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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铁饭是钢南易跟丁秋楠有个孩子

人是铁饭是钢南易跟丁秋楠有个孩子

简介:
不好意思南易,你娶到了梁拉娣的人得不到她的心。不好意思崔大可,你霸王硬上弓的是“如花”。不好意思了徐主任,又把你给吓尿了。不好意思了大家,这一世高冷女神丁秋楠是我媳妇。转不了正,我来帮她转。父母的工作,我来帮忙解决。想登上舞台,我来帮她实现。想上大学,咱直接研究生。…… 人是铁饭是钢:丁秋楠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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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铁饭是钢南易跟丁秋楠有个孩子》

    一九六三年。

    京城北郊,红星轧钢厂机修分厂。

    刁大河背着绿挎包敲门进了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设简单,居中桌、椅、文件柜用于办公,靠边沙发茶几用于接待,如此而已。

    戴着黑边眼镜的中年男子办公桌后端坐,穿越前刁大河看过电视剧,知道这位就是机修厂分厂厂长刘峰。

    刁大河不笑不说话,呲着牙伸出了手,“刘厂长,您好!”

    刘峰见来人陌生,奇怪问道:“你是?”

    “我是总厂调来的厨师,我叫刁大河!”

    一抹笑容爬上了刘峰的脸,他连忙站起身,隔着桌子和刁大河的手紧紧相握,“哎呀,你好,你好,我是昨天刚刚接到的通知,没想到你今天就到了,欢迎!欢迎啊!”

    却说这个刘峰也才调到机修分厂当厂长半年,现在厂长前面还有“代理”两个字。这半年他是兢兢业业、踏实肯干,就为了早点摘掉“代理”这个限定语。

    这不前不久,机修厂派技术骨干帮南台公社修理农用机械,立了大功,为了感谢工人阶级老大哥,增进革命友谊,南台公社准备了一头大肥猪想要给工人兄弟增加营养,不日即将送到。

    机修分厂的职工接到这个消息,立即沸腾了,厂领导为了怎么吃这头猪光开会就开了三天。

    虽然三年困难时期已过,人不用担心被饿死,但粮食困境仍在,这时候大多数人常年见不到荤腥,听说有一头肥猪可以吃,那还有个不高兴的?

    可是这吃猪肉简单,做猪肉却难,厂里唯一会做肉菜的厨师南易,因为成分问题被罚去卫生队清扫五谷轮回之所了,刘厂长手中无可用之人。

    两顾茅厕聘请南易出山无果之后,恼羞成怒的刘厂长给总厂打了个电话,请求从总厂食堂调个人来支援,本来不抱什么期望,没想到总厂竟然同意了,还从食堂派来了一名八级厨师。

    刘峰抓着刁大河的手摇三摇,晃三晃,笑着说道:“刁大河同志,你来的太及时了!”

    却说刁大河怎么来到这儿了呢?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原来他被一个超级无敌屌炸天系统看中了,这系统是靠着幸福值运转升级的,于是把他不停的投放到影视剧世界里,专门找剧中不幸之人为其创造幸福,以此获取足够的能量。

    刁大河这一世的任务是给丁秋楠幸福。

    丁秋楠啊,剧中的高冷女神,被崔大可耍手段来了个霸王硬上弓,最后落得个几十年郁郁寡欢,的确不幸福,急需刁大河前来拯救。

    穿越者哪能没个福利待遇呢,系统给他金手指是:

    系统二十四小时贴身咨询和代买服务。

    随身五立方米空间一个。

    厨师满级技能。

    每天两块钱的任意物资,用不完可累积。

    刁大河美了美了美了,在这个青铜时代,有如此条件,堪比商纣王。

    从接到任务起,他就向所在的红星轧钢厂提出申请,请求调到机修分厂,恰好刘峰电话请求总厂派厨师支援,他顺理成章的就调到了这里。

    沙发上落座,寒暄了会儿,刁大河从兜里掏出了两条群英烟放在了茶几上。

    “哎呀,大河,你这是干啥啊?”刘峰有些发愣,一个临时借调来的厨师,有必要给自已如此重的礼物吗,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刁大河不答反笑,从绿挎包里掏出一纸调令,双手递给了他。

    刘峰一头雾水,接过去展开一看,惊讶道:“大河,你不是临时借调,你这是把工作关系调到我们厂来了?”

    刁大河坐直身子,用上半身打了个立正,“以后还请刘厂长多多关照,从今天起,我就是您手下的兵了,以后您让我撵鸡绝不打狗,让我往东跑绝不往西走。”

    这年头讲究人人平等,厂长在职工眼里威信不高,像刁大河如此上道的人数很少,被刁大河一顿表忠心,刘峰飘了又飘。

    藏起烟,叫来了行政处刘主任,告知了相关情况,让他带着刁大河中午做顿饭试试手。

    中午,刁大河尽展所能,煎炒烹炸咕嘟炖,把白菜、粉条、土豆这老三样做出了花儿,平常的食材,整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食堂里,保卫科王二咬了一口二合面窝窝头,塞嘴里一口白菜炖粉条,咀嚼两下,不觉眼前一亮,慌忙吞下之后就开始翻找。

    对座的王科长见状笑道:“小王,扒拉啥呢?难道你还想从里面扒拉出肉来不成?”

