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度看着手中医院下达的死亡通知单。
什么感觉都没有。
程度自已也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自已本来就没有心?
还是......从来就没爱过。
缓缓将手中的死亡通知单对折收起。
看着医生充满歉意的看着自已。
“对不起,节哀!”
说完医生拍了拍程度的肩膀,转身离去。
程度看着医生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我哭不出来。”
周围的朋友一把搂过程度。
“老度,还有我们,想哭就哭。”
程度眼神呆滞。
拿出手机给早就看好的一个丧葬团队打电话。
连夜处理了后事。
周围的朋友也离去了一大部分。
剩下4人的都是从小到大的了。
大家都默契的没有说话,默默的陪伴着。
程度看了一眼4个好朋友。
“走了,走了,回家了。”
一个秃顶的男人拽住了程度。
“难受别憋着,找个地方喝点。”
“我没事,老郭,你们先回去吧,改天喝。”
程度摆了摆手,向着街道走去。
哈市的街道大雪纷飞。
路人看着程度都投来奇怪的目光。
程度很纳闷。
手插进裤兜里,摸着那张死亡通知书。
奋斗了11年终于要结婚了,可是老天爷好像跟他开了个玩笑。
回想着刚刚朋友们,好多人都哭了。
为什么自已就是没感觉呢?
难道自已没有心么?
还是根本没爱过?
回想两人的相遇。
程度在福利院长大,话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没家的孩子连草都不如。
自从上了初中就开始了勤工俭学,虽说是童工,赚的少。
但......至少能赚个学费,还能保证自已活着。
打工的地方是一家火锅店,一个月1500块。
也就是这个时候,下班回出租屋的路上。
一个女孩坐在商场的门口,看着正对着商场的一个地瓜摊位。
眼神渴望。
深秋时节却穿了一个单衣。
北方的深秋是真的能冻死人的。
程度看着她很奇怪就多看了一会,愣了一下神继续回了家。
自小就吃不饱的人怎么会不知道那个眼神。
但是自身难保啊。
都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但是独善其身也是有难度的。
就自已现在这条件,还是算了吧,烂好人不得好死。
“兄弟!tm过道不看车?”
程度听着刺耳的喇叭声,缓缓回了神。
忙道了声歉。快步跑了过去。
收回手臂的时候才发现自已穿的是短袖。
棉服呢?
算了反正也不冷,还有点热,一会再说吧。
晚风吹起你鬓间的白发,抚平回忆留下的疤。
你的眼中明暗交杂,一笑生花。
手机铃声打乱了杂乱的思绪。
“喂。”
“你需要后悔药么?”
电话那端机械的声音传进了耳朵。
程度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诈骗的借口都这么脑残么?”
“诚信出品,童叟无欺。”
程度缓缓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黄昏。
“如果真的,我可以拿命换。”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程度再次陷入了回忆,不知道方向,没有目标,只有躯壳,行尸走肉。
程度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相依为命的未婚妻?
可能是自已人生中的那曙光吧。
那道光照进了自已的心,现在光消失了,心也跟着光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回忆的速度越来越快。
很多已经很久的事情,明明已经在记忆深处模糊不清了。
现在却能很清晰的展现在自已的眼前。
对,展现在眼前。
程度自已都感觉很神奇,像看电影一样。
从第一人称,变成上帝视角。
很快27年的人生就播放完毕。
程度感觉自已好像越来越轻了,有一种向上漂浮的感觉。
低头向下看了一眼,那个是自已么?
一个躺在雪地的人影,身上已经落满了雪花。
即将被大雪覆盖。
程度觉得很奇怪,这种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已一点点死去。
无痛的那种。
扯了扯嘴角,好像......还不错。
眼前的世界越来越黑了。
黑暗即将完全遮挡住视线的时候,程度主动闭上了眼。
“夏馨,我来找你了。”
“程度,程度?”
一个耳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就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已的肩膀。
程度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看了一眼拍他肩膀的人。
“老郭啊,?嗯???老郭你tm练八荒六合惟我独尊功了?”
眼前的正是老郭的少年时期。
“你再放什么屁?”
老郭恨不得一巴掌给程度拍地里去。
“下班了,我先走了,你记得锁门啊。”
老郭穿上棉服走了出去。
程度这才打量起周围。
这地方......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程度好像想起了什么,看了看自已身上那老李家火锅店的工作服。
“这tm不是自已初中打工的那家火锅店么?”
难道是那个电话?
真有后悔药?
程度开始头脑风暴。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10年,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照了照。
对面这个被红色头发挡住的独眼龙就是13岁的自已了。
再想起亲眼看到自已被大雪覆盖的时候。
“原来重开不只有卡车大帝。”
看了看时间,11月2号凌晨。
程度神情恍惚。
这不正是自已第一次见到夏馨的时候么?
程度跑老李家火锅店,向着自已第一次看见夏馨那座商场跑了过去。
跑到一半,摸了摸自已那飘逸的红发。
嘴角抽了抽。
又跑回店里,从前台找出一把剪刀,给自已来了一个造型。
虽然技术不太好,但是比刚才的马特红好多了。
又向着商场跑了过去。
呼哧带喘的跑到商场门口。
一个少女坐在商场门口,穿着一件单衣蹭着商场的暖风。
那道身影和记忆中的那道开始慢慢融合。
程度感觉自已失去的心又回来了。
张着嘴看着那道身影傻笑,笑着笑着泪水就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看着少女盯着地瓜摊那渴望的眼神。
程度走到地瓜摊烤炉旁。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婶儿,给我挑个大的。”
“那来个三斤的呗。”
“行,要山东黄瓤的,内个甜。”
“给你挑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