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美强惨*成长型女主封建专制社会在压迫中竭力生存的现代女主】
直到留洋归来的顾九川带着洋装小姐闯进门,被嘲笑裹小脚的阮嘉眠才幡然醒悟,真心未必能换得真心。
就算当初顾九川在阮家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才求来的她,此时此刻她也被洋装小姐颐指气使地嘲讽她脚上的裹脚布是封建糟粕。
她回头看向那个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的男人。
他一直隐匿于黑暗中,默默守护着她。
“我有很多秘密,必要的时候需要你帮我掩护,可能会死,你怕么?”
顾铭西眸底翻涌着浓烈又深沉的爱意:“爱与死,永远一致,求爱的意志,也就是甘愿赴死。”
夜幕掩护下,一箱又一箱盘尼西林被运往前线支持革命。
直至革命军打到少帅府,顾九川猩红着眼摁着她手中的枪抵在自己额头:“为什么要害我!”
“因为我啊,来自新华国。”
“裹脚布是旧时代的产物,你这个少帅难道不是吗?”
第1章老天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阮嘉眠如何都想不到,三年不见,留洋的丈夫竟提前回国,还在舞会上跟人打架了。
当家丁偷偷来报时,已经晚上十一点。
顾家家规森严,府内女眷超过八点不得出院,她带着家丁硬闯出门时,管家见拦不住他,在门边儿上嚼耳根子:“这位顾家少奶奶的心呦,三寸金莲儿都裹不住!”
阮嘉眠知道他误会了,但她也没时间解释,快步出去,冒着风雪坐上车,赶往舞厅。
现在华民国受新思想、新浪潮的冲击,海城舞厅遍地开会,其中最出名的就是百乐门,达官贵人名媛贵女聚集之地,进门最低的要求也是穿现下时兴的修身旗袍。
阮嘉眠进门时,被侍从拦住:“太太,我们这里是新潮场所,不允许穿旧式服装。”
阮嘉眠迟疑了一下:“我找人。”
侍从上下扫了她一眼,神色依旧轻慢:“你找谁。”
“顾九川。”
侍从神色正了正,“您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妻子。”
侍从神色古怪:“那刚刚跟顾大少爷进去的那位小姐……?”
阮家是前朝一直流传下来的书香门第,顾家是烽烟战起成家的帅府,两家原本八竿子打不着,但自从十岁的顾九川在私塾第一次看见七岁的阮嘉眠开始,便一见钟情,从此桀骜不驯的顾大少爷追了阮家大小姐整整十二年。
阮嘉眠十九岁那年,顾九川在大雪天跪在阮家门前三天三夜,终于征得阮家老爷子的同意。
弎书六礼
十里红妆
阮嘉眠嫁进顾家,从此做了顾家少奶奶。
婚礼那天,顾家门口人山人海,一大半的海城居民来见证这场世纪婚礼,顾九川在婚礼上扬言自己此生定不负阮嘉眠!
“可刚刚跟顾大少爷一起进去的那位小姐说是他的女朋友。”侍从神色意外又透着古怪:“顾大少爷为了她把舞厅给砸了。”
阮嘉眠手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女朋友?”
“对,一个身穿紫色洋装的留洋小姐,很时髦,阮小少爷跟她说了几句话,顾大少爷拎着酒瓶差点把人家脑袋开瓢了。”
侍从察觉到阮嘉眠谈吐不像普通人,小心翼翼的感慨:“下手太狠了,听说阮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庶出,万一阮家闹起来,说不定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
阮嘉眠眼前一阵发黑,她明明已经跟顾九川结婚,顾九川哪里来的女朋友!
还有阮家小少爷,整个海城姓阮的只有一家,阮家小少爷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阮启明!
“你让我进去!我要进去!”
她情绪有些激动,两边都是自己的亲人,她现在着急进去查看情况。
侍从怕她撒泼,原本里面乱套他就烦躁,干脆找保镖过来要把阮嘉眠轰出去。
喊人的声音刚落下,阮嘉眠传来一声男声:“慢着。”
阮嘉眠一愣,扭头看过去。
身着月牙白长衫的男人走过来,他目光掠过阮嘉眠,不喜不怒:“这位是阮家大小姐阮嘉眠,放她进去。”
刚刚还傲慢无礼的侍从,瞬间低头哈腰赔礼道歉:“是大小姐,您请进,请进。”
他弯腰将人送进去,小声赔礼:“小的有眼不识金镶玉,您大人有大量,多包涵。”
阮嘉眠愣了下,回头视线撞上那双眼睛,有些意外。
“顾铭西?”
话出口,她又觉得自己失礼。
顾铭西是顾九川的弟弟,大她两岁,她在外应该叫一声小叔子。
不过,顾铭西是庶出出身,在顾家甚至不允许上桌吃饭,她嫁到顾家三年,也没见过几次,在外人面前叫小叔子还是叫不出口。
顾铭西没在意称谓,他天生比顾九川好相处,没那么强势,顾家不少家丁丫鬟都喜欢他,他基本不会让对方难堪。
很绅士。
他迈步过来:“找顾九川?”
阮嘉眠点点头。
看来他也知道了。
“他在里面,阮启明我已经送回去了,头上的伤我亲自盯着包扎好,你放心。”
阮嘉眠一愣,
心底有根弦似乎松动了下。
“谢谢,我该怎么报答你。”
“不必,你先进去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他绅士有礼一笑,后面有人过来找他,他先跟阮嘉眠道别,跟那男人离开了。
阮嘉眠跟着侍从一路到了大厅,抬眼看见不远处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酒架被人砸了。
转身的一刻,目光与椅子上的男人四目相对,她愣了下,三年未见,顾九川脱下一身少年稚气,身姿欣长挺拔,黑色西装外套下,衬得他五官更加凌厉深邃。
他愣了下,喊她:“嘉眠,过来。”
阮嘉眠盯着他额角的伤,走过去脑子都是懵的,原本张口要问他疼不疼,话到嘴边儿,却换了:“你说的女朋友是谁?”
