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夜十二点。
黑暗的街道边,蓦地传来一记嗲到心坎里,骚气十足的声音。
“小帅哥,快来玩呀!”
我咬了咬牙,转过头,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骚里骚气的,看老子今天不骑死你!”
说完,我冲着那道声音扑了过去。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
看了看手里的钢镚,我心疼的龇牙咧嘴。
一块钱,就能唱三分钟。
如果那个小东西今晚还不来,哥们真要喝西北风了。
想我堂堂地府判官,竟然也会愁没钱花。
在阴间,几个亿,几十个亿,那不手拿把掐!
要怪就怪楚江王那贼老儿,让我来人间替他干活也就算了,居然连人间的钱也不给。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两米外的摇摇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心中一喜。
来了!
黑暗中,摇摇机上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影子小成一团,也就像刚满月的小狗大小。
周围的温度迅速下降,呼吸间泛着丝丝白雾。
怨气这么重,看来就是这个小东西在作怪了。
抓了它,我就有钱了,最不济卖个几千块,也好过睡小旅馆。
我拿出乾坤锁煞瓶,悄声无息的向它靠近,屏住呼吸,生怕声音吵到了它。
离它越近,我嘴角越是控制不住。
小东西,爷爷我来了!
滴——
几米外突然传出一道车鸣喇叭的声音。
我心下一惊,急忙向那团影子看去。
只见原本还在摇摇机上的黑团子仿佛受到了惊吓,唰的一下,朝着它身后的方向飘走了。
“草!”
我恨的牙痒痒,赶紧追上了它。
但周围一片漆黑,影子时有时无,要不是我能看到阴气,非得追丢了不可。
跑了大概十五分钟,就在我上气不接下气之时,终于把它堵在了一条胡同里。
胡同约有三米的宽度,八九米的深度。
黑影飘在半空,似乎在与我对峙。
我不慌不忙,再次拿出乾坤锁煞瓶,稳住呼吸,开口说:“进来,别让小爷我出手。”
那道黑影动了两下,似乎是不服气,然后慢慢汇聚成一个婴孩的模样。
它脸上布满黑气,脖子上青筋泛起,黑绿色的血管蔓延全身,一双恶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你少摆出这副死样子!”
我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我可是判官,斩过多少鬼,灭过多少魂,自已都数不清了。
这些鬼被抓之前,要么可怜兮兮,要么歇斯底里。
它这副愤恨的样子,我见多了,早就免疫了。
打开乾坤锁煞瓶,我低声道:“你给我乖乖进来,别废话,也别吵吵。”
说完,我向前走了几步,示意它我不出手,你乖乖听话。
原本我是打算跟它好商好量的,和平解决,没成想,它居然面目狰狞,朝着我凄厉的尖叫一声。
然后冲着我就抓了过来。
“哎呦,你还不服?”
我见状一个抬腿,朝着它的脑袋踢了过去。
小鬼惨叫一声,身体砰的落地。
“小东西,非要爷爷出手,看吧,吃苦头了吧。”
我冷哼一声,朝着它慢慢走去。
正在我打算弯腰之际。
小鬼的身体却抖动两下,然后再次尖叫一声,张着血盆大口,快速的飞到半空之中。
它没废????
我刹那间愣在当场。
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腿,又朝小鬼看了看。
不对啊,它怎么还能动?
我这一脚虽然收了力,没使出全身的劲,但最不济也得踢它个半身不遂。
对于自已的功力有多深厚,我难道还不清楚吗?
我!
周思年!
判官!
被我踢了一脚,它居然还能动?
我感到极度的不可思议,以至于半天没反应过来。
难道这小鬼已经厉害到这般田地了?
被我踢了一脚,它居然不痛不痒,这小鬼的怨气究竟有多大?
我上下打量它一眼。
除了周围有一层阴气,它和别的恶鬼没什么不同。
这种级别的鬼,对普通人来说,很可怕。
但对于我这种地府二把手来说,简直就是张飞吃蚂蚱,小菜一碟。
我想不通它为什么能挨住我的一脚,不过它的怨气这么重,那价钱也会更高一点。
索性我也不想再废话,赶紧收了它,卖个好价钱,饱饱的吃上一顿。
虽然把它打个半死,价钱会低一些,但总好过分逼没有。
于是,我直接拿出判官笔,轻轻一点。
判官笔顺势变成一条金黄色的细绳,缠绕在它的身上。
这是我自已的法器,威力如何,我比谁都清楚。
向前走了几步,我再次拿出乾坤锁煞瓶。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让你乖乖听话。”
打开瓶子,我将瓶口对准它:
“你看你,现在不光受伤了,还动不了,这是何必呢?”
小鬼没有回应我的话,它只是呲着牙,朝着我不停的怒吼。
“不听话!”
我一巴掌拍在他的脑壳上。
“还他妈呲牙,属狗的你!”
“收!”我冷喝一声。
空气中飘过一丝阴风,小鬼岿然不动。
什么情况?
我看了看手中的瓶子,再次开口:“收!”
小鬼还在空中飘着,被判官笔缠绕,动不得分毫。
这次我终于感觉到不对劲。
因为我居然催动不了乾坤锁煞瓶了?
乾坤锁煞瓶是上古法宝,专门对付邪灵恶鬼。
它在我手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我试着伸出手掌,动用周身的灵气。
手心内缓缓涌出一丝黑色。
这是属于我们阴间独有的灵气。
正在我惊喜的时候,那抹黑色灵气居然霎时间飘散,不留一丝。
我大惊失色!
我居然没有了灵气。
没有灵气,也就意味着不能催动乾坤锁煞瓶。
那我的判官笔…
我急忙向上看去,却发现判官笔幻化而成的绳子,居然在慢慢消散。
小鬼也在刹那间挣脱束缚。
啪的一声。
判官笔变回原来的样子,应声落地。
小鬼再次飞去空中与我对峙,嘴角漾出一抹邪肆的笑意。
我急忙收起判官笔,向后倒退两步。
没有了法器,没有了灵力。
我该怎么对付它?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能够!
我还指望着它吃饭呢,没了它,我真该挂东南角,喝西北风了!
思及此,我狠了狠心,当下咬破自已的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tui!”
我冲着空中的小鬼,恶狠狠啐了一口。
阴气最怕阳物,而世间最阳之物,乃是心头血。
舌尖血次之。
对于这种小鬼,我是舍不得用心头血,只能用舌尖血代替。
小鬼被我的舌尖血喷到,浑身一个激灵,顿时尖叫出声。
同时,它的身上冒出阵阵白烟。
我心里一喜。
用力嘬了一口舌头,也顾不得疼了,朝着空中继续吐了起来。
“呵tui!tui!t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