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接连响起的砍柴声，回荡在六七十平方的小院子里。
一个十六七岁，身材瘦弱的少年，手里的斧头不断挥起又落下。
最后一块木头劈完时，林辰身上破烂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粗重的喘息久久不去，面色潮红的他，依稀能够听见自已的快速心跳声。
看着在院子里堆成小山的木块，林辰却露出了笑容。
用衣袖抹了一把汗，向着屋内喊了一句：“六婶，柴劈完了！”
身材臃肿的刘蓉挽着簸箕，里面放着炒香的花生米，还有一个拳头大的馒头。
“年轻人力气真好。”刘蓉看了一眼小柴堆，笑眯眯地赞叹。
将馒头塞进林辰怀里后，又从簸箕里抓了一把花生米递给林辰。
林辰连忙将馒头塞进嘴里咬住，伸出布满茧的双手，将这一把花生米捧住。
花生米大概是刚炒出来没多久，捧在手里有些烫手。
“谢谢六婶。”林辰咬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道谢。
刘蓉笑了笑：“晚上来家里，我做艾草糍粑，你来吃点。”
听到艾草糍粑几个字，林辰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那种用艾草和面粉糅合后做出来的糍粑，有一种独特的香味。
自从爹娘离开后，林辰就再也没吃过。
现在林辰已经记不太清那种味道了，只记得它很好吃，很美味。
没等林辰答应，一道稚嫩的嗓音传来：“一个连武者天赋都没有的废物，艾草糍粑给他吃真是浪费了。”
顺着声音看去，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倚靠在门框上，脸上尽是嫌弃与厌恶。
这是林辰的堂妹林月，听说前不久考进了莱南学院，天赋很好，长相也不错。
只是年纪小小的她，武技还没学会多少，先把六叔的尖酸刻薄都学齐全了。
刘蓉回头瞪了她一眼：“林月！你说什么呢你？有这么跟你堂哥说话的？”
“切！”林月不屑一笑，转身回了屋里。
“都是事实还不让说了？废物就是废物！”
屋内传出的声音，让林辰尴尬到了极点。
“多谢六婶好意了，不过……我不喜欢吃艾草糍粑。”
林辰挤出笑容，捧着炒花生的手轻轻颤抖着，也不知是花生烫的，还是挥斧头累的。
“小丫头被她爹惯坏了，说话不经过大脑，你别介意。”刘蓉尴尬笑笑。
“你不用管她，喜欢吃就来家里。”
林辰连连摇头：“我是真不喜欢吃的，谢谢六婶。”
刘蓉叹息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从六婶家里出来，林辰的脸涌上失落和难过。
走到一处墙角蹲下，嘴里咀嚼着馒头，神色茫然地看着远处从田里收工回来的村民。
多了炒花生的香味，白面馒头却似乎更难以下咽了。
他这几年虽然靠村里人给口饭吃，但从来没有白吃白喝过。
就像六婶家的柴火，他劈了整整一个上午，换来了这一个馒头和一把炒花生。
他不想无缘无故欠下人情，希望能靠自已的双手养活自已。
可即便这样，还是有人那么地不喜欢他。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自已没有武道天赋么？
“爹、娘，我好想你们。”想起六年前幸福的一家三口，林辰的眼眶不自觉地泛红。
六年前，林辰测试出武道废级天赋。
原本林辰以为，他这辈子就该是个普通的农夫。
可父母不知从哪听到的传言，说山里有一种灵草，吃完后可以改善体质。
那传言说得有模有样的，连那灵草有多高、叶子什么形状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老两口都是没什么见识的农民，听到这些话后，一合计，就打算进山碰碰运气。
他们是凌晨时去的，在林辰入睡前跟他说过，傍晚时会回来给他做饭。
可林辰等了六年，也没等到那个一起吃饭的傍晚。
“阿辰，下午有事没？没有的话跟二大爷耕田去，干完活晚上到家里吃饭。”
年近八十的二大爷林朝庆，背着锄头，卷起的裤腿沾满泥巴，嘴里叼着烟斗，笑呵呵地询问。
林朝庆知道这孩子倔，不给他点活干，他是不会到家里吃饭的。
林辰本来想着，下午再去程先生那学点字的，一听这话，连忙站起身答应：“没有没有。”
林辰自已家的地也有在种，只不过他们家的地很少，种出来的还不够林辰半年吃的。
现在刚到年中，家里就剩二斤米了。
能多干点就多干点吧。
林朝庆看了一眼林辰手里的馒头，又问：“那现在要不要上家里吃点？”
林辰将剩下的馒头全部塞进嘴里，摇头笑道：“不用了二大爷，我已经吃饱了。”
“那行，我回去睡会儿午觉，等太阳没那么辣了就来叫你。”林朝庆说着，用苍老的手揉了揉林辰的脑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目惆怅地离开。
看着林朝庆佝偻的背影，林辰想着下午得多做点，让二大爷少出点力气，他年轻不怕花力气。
林辰的家在村头，占地不大，只有八十个平方左右，且不像六婶家有院子。
糊在墙上的泥巴已经脱落许多，泥巴后是支撑框架的泥砖。
走进屋内，泥砖房特有的清凉感包裹全身，让林辰不自觉有了些困意。
想起下午还要帮二大爷干活，为了有个好精神，林辰便躺到铺着干草的床上，打算睡一会儿养养精神。
床上的干草早已被林辰睡得扁平，可仍算不上舒适。
“明年开春后，要再多找点山货卖，争取给床铺换上布料。”
怀揣着对未来的希冀，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刚睡着没多久，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忽然将林辰包裹，仿佛身下的床板忽然消失了一般。
他朦胧的意识不断向下坠落，惊慌失措的林辰挣扎着，想要向上爬动，却怎么都摆脱不了这股失重感。
他张开嘴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一点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让人不安的失重感忽然消失。
在他的意识周围，天空湛蓝、白云袅袅、入目尽是绿油油的草地。
远处唯一的一座大山，高耸入云、壮阔巍峨。
他的意识竟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林辰那由意识化成的身躯，双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忽然他目光一凝，脸上涌出惊悚神色。
“这……这么多……坟？”
在林辰的意识身躯周围，是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平原。
无数凸起的小土包将他包围，这些小土包大多都被青草覆盖着。
让林辰确定这些是坟的，是小土包前树立着的墓碑！
几乎每一座小土包前，都立着形式各样的墓碑！
有的字迹清晰，仿佛不久前才刻上去。
有的字迹则模糊难辨，墓碑也有被风化的痕迹。
有的墓碑或断裂、或破碎，有的则直接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