    王二一边翻找一边回答道:“科长,您还别说,今天这粉条出奇好吃,我真吃出肉味来了!”

    “你可拉倒吧,没听厂长说吗?南台公社送给咱们的大肥猪,明天才来呢!”

    王二半信半疑,又吞了一口粉条,匆忙咽下去说道:“科长,您还别不信,真的有肉,没有肉做不出这个味道了!”说着把自已饭盒推到了王科长面前。

    王科长没打这个菜,看王二说的真切,用筷子挑了两根粉条吸溜到嘴里,惊讶道:“卧槽,还真的有肉味儿!不行我得打这个菜去!”

    刚起身,旁边一人叫道,“今天这土豆片儿也炒的太好吃了吧,这不是用肉汤炒的吧,也太香了!”

    ……

    这一幕在食堂之中处处上演,机修分厂难得的热闹起来了!

    刘主任端着饭盒去找刘厂长。

    “厂长,咱们厂来了个不得了的人才啊!”进门他就嚷开了,“您尝一尝,这就是那个刁大河做出来的饭菜,没有肉,他愣是给做出了肉的味道。”

    刘峰本来有些不满刘主任的不稳重,但听了他的话好奇心顿起,抄起对方递过来的筷子,吸溜了一口粉条。

    于是他也被惊艳到了,看刁大河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以为是总厂不要的废物呢,没想到竟有这一番本事。

    叫来刁大河,刘厂长开门见山,“大河,你有这样的能耐,为啥要自动申请调到分厂来呢?”

    给刘厂长和刘主任分别递上一根烟,刁大河笑道:“不瞒二位领导说,总厂食堂最近提拔干部,想在我和一个叫何雨柱的人当中选个组长,我和何雨柱住在一个院儿,情比兄弟,我不想因为这事影响两人的感情,听闻咱们分厂缺厨师,所以就提出申请过来了。”

    听刁大河说完,刘峰竖起了大拇指,嘴里夸赞道:“仗义,真仗义!”

    刘主任赶忙顺风接屁,“高风亮节,义气深重!”

    刘峰深吸两口烟,吐出烟圈道:“大河,放心,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你本事大品格又高,咱们分厂不能亏待了你,你看这样行不,暂时任命你为咱们厂伙食组组长,等日后有了功绩再给你提升!”

    刁大河大喜,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大声道:“感谢厂长提拔,我一定努力干好革命工作,为咱们厂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努力的发光发热!”

    当场,刘峰走进广播室,拿起话筒,播报了这个消息。

    “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好消息,好消息,消息,息。”

    “总厂那边,为了解决我厂缺少厨师的困境,的困境,的困境,困境,境。”

    他继续说道,总厂为了关怀体恤分厂工人,特地调过来一个八级厨师刁大河,今天中午菜就是他做的,为了表彰刁大河同志无私奉献,毫不利已,专门利人的精神,特提拔他为厂伙食组组长云云。

    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热情洋溢,催人奋进,刁大河怀疑这家伙之前就是个广播员。

    机修厂工厂区西北角,南易差点儿哭晕在厕所,一边扇自已的嘴巴一边骂:

    “南易啊南易,厂长请你回食堂,你为何要拒绝?你以为没人会做肉菜你就可以拿捏人家了吗?我呸……那是一厂之长啊,这下鸡飞蛋打了吧!哎呦……后悔死我喽!”

    顺利升官儿之后,刘厂长让刘主任安排刁大河的住处。

    刁大河多开事儿啊,又是两条大前门递过去,这年头领导胃口不大,两条烟就心满意足了。

    刘主任把烟收进抽屉,当场给刁大河分了一个小院儿,还贴心的亲自带他去看房。

    “这是之前咱们厂赵主任住的地方,他调到总厂之后,这里就空出来了,厂长还说要把这儿分给新提拔的领导呢,你是从总厂过来的,又新提拔成了组长,厂里面理应照顾,这房子就便宜你了!”

    刘主任一边用钥匙打开院门,一边率先走了进去,当初建分厂之时,就在附近圈了一块地,建了一批平房,用来安置住房困难的职工。

    即便在这个“人人平等”的年代,也建造了一批带院子的,和一批不带院子的,带院子的分给干部和优秀职工,不带院子的则分给普通职工。

    其实刁大河心里清楚,组长算不上干部,人家这绝对是照顾了,当即千恩万谢,答应改日请他大吃一顿。

    刘主任眉开眼笑,带着刁大河院子里走了一圈儿,这才心满意足,背着手而去!

