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海市,顾家。
“顾树,你竟然敢打弟弟,不就是弄坏了一把大提琴吗,你就不会再去买吗?”
听见门口传来的女声,顾树揉了揉发昏的脑袋。
“我不是死了吗?”
看着自已依旧光滑细腻的皮肤,完全没有被烟熏的痕迹,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墙皮有些脱落,一把已经断了弦了大提琴摆放在有些凌乱桌子上,这是顾家的废弃储物室,也是他的卧室。
“我这是,重生了?”
想起前世的种种,顾树的脑袋剧烈的疼痛起来,痛苦、不甘、绝望等诸多情绪纷纷涌上心头。
前世,他是新海名门顾家丢失的小少爷,自幼在孤儿院长大,三年前,被顾家在一个雪天带回。
可作为新海名门的顾家,却没有第一时间澄清他的身份,只是对外说成又领养了一个儿子。
顾树虽然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可他并不在乎这些东西。
做了十五年的孤儿,尝尽人间酸苦,他最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当做避风港湾的家,开心的时候可以在父母怀里笑,伤心的时候可以在父母怀里哭,这样就足够。
可是,这三年以来,无论顾树怎么努力,对这个家来说,他始终是个外人。
就连作为亲生父母的顾长明和柳如烟对他也是不管不问,他们眼中只有假少爷顾俊辰。
甚至连他高烧的时候都听不到父母和三位姐姐的一声关怀,他只能忍着强烈的头昏目眩,独自跑到医院看病。只是因为父母和三个姐姐一起出门为养子顾俊辰庆祝16岁生日,全然不知他独自一人躺床上发着高烧.。
生病这件事顾树其实不是很在意,毕竟自幼在孤儿院长大,独自一人看病已经是必备的技能,只不过无人注意的时候还是会有些难过......
直到有一天,顾家的别墅意外发生爆炸,他的亲生父母和三个姐姐都只顾着去救那还未睡醒的顾俊辰,全然不顾被他们以犯错为由,被锁在储物室不准出来的他。
爆炸引发了大火,无论他怎么呼救,始终都看不到一个亲人的身影,只能看着滚滚浓烟从门缝渗入进来,将他一点点吞噬,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感受到被烫伤的剧烈疼痛,到了生命最后一刻,就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如今意外重生,顾树真的累了,他对家庭的渴望在一次次折磨中消失殆尽。
“咚咚咚”一阵急而重的敲门声传来。
“顾树,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不了你了,早知你如此不可救药,当初就不该把你从孤儿院带回来!”
话音未落,废旧储藏室锈迹斑驳的铁门吱啦一下便被顾树打开了。
两张这辈子都忘不掉的面孔映入眼帘,母亲柳如烟和弟弟顾俊辰。
一个衣着华丽,身材丰腴,用有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的曼妙妇人单手掐腰盯着顾树,眼中冒着火星。
她身后躲藏着一个只探出半个脑袋的少年,他脸颊上有一道醒目的红色巴掌印,嘴角微微翘起。
“顾树,你真是越来越叛逆了,以前你惹几个姐姐生气,她们不和你一般见识,今天你竟然连弟弟都欺负。”
顾俊辰轻轻拉了一下柳如烟的衣角,怯生生的说道:“那......那个,妈妈,我没事的,当时哥哥可能正处在气头上,我做的也不对,现在已经不疼了。”
“真不疼了?心疼死妈妈了。”柳如烟溺爱的摸了摸顾俊辰的头,又看向顾树厉声说道:“你看看你弟弟什么胸怀,你再看看你做了什么,你回顾家也三年了,怎么还是如此顽劣不堪。”
“哥哥,弄坏大提琴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了,你要是还不顺心要不再打我两下出出气吧!”顾俊辰泪眼朦胧的看向顾树。
顾树没有回应,只是眼神平静的看着她们两个人。
前世顾树之所以如此生气,原本卑在这个家微屈膝的他会为了一把并不值钱的大提琴不惜与顾俊辰大吵一架,只是因为这把大提琴是刚进顾家时母亲柳如烟得知他喜欢音乐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顾树一直非常爱惜它,尽管储藏室的环境并不好,但他也将大提琴擦拭的一尘不染。
而顾俊辰明明知道这把大提琴对自已的意义,还趁着自已外出的时候,偷偷溜进他的房间,拿他的大提琴当玩具玩,结果被提前回来的自已发现,两人争吵了一番。
顾俊辰气不过直接当着他的面拉断大提琴的弦,将其狠狠的摔在地上。
顾树清楚记得当时并没有碰他,结果他回来的时候脸上却多了一道醒目的巴掌印。
为了打击我这个名义上的哥哥,顾俊辰对他自已都下的了手。
顾树看着母亲维护这个养子的样子,不禁呵呵笑了两声,说道:
“我不会再和你争了。”话音刚落,顾树转身来到桌子前,抓起大提琴重重的砸向地面。
“砰!”
