,从南滇国的俘虏手上得着一卷琴谱,好听极了,等回去,本王一定练好,然后弹给你听。」

    谁能想到,书里冷血无情的六王爷秦隐,如今竟会苦苦钻研琴艺,只是为了哄我开心。

    原来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无需依傍任何人后,才能获得平等的爱情。

    我看着秦隐那双满是希翼的眼睛,终于道:「行,等你回去弹给我听吧。」

    16.

    又过三月,在秦隐的带领之下,大梁大获全胜,南滇终于投降。

    回京之后,皇帝为秦隐举办了场盛大的庆功会,适逢乞巧节,西域使臣进贡一批五色烟花,皇帝特意命人在御花园燃放,热闹非凡。

    秦隐以为我没见过这稀罕东西,特意将我带进宫中,后宫妃嫔女眷太多,我被挤在人潮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

    秦隐看出我的失落,思忖片刻后,他竟主动蹲下身子,对我道:「上来。」

    「什么?」

    「你骑在我身上,就是皇宫里最高的,看得最远的。」

    秦隐竟然让我骑在他的肩膀上。

    「咳咳咳,淑妃娘娘在不远处站着呢。」

    「这是本王与你之间的事情,与他人何干?」

    听见秦隐这话之后,我终于舒坦,于是一把跨上他的肩膀,他随即扶住我的腿,缓缓起身,烟花正在这时绽放,我越过重重人群,见着夜晚中最美的那个瞬间。

    17.

    那夜之后,秦隐向我求婚了。

    因着我的身份,皇帝不愿赐婚,秦隐去求,皇帝对他讲,做妾可以,妻不行。

    听皇帝这样说,我心中倒是没什么波澜,反倒是秦隐被气得够呛。

    翌日他便备好庚帖与聘礼,吹鼓奏乐地到了医馆,求我嫁给他。

    「思退,你是本王的妻,本王绝不会让你做妾。」他信誓旦旦地向我承诺,眼神中满是赤诚,半分虚假都看不出来。

    「行吧……我考虑考虑。」

    不是我吊着秦隐,而是那时我正为医馆第四家分店选址而犯愁呢,眼前一堆琐事,哪有时间与他花前月下,研究结婚的事。

    秦隐以为我对他还不满意,当即孔雀开屏似的,在我面前弹了首曲子。

    没想到他出征这些时日,琴技竟当真精湛了不少。

    前方杀敌,后方练琴?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秦隐才是个恋爱脑。

    「思退……」秦隐拽着我的胳膊,「你不能这样吊着本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本王很没有安全感……」

    秦隐看着我,竟有十分的委屈。

    「你说就说,哭什么啊?」我有些无奈,「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堂堂大梁六王爷竟然是水做的。」

    「思退,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了?」秦隐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比我琴技好?比我长得帅?还是比我会讨你欢心?」

    我被他磨得实在受不了,只好一把接过那张红红的庚帖。

    「你答应了?」

    我看着秦隐的眼睛,满目含情,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或许并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如今的霍思退,已经有了接受所有结果的底气。

    无论是否有秦隐在身旁,我都将拥有完满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