    等刘主任离开,刁大河这才有空打量自已的新住处。

    郊区不缺地方,院子挺大,红砖搭的院墙,铁焊的大门,院子正中三间平房。

    房前六棵树,两棵杏树,两棵石榴树,两棵柿子树,此时绿叶正浓。

    靠墙边有一方菜园,已然荒废,里面遍是杂草。

    房后也有一片空地,也开辟了一片菜地,墙的西北角是一个旱厕,

    房门没上锁,推门而入,满是灰尘。

    进入其中刁大河看清了,一间厨房间隔,分出东西两个卧室,东边卧室有火炕与灶台相连,西边卧室则空空荡荡,看得出原主人的精细了,房子搬的是干干净净,锅碗瓢盆一个没留,连个扫帚都没剩下。

    虽然刁大河生性不懒,但打扫卫生这活他最不耐烦干了,出了屋子,琢磨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四九城里找几个泥瓦木工,先整修一下房子再说。

    院门外一阵叽叽喳喳,大门没关,几个孩子在门口探头探脑,三男一女,个个模样周正。

    刁大河一看便知,这是剧中女主梁拉娣的四个孩子。

    梁拉娣是五级焊工,厂子里的技术骨干,虽然挣的钱不算少,四个孩子也都有定量,但困难时期的定量也只是维持个生命而已,四个孩子正长身体的时候,每人每天也就三四两的定量,这够谁吃啊。

    梁拉娣每天想尽了一切办法,给人缝补衣服,让别的男人占占便宜,就为了从别人口里淘弄点儿吃的。

    “你是新搬来的吗?”为首的男孩儿问道,虽然和剧中人物长相有差别,但刁大河一猜便知,这是大毛。

    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对啊!我叫刁大河,是咱们厂新来的厨师,以后这个院子就是我家了。你们是谁啊?”

    几个孩子做了自我介绍,大毛伸手往旁边一处平房一指,说道:“那是我家,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我妈说邻居要守望相助,您要有什么帮忙的就说话!”

    “还真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有人上赶子,刁大河从不客气。

    四个孩子都愣住了,心说这人咋这么实在,不知道我们只是客气吗?

    二毛犹豫着说道:“您需要什么帮助?要是大人干的活我们可帮不了。”

    刁大河指了下院子里荒废的菜畦,说道:“帮忙拔草,能干不?”这菜畦他不打算浪费,想着种点儿青菜啥的,方便不说吃着也新鲜。

    “这个可以!”大毛答应一声,率先进了院子,其他三个也跟了进来。

    四个孩子雄赳赳气昂昂,到了菜畦边上,摞胳膊挽袖子,就准备动手拔草。

    刁大河笑着喊停,从绿挎包里掏出四个肉包,在几个孩子面前晃了晃,说道:“干活必须吃饱,不饱餐战饭,怎么有力气呢?”

    发面儿的包子皮微黄,泛着诱人的油渍,香气扑鼻而来,犹如一曲美妙的旋律,让人无法抗拒,直击灵魂。

    就这么一瞬间,四个孩子口水如瀑布,大毛不停吞咽着口水,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这,这是肉包子吗?”

    刁大河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包子递过去,只有年龄最小的秀儿伸手想拿,被三毛打了下手背,委委屈屈的缩回了手,眼睛紧紧盯着肉包不肯挪开视线。

    大毛艰难的说道:“我妈不让我们随便要别人东西,必须是熟人给的才行!”

    刁大河莞尔道:“那我们算是熟人吗?”

    四个孩子摇头,颇为遗憾的回答:“不算,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那你们说见过几次面算熟人?”

    “至少两次吧,我妈说‘一回生,二回熟’!”二毛回答。

    琢磨了一下,刁大河把头扭到了一边,几个孩子一边继续吞咽口水,一边疑惑的看着他。

    刁大河重新转回头,脸上笑盈盈的说道:“刚才咱们是第一次见面,那现在呢?”

    四个孩子福至心灵,齐声回答:“第二次!”

    这就很聪明!

    把包子一个个塞进孩子的手里,说道:“咱们是熟人了,你们可以吃我的包子了。”

    四个孩子迫不及待,各自在包子上咬了一大口,鲜肉切丁拌嫩葱,出屉大包香正浓,四个孩子争先恐后,唯恐速度比别人慢了。

    “哥,包子什么味儿?有籽没籽?有核没核?”二毛包子吃完,这才想起忘了品味了。

    “香!”大毛嘴里留了一口,细细的咀嚼着回答。

    秀儿年龄最小,吃的最慢,见三个哥哥包子吃完,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已,又心虚又害怕,扭过身三口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这才放心的回头,像个小仓鼠一样慢慢咀嚼。

    “完了!”大毛一拍大腿说道。

    “怎么了?”其他几个孩子齐声问。

    大毛道:“忘了给咱妈留点儿了!”

    几个孩子听言全都露出了懊悔的表情。

    不管事前还是事后,能想起来亲妈的就是好孩子,

    刁大河大笑了起来,伸手从包里又拿出一个油纸包好的包子,递给了大毛,说道:“这个留给你妈,算作你们拔草的报酬!我跟你们几个讲啊,必须把这块地上的草拔得干干净净,要不就把包子还给我!”

    几个孩子呲牙笑了起来,齐声道:“放心吧,保证一个毛刺儿不剩!”