顾九川愣了下,手轻轻拉着她宽大的衣袖:“先回去,明天见到爸妈再说。”
一向温柔贤良的阮嘉眠后退一步,轻扯开他拽住的那片衣角,她陷入偏执:“你先告诉我,女朋友是谁,你和阮启明为什么会打架?”
今晚天气大降温,她出来时走的匆忙,没带斗篷,如今站久了冻得直哆嗦。
男人见她不走,无奈之下拉着她上楼:“他们说的女朋友是沈明珠,我留洋时遇到的华国小姐,本来打算明天带她回顾家介绍你们认识,没想到遇到你弟弟也看上了她,她现在就在楼上的包厢休息。”
阮嘉眠还是木讷的,她觉得自己被冻麻了,走到二楼才回过神问他:“我是你妻子,她是哪门子女朋友。”
“嘉眠,我和你是青梅竹马,按照现在的说法我们是包办婚姻。”
出口后,顾九川怕阮嘉眠听不懂,又换了个说法:“我和沈明珠都是接受过西方开化思想洗礼的新式青年,思想先进,追求自由恋爱,就是所谓的真爱,你懂吗?”
“你放心,沈明珠不会嫌弃你,以后我们会把你当妹妹,就算以后有孩子,你做孩子的姑姑怎么样?”
阮嘉眠抿唇,她觉得今晚的风一路刮穿了自己的心窝子。
鲜血淋漓。
顾九川敲开二楼包厢的门,开门的是一身洋装的沈明珠,盈盈一握的腰肢被铁丝做的束腰带掐的只有巴掌大小,见到顾九川,沈明珠哭着扑过来,旁若无人在顾九川脸上亲了一口。
“史密斯,刚刚那个男人好可怕,你跟他打架还勇敢,有没有受伤啊。”
“我没事。”他回头看向阮嘉眠,尴尬咳了一声,解释道:“这是西方最普遍的亲吻礼,西方思想开放,人们见面都会相互亲吻面颊以表问候。”
沈明珠这才意识到顾九川身后还有人,探头看向阮嘉眠。
阮嘉眠是一身极其传统的短袄长裙,与沈明珠站在对立。
一半是旧式封建,一半是新式开放。
“原来你就是史密斯的包办妻子呀,史密斯经常和我说起你,你好。”她目光下移到阮嘉眠的裙摆上,忽然惊喜道:“你果然是传说中的三寸金莲啊,听说你们裹小脚的女人走路都走不快,甚至有时候需要爬。”
话音落下,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伸出手愧疚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太好奇了,希望你不要生气。”
阮嘉眠眼底划过一抹难堪,顿了下,才伸手向她礼节性握手。
两人之间并没有顾九川提到的所谓的亲吻礼。
进屋关上门,顾九川在阮嘉眠对面刚坐下,沈明珠就凑上去,一条腿翘在男人腿上,另一只手拿着纱布擦他伤口。
阮嘉眠坐在对面,明明是正妻,却格格不入像个灯泡儿。
她犹豫了半天,终于张开嘴,“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顾家收到的消息是顾九川11月7号回海城,为此,顾家老夫人特地找了教习嬷嬷教嘉眠床上服侍技巧,顾家后厨也算准了大少爷归家的时间杀猪宰羊,就等着明天顾大少爷进门。
顾九川拿过纱布,自己擦:“是明天没错,但明珠没来过海城,提前一天带她回海城玩一天。”
“但是,史密斯,我们今晚住在哪里呀,海城的酒店都客满了。”
她这么说,顾九川倒是想起来。
海城酒店本就不多,极端天气下爆满,也正常。
沈明珠噘着嘴;“人家刚到海城,你可不能带人家露宿街头啊。”
阮嘉眠眉心一跳,本能的预感是这两人应该是想回顾家。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疑成这样,但越想压制,就越控制不主动地去想,顾九川竟背着自己找小三,还光明磊落说自己是包办婚姻的毒瘤,那下一步呢……
明明追自己十二年的是他,跪在阮家门口求亲的还是他,在全海城人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此生不负阮嘉眠的也是他。
怎么到头来自己却成了封建包办余孽了。
她觉得他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她笑不出来,起身要走:“你们先聊吧,我先回去了。”
临出门时,沈明珠想出主意:“史密斯,要不然我们去你家吧。但是风雪这么大,没车可走不了。”
阮嘉眠不傻,这里三个人只有她自己是阮机开车带过来的。
也只有她有车。
阮嘉眠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顾九川起身:“嘉眠,我们一起回去吧。”
“等等……”沈明珠拉住他:“史密斯,我感冒了,若是在英国还好,有特效药,但华国医学落后,我只能自己扛着,要是传染了阮小姐……”
后面的话,阮嘉眠听不下去了。
沈明珠明显就是在赶人,让她自己走回去。
“你们坐车回去吧,我走回去。”
顾九川后面想说什么,她没给机会,自己先离开了。
走出舞厅,雪花从空中洋洋洒洒飘下,盯着落在手心的雪花,她回忆起一百多年后的新华国,人们见到这场雪总会感慨一句瑞雪兆丰年,孩子们也会欢欣快乐在雪地里翻腾打雪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