大提琴瞬间四分五裂。
此时,碎掉的不只是大提琴,还有他对这个家的殷切期盼。
顾俊辰躲在柳如烟背后咧起嘴盯着顾树,仿佛在开口说,“你的一切我都会夺走。”
顾树瞥了一眼顾俊辰,没有说话,如今这个家对他再也没有一点意义,自不会为了这种事再与他斤斤计较。
听到这声巨响父亲顾长明也来到了储物室前,看到地上碎成几块的大提琴,严肃的神情一下阴沉下去,眉毛上挑,那双灰暗的眸子在顾树和顾俊辰两人身上扫了几下,最终看向顾俊辰。
“怎么回事?”顾长明沉声问道。
顾俊辰一下变得委屈起来,走到顾长明身前垂下头,略带哭腔的说:“父亲,是我不好,我最近喜欢上了音乐,家里又没有乐器,想到顾树哥哥这里有一把大提琴,便玩了一下,只是没想到哥哥竟会这么生气。”
抽泣了两声,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顾俊辰又看向顾树,“哥哥,我知道错了,妈妈也是为了我们俩兄弟和睦,你骂我就够了,不要再对着她发脾气了。”
顾树靠在门框上侧着身子观赏顾俊辰的表演,心中不由得发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弟弟还是位奥斯卡潜力种子。
换做前世,顾树可能会在乎,不过现在嘛,无所谓了。
连被浓烟熏到窒息而死那种极致的痛苦都体验过了,现在不过是观赏一场栽赃嫁祸的场面,又怎么会感到难过呢。
“啪啪啪”
顾树面露微笑的鼓起掌来,“好演技!”
看着顾树毫不在意的样子,顾俊辰脑袋有些懵。
按照对顾树的了解,他不应该和自已争吵一番吗,自已再依靠父母的宠爱打压他。
可顾树完全不接招,反而使顾俊辰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顾父转头看向了顾树,用那有些沙哑的嗓音问:“是这么回事吗?”
“怎么不是!”还未等顾树说话,柳如烟尖锐的声音传来,拉过顾俊辰轻抚他的脸颊说:“小辰不过是摸了一下吉他,这个逆子就把打他成这样。”
呵呵,叫顾俊辰就叫小辰,到了自已就变成了逆子,我真是有一个好母亲啊!
随手将地上残留的大提琴把手捡起,突然朝顾俊辰抛了过去,吓得他连忙伸手接住。
“你不是喜欢吗,送你了。”说完顾树猛的一下从里面关上了储物室的门,发出了响亮的咣当声,震的门上的铁锈都掉落了几片。
“哼!”看到顾树直接关上门不回话,顾父冷冷的哼了一声,一甩衣袖,便转身离开。
“这个逆子!”柳如烟咬了咬牙,转身拉着顾俊辰就走,“小辰,我带你去抹点药酒。”
说完又看到他手中拿的只剩一截的大提琴把手,
"你还拿着这东西干什么,还不快扔掉。
"
从顾俊辰手中夺过大提琴把手,刚想找个垃圾桶扔掉,突然想到,“以前这个逆子不是最喜欢这把大提琴吗,这好像还是我送给他的。”
柳母不禁回头看向那紧闭的储物室门,突然意识到顾树变了,“以前只要自已稍微不高兴他就会低头道歉,像只小狗一样摇尾乞怜,今天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