    刁大河跟几个孩子交代一声,去厂子跟领导请了假,骑上自行车回了趟四九城。

    找街道办王主任帮忙介绍了一个泥工,两个木匠,去供销社买了一大堆的家庭用品,又去旧货市场挑了一堆的日用家具,雇了五辆三轮车,连人带东西全都拉到了机修厂的居住区。

    大毛等几个孩子已经把菜畦上的荒草拔得干干净净,一个个灰尘满脸,汗水湿润了头发,把他们变成了小花脸。

    刁大河又一人给了两块糖,几个孩子高兴的跑了。

    人多好办事儿,五个三轮车师傅一同努力,泥工木匠搭把手,很快就把东西全都搬进了屋子。

    给三轮车师傅结了帐,又安排一个师傅帮忙去买煤炭木材,这才和一个泥工和一个木匠交代起自已的装修要求。

    因为这是机修厂的住房区,加上刁大河急着住进去,所以装修的要求很简单。

    粉刷墙壁,使屋子干净整洁。

    重修门窗,使之严丝合缝。

    重新搭炕,使之易热保暖。

    新修灶台,既要有柴灶也要有煤灶。

    总而言之八个字,实用、整洁、朴实无华。

    谈好了完工时间、工钱、料钱。

    刁大河骑着自行车离开。

    …………

    晚上,一身疲惫的梁拉娣走在回家的路上。

    技术骨干不是那么好当的,既要教徒弟,还得手底下有活,这不红旗公社刚送来一个断裂的车轴,损坏严重,别人都不敢伸手,厂里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她溜溜的干了一下午,又是切割、又是焊接、又是打磨的,都天黑了,这才干完。

    除了身体上的累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心累。为了让几个孩子吃饱,梁拉娣可谓是用尽了浑身解数,就为了那几斤粮票,让人占够了便宜,虽然恪守了底线,但名声已经臭不可闻了。

    最近梁拉娣有件烦心事,小女儿秀儿要过生日了,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过过生日,不知是听谁讲的过生日要吃生日宴,生日宴还得有四个荤菜,就和她提出了这个要求。

    本来依着她家的情况,能吃上饭就不错了,还想着什么生日宴,直接拒绝就算了!可谁让这几个孩子是她的命根子呢,小女儿这是第一次跟她提要求,再加上她心里有一股不愿意服输的劲儿,觉得别人家孩子有的她的孩子也得有,于是她咬着牙答应了。

    “秀儿,你放心,妈就是喝出命去,也给你凑齐这四个荤菜!”她掷地有声。

    这几天她四处使用美人计,可惜收效甚微。

    到家门口,四个孩子齐齐迎了上来,“妈”“妈”的乱喊,梁拉娣感觉疲惫消减了不少。

    “你们在干嘛啊?”梁拉娣笑着问道。

    “我们在捉迷藏!”几个孩子齐声回答。

    “以后再玩儿就把屋里的灯打开,这样外面有光亮,免得磕着碰着!”梁拉娣柔声交代。

    “哥哥说捉迷藏不用开灯,这样能省点儿电!”二毛回答。

    孩子的懂事让梁拉娣既心疼,又感动,在几个孩子脑袋上摸了摸,说道:“走,我们进屋,”

    进了屋,梁拉娣把

    对讲机里先是一阵“死啦死啦”的响声,接着一个声音传出:“洞两,我是洞幺,你们到了什么地方?”

    ……

    广播里又响起厂长刘峰热情洋溢的声音:

    “机修厂全体人员请注意,现在播放重要通知。”

    “除保卫部门、仪器仪表等不能脱岗的职工外,全体人员十分钟后立刻到厂食堂开全体职工大会!”

    “全体到场,任何人不得请假!”

    通知最后,刘峰难掩喜悦,高喊了一声,“小壮来了!”

    “小壮来了!”广播里这句话声音刚落,机修厂所有人顿时沸腾了,各个科室的工人冲出了屋子,就像军队紧急集合一样奔向了厂子的大门。

    “小壮来了!”

    “真的来了?”

    “真的来了!”

    刚刚切完土豆丝的刁大河正坐在椅子上歇气儿,他初来乍到,又是食堂的头儿,不好偷懒,为了装样子也只能勤快着点儿了。

    “猪小壮来了?”刁大河微微笑。

    机械厂外,锣鼓喧天,红旗招展,鞭炮齐鸣,工人们身披红花,鼓槌高高举起,把锣敲得轰耳鸣,把鼓擂得震天响。

    一辆卡车缓缓驶来,有人端水,有人开道,有人舞旗。

    通讯员即时播报,“洞幺洞幺,我是洞两,我们已经到厂大门口了!”

    而后,在无数工人的瞩目下,卡车缓缓驶入机械厂。

    大家一起动手,把一头脖子上挂着大红花的猪装进铁笼子里,然后从车上抬了下来。

    “哎,快快快,慢点慢点~”

    “小心小心小心~”

    “走着走着,哎,慢着慢着,小心啊,好好好,来来来,抬一点~”

    面相忠厚崔大可在旁边不停指挥。

    小壮落地,崔大可来到铁笼旁边,伸手摸着肥猪脑袋,笑着道:“小壮,小壮,乖一点啊,咱们到了,你得向工人老大哥好好学习啊!别闹,别闹!”

    与此同时,厂食堂之中,正在召开职工大会。书记焦敏,厂长刘峰,行政科刘科长等一众领导都是喜气洋洋。

    “同志们,我们机械厂和南台公社是工农相结合的对口帮扶单位。”

    厂长刘峰坐在主位,脸上笑容压制不住。

    “今年,南台公社是大修水利啊,他们的农业机械几乎都被损坏了。

    我们厂发挥了我们的机械优势,派出了车、钳、铆、电焊等各部门的精兵强将,前往南台公社进行援助……”

    刘峰在上面激情洋溢的讲着话,坐在角落的刁大河是一点儿没听,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面一个娇俏的身影。

    那里,坐着他这一世的任务对象——机修厂厂医丁秋楠。

    丁秋楠穿着灰黄色外套,白色领口,头发编了个辫子,绑着一朵黄花,看上去乖巧可爱。

    颜狗刁大河虽然还没看到正脸,但心里已经打了三通鼓,敲了三遍锣了,“这个果然是我的菜,感谢我系统哥送来的贴心任务,嘿嘿嘿!”

    前面刘峰的讲话依然在继续,

    “我们厂派出的工人充分发挥了我厂不怕吃苦的精神。

    那是大干苦干加巧干,不但修复了南台公社所有损坏的机械,而且还利用现有的材料,为他们加工了一批农业器具。

    为此,南台公社的领导和农民兄弟们,为感谢我们的无私帮助,给予了我们更加无私的回报,那就是……”

    说到这里,刘峰激动的站了起来,手臂在空中挥舞,激动的大声喊了出来,

    “给我们送来了一头二百五十斤的大肥猪,小壮!!!”

    “好~好~”

    顿时,场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现场所有工人大声喊着好。

    刁大河跟着喊了两声,然后目光不错的继续观察丁秋楠,期待她惊鸿一瞥,好正式验验货。

    “现在,我们有请那头猪!”刘峰喊道。

    工人们齐齐盯向入口处。

    猪没进来,崔大可一脸憨笑的跑了进来。

    众人大笑了起来!

    刁大河还在看丁秋楠,功夫不负有心人,丁秋楠终于回头了。

    那是绝美的一张脸,鹅蛋形的脸庞,洁白如玉,柔美婉约,恰如其分的五官犹如上天精致的杰作,眼睛如同晨星般灵动,黑得如同宝石,美丽得令人窒息。

    虽然刁大河前世凭着手机,足不出户阅遍天下美女,但那毕竟都是虚假的,纯天然的又这么美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不知不觉间,他的小心脏跳得有些厉害。

    丁秋楠察觉到身后有人看她,回头眼睛一扫,精准定位到刁大河的身上,接着使劲儿翻了个大白眼。

    刁大河?ˋ???ˊ?,即使吃了卫生球,他也毫不在意,还在品味鉴赏,这眼睛黑白分明啊,这白眼球怎么会这么白,果然美女身上什么都美。

    食堂入口,崔大可的指挥之下,路上被强行增重的猪小壮被抬了进来。

    “向农民兄弟学习,向农民兄弟致敬!”刘峰带头喊。

    现场NPC复读,“向农民兄弟学习,向农民兄弟致敬!”

    “向工人老大哥学习,向工人老大哥致敬!”崔大可带头喊。

    “好!”“好!”现场NPC热烈回应。

    整的就跟开了场演唱会似的,气氛那是相当热烈。

    喊了老半天,刘峰开始安抚众人情绪,“好了好了,同志们请安静,大家坐下来看!”

    看场中逐渐恢复安静,他继续说道:

    “现在,我正式宣布,厂党委将对在这次支农活动中表现极为突出的同志予以表彰,以此激发广大干部职工的满腔热忱!”

    随后,行政科的刘科长念了一长串的名字,都是此次支农表现优异的工人。

    首脑台上,焦书记看了眼梁拉娣,笑着说道,“在此次支农活动中,五级焊工梁拉娣同志,不畏辛苦,勤劳苦干,表现特别优异,她做的活甚至比部分男同志的还要重。对此,厂里提出特别表彰,现在请梁拉娣同志进行发言!”

    “好~”众人热烈鼓掌。

    梁拉娣站到了前面。

    刁大河细品其长相,发觉这分厂的厂花比总厂那边质量要高,古人云“芰荷长自污泥,幽兰出于深谷”,诚不我欺也!

    梁拉娣的发言很简单,就是希望在杀猪的时候,能够多分她两张餐券。

    “这……”

    刘峰和众领导对视一眼,开口说道,

    “梁拉娣同志,你的情况我们理解,但是这么做不符合规定,所以厂里还是希望你能换个条件!”

    “我就这一个条件!”

    这娘们也是个倔脾气,见厂长出言拒绝,顿时一拍桌子转身走了,留下一众人等瞠目结舌。

    ……

    集体会议散会,众人退场。

    刁大河跟着人群出来,到了食堂外,他喊道:“丁大夫,请等一下!”

    丁秋楠停住脚步,面上毫无表情的看向他。

    刁大河略微有点儿尴尬,笑着伸出手,“认识一下,我是咱们厂新来的厨师,我叫刁大河!”

    丁秋楠双手插兜,依旧冷冰冰,眼睛注视着他,问道:“你叫我有事儿吗?”

    刁大河老脸一红,嘿然一笑说道:“我是想告诉你,你长的有点儿像我的同学……”

    丁秋楠眼皮一翻,又送了他一个免费的卫生球,转身扭哒扭哒就走了。

    一阵风儿吹来,刁大河觉得心中一凉,这么冷酷,这么无情的嘛?为什么外面明明是初夏,而我的心却如同寒冬?

    …………

    与此同时,一间办公室之中,一声惨叫响起。

    “梁拉娣,你,你鞋上怎么有钉子!”

    刘科长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儿,抱着脚龇牙咧嘴。

    梁拉娣倚在墙边,喘息着回答,“我这个劳模啊,我费鞋,我给自已焊了俩鞋掌!”

    “脚趾头要断掉啦!”刘科长哀嚎道。

    “不会断掉的,顶多肿几天,我都踩过好几个想占我便宜的男人了,”梁拉娣蹲在刘科长旁边,笑着道,“你看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先别说别的了,把餐券儿给我吧!”

    刘科长依旧呲牙咧嘴,怒声道:“想的美,告诉你梁拉娣,想要餐券儿,门儿都没有!”

    梁拉娣愤愤不平推门而出,嘴里面骂骂叨叨,“这一个个的都想白占老娘便宜,混蛋~”

    食堂门口,历经短暂失落,刁大河重新振奋了精神。

    自已破碎虚空而来,以领先时代五十年的泡妞智慧,就不信搞不定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小丫头。

    对了,那个南易怎么做的来着,哦,对了,想要抓住你的心,就先温暖你的胃!

    那个崔大可怎么做的来着?曲线救国,讨好丁秋楠父母,耍些小手段,然后一步到位!

    稍微琢磨了一会儿,他决定双管齐下,想着未来和冰霜女神双宿双栖,他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

    看眼前一马平川大路朝阳啊,尽在掌握之中不必着慌啊!

    转身进了后厨,见负责红案的杨小东正在切菜,刁大河走了过去,脸上绽放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菜~不是这么切滴~”

    杨小东眼睛一亮,问道:“刁师傅,您愿意指导一下我?”

    “谈不上指导!”刁大河笑道,“咱们都是革命同志,取长补短,各施所能罢了,我对切菜一道颇有心得,你要是愿意听,我就说说!”

    “愿意!愿意!”杨小东的脑袋都点出残影来了,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昨天中午刁大河一展所长,已经凭手艺赢得了食堂众人的敬服。

    这年头手艺人多少都有点儿敝帚自珍,杨小东厨房里干的时间不短,可是并没学到啥真本事,看刁大河愿意指点自已,高兴得都快要飞起,有些口不择言道:

    “刁师傅,你要是能教我,以后我把您当亲爹一样孝敬!”

    “那可不敢当”,刁大河挽起袖子,忍俊不禁道,“都是革命兄弟,你这么说过了啊!”

    杨小东笑了起来。

    不再废话,认真教授起切菜的技巧来了。

    后厨其他众人见状也围了过来,这种手艺会的人越多他越轻松,刁大河乐见其成,因此众人来听他并不介意。

    受开会的影响,医务室静悄悄的,看病的是一个也没有。

    丁秋楠带着口罩,板着俏脸坐在医务室里,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不停的写写画画,如果仔细看,她的笔下全是乱码。

    长的丑没人理是烦恼,长得美太多人追求也是烦恼,自从她被分配到机修厂当医生,这医务室的业务是直线上涨,

    “烦人!”丁秋楠不由想起来会场上紧盯自已的那个眼神,心绪更加纷乱,“那人长的一表人才的,怎么也那么不着调呢?”

    “还说什么自已像他的一个同学……”莫名的,丁秋楠笑了,“好烂的借口啊!”

    下午,厂领导召开会议,刁大河特约参加。

    刘主任将一沓餐券递给刘峰,笑着说道:“厂长,这是此次编制的餐券,都是按照您的指令和名单上的名字序号编制的。”

    众多厂领导在听到餐券的那一刻,眼睛都放出了亮光!

    原本闹哄哄的会场,瞬间变得静悄悄,就像黎明突然来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刘峰手中的餐券上。

    “好啊,很好!”看着印刷整齐的餐券,刘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推推眼镜,笑着说道:“老刘啊,发放餐券的任务,那是非常重大的呀。

    你要会同保卫科和人事科的同志,对这个名单再进行一次审核,这个可不是小事,老刘你可要上心啊!”

    “好!”刘主任点点头,一脸郑重的接过餐券,在无数热切的目光中,重新把餐券放进了自已的口袋之中。

    见人已经到齐,刘峰清清嗓子说道:“小壮已经到位,关于什么时候吃的事情我们已经讨论过了,今天的会议议题有三项:谁来杀猪,做什么菜,谁来做。现在开始讨论。”

    行政科刘主任率先发言,“我认为谁来做这个问题不用讨论了,食堂组长刁大河同志完全可以胜任。

    这两天刁大河同志的能力相信大家已经见识到了,平常的白菜、土豆、粉条他都能做出肉的味道来,这要是让他直接做猪肉那得什么味儿啊,不得让大伙把自已的舌头吞了啊!”

    会场的众领导哈哈都笑了起来。

    厂长刘峰道:“那照这么说,做什么菜也不用讨论了,咱们这帮外行讨论做什么菜,那不是乱指挥嘛!我看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做什么菜’就交给刁大河同志自已决定了,大家看怎么样?”

    “好!”

    “我同意!”

    “我也同意!”

    现场众领导为厂长刘峰英明决策鼓起了掌。

    刁大河站起身,微笑着对领导的信任表达了真诚的感谢。

    崔大可满脸堆笑的凑了过来,挤着坐在了刁大河身边,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刁师傅,您是这个!”

    对崔大可刁大河并不反感,相反有那么一点佩服,剧情里这小子无后台无背景,凭着一已之力青云直上,吃香的喝辣的还睡好的,这绝对是一个有能耐的主。只不过就是人品差了点儿意思,为了获得有些不择手段了!

    “谦虚谦虚,低调低调,都是为了革命工作,我只是竭尽所能罢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于崔大可的赞美,刁大河给出了回应。

    崔大可没想到刁大河如此平易近人,不由得大喜,在他边上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

    刁大河和他对答了几句,小声提醒道:“大可,咱们正在开会呢,一会儿再聊,行不?”

    崔大可立即点头,“好好好,一会儿聊,一会儿聊!”

    会场前面,刘峰制止了议论声,继续说道:“现在咱们进行第三个议题,这猪该由谁来杀。”

    众领导面面相觑,刘峰试探着问了几个人意见,众人见过猪肉,可就是没见过这杀猪,一个个束手无策。

    保卫科王科长提醒道:“厂长,要不您问问刁组长?”

    刘峰刚才也是一时迟钝,听言看向刁大河,笑着问道:“大河啊,怎么样,杀过猪没?敢不敢试一试?”

    听厂长问话,刁大河立即起身答话。

    崔大可坐在长椅一角,坐的挺实在,刁大河一起来,长椅另一头翘起,他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引起众领导一阵哄笑。

    崔大可一脸尴尬的爬了起来,冲着周围鞠躬道歉之后,重新坐了回去。

    众人笑罢,刁大河朗声道:“报告厂长,我虽然会做肉菜,但我没杀过猪,不过如果领导信任,我愿意勇挑重担努力尝试!”

    “这样啊!”刘峰皱起了眉头,“没杀过,终究有些不稳妥!”

    忽然他眼睛又一亮,看向了刁大河旁边偷偷揉着屁股的崔大可,试探着问道:“崔同志,你杀过猪没有?”

    崔大可正愁没机会表现呢,听厂长问话,屁股也不揉了,慌忙站起身答道:“报告厂长,我杀过!”

    刘峰笑得很治愈,“大可啊,你有这能耐咋不早说呢?”

    崔大可挠着脑袋憨厚道:“厂长您没问,我不敢说!”

    刘峰当场宣布,机修厂的杀猪任务就交给农民兄弟崔大可,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再一次完美结合。

    现场又一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三个议题圆满解决,会议胜利结束。

    今天厂里活少,梁拉娣准时下班回家。

    梁拉娣日常帮人缝补衣服贴补家用,工人王大顺来找她拿缝补的衣服。

    王大顺趁着拿衣服占手头便宜,抓着她的手一顿捏捏捏。

    梁拉娣则趁机跟他说了女儿过生日的事儿,向他讨要餐券。

    听梁拉娣想要餐券,王大顺推开了胳膊上挂着的手。

    “梁拉娣,这餐券儿还没影儿呢,你就惦记上了?你想的倒是挺美!我告诉你梁拉娣,绝对不可能,趁早死了这条心!”

    “不是要,算是我借的!这次你餐券借给我,等下次咱们厂会餐,我再把我的餐券儿给你,行不?”

    为了帮女儿凑够四个生日菜,梁拉娣可谓是办法想尽。

    “下次?下次还有二百五十六斤八两的大肥猪吗?想也不要想,门都没有!”

    王大顺一边套上缝补好的衣裳,一边语气决绝的说道。

    “哎,大顺不要那么绝情嘛!”梁拉娣眼睛亮闪闪,露着大白牙,伸手帮王大顺扣纽扣,却被对方一把推开。

    “梁拉娣,我跟你说啊,你也别拉我,也别摸我手,也别碰我肩膀。这张餐券啊,今天就算是我亲娘老子来了,我也给不了!”

    “你……”

    梁拉娣跟变色龙似的,脸色瞬间变冷,照着王大顺的胳膊打了一下。

    “哎~对了,你可以找那个新来的厨师啊!”

    王大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盯着梁拉娣道,“他可是掌握着那头猪的处置大权,要是他从手里给你随便儿露出来一点儿,别说给你闺女做四个肉菜了,就是弄桌子满汉全席都有可能!”

    …………

    刁大河下班,骑着自行车回了自已的小院儿,三个师傅都没走,一边做着收尾工作,一边在那儿等着他呢。

    这年头的匠人还真是品质过硬,这一天半的时间,就把刁大河这个院子收拾得清清楚楚了。

    这要是后世,包工的就给你磨洋工,包料的就给你偷着用差的,你要是不包工不包料,他们觉得挣的少了,还偷偷给你留点隐患,不是让你下水道不通,就是让你房子漏雨。当然干活实在的人也有,不过是越来越少了。

    屋里的墙重新粉刷得白白净净,门窗新修的严丝合缝,就连刁大河在旧货市场买的旧家具,也都粉刷一新。

    “房顶我给您重新铺了一层油毡子,又抹的水泥,保管您住一辈子都不会漏雨。”一个泥工师傅邀功。

    “厕所我也跟您重新搭了,通往厕所的小路还铺了碎砖头。”另一个泥工师傅说道。

    “除了修理了门窗,粉刷一新之外,我还把您屋里的家具全都整理了一遍,尤其您放在西屋的那张大床,我给四个腿儿全都加固了,以后您要是娶了亲,保管怎么折腾都不响,用一辈子都没问题。”木匠师傅道。

    几人齐声笑了起来,刁大河掏出钱来结了账,还每人多给了两毛钱作为提前完工的奖励。

    刁大河有系统傍身,前身十六岁参加工作,父亲为了抢救国家财产而死,母亲远走到了南方不知所踪,这么多年都是他一个人过活,又没什么不良嗜好,因此颇有积蓄,用钱之时考虑得不多。

    “那我什么时候能搬过来住呢?”把几个师傅送出大门,他随口问道。

    “东屋的土炕新搭的还需要等个两三天,不过西屋的床油漆已经干了,您要是急着住倒是可以直接住进来了。”木工师傅回答。

    那还说啥呢,刁大河才懒着骑着自行车来回跑呢,送走三个师傅,回到西屋从系统处勒索了床垫被褥,一顿操作,整理得清清楚楚。

    躺在床铺上看一旁书架空空如也,觉得有些别扭,当场召唤系统又淘弄了一批旧书,什么语录啦,什么宝书啦,什么伟人必读书啦,一本本摆放了进去,直到四层书架满满登登。

    “这下顺眼多了!”拍拍手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刁大河嘿然一笑,进了厨房开始做晚餐。

    不能顿顿都管系统叫快餐,那样的生活不健康。

    一个人吃的简单,脆爽的黄心土豆,去皮切薄片再改刀为均匀的细丝,先清洗掉表面的淀粉,过水粗料理,然后以郫县豆瓣等调料热炒,最后缀上青色葱花。

    盛出土豆丝装盘放在桌上,又装了一碗米饭,刁大河郑重而坐,开吃。

    夹上一口土豆丝塞进嘴里,郫县豆瓣的酱香和鲜辣,葱姜蒜花椒的清香,生抽的鲜美,被土豆丝迅速吸收,口感清脆,香辣可口,色泽诱人,妙不可言。

    刚吃了几口,门口传来敲门声。

    开门观看,却是邻居梁拉娣。

    梁拉娣一脸的尴尬,浅笑着说:“刁师傅,实在不好意思,你这院门有点儿远,我喊了好几声了您都没听见,我就自已开大门进院儿了,您可千万别见怪!”

    “没事儿,”刁大河笑容灿烂,“都是一个厂子里的革命同志,不用那么客气,梁师傅,您快请进吧!”

    刁大河还是现代人的思维,感觉人家大晚上的来访,一直让人站在门口不像话,于是侧身相让,梁拉娣迟疑了一下的走进了屋子。

    进了西屋,看着桌上的饭菜,梁拉娣有些不好意思了,“刁师傅,您这是刚吃饭啊,我来这可是打扰您了!”

    “不会啊!”刁大河笑着说道,“我今天搬新家,正愁着没人陪我庆祝一下呢,梁师傅,愿意一起吃点儿不?”

    梁拉娣难得脸红,笑道:“那多不好意思啊,咱们可是头回见面呢!”

    “您说的可不对!”刁大河纠正道,“职工大会我就见识了您技术骨干的风采,昨天和今天食堂打饭又见过两次,咱这是第四次见面了。怎么样,梁师傅,肯赏脸不?”

    看着桌上香喷喷的白米饭和色泽诱人的土豆丝,梁拉娣没出息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太久没见过白米饭了,而且她中午就没吃饱,晚上带回来一个饭盒又被孩子们吃了个精光,她现在早就前心贴后背了。

    犹豫了一下,心一横,梁拉娣嘴上回答道:“那我就陪你吃点儿~就当给你庆祝了!”同时心里想,“大不了一会儿让他摸一下手,想要别的可就不行了!”

    刁大河可没这么多的心思,听见梁拉娣同意,他非常高兴,吃美食有美作陪,人生一乐也。

    当即重新进入厨房,迅速又弄了三个菜,一盘青椒炒鸡蛋,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醋溜白菜,不敢弄肉菜,那样有点儿惊世骇俗,他怕吓到梁拉娣。

    这就已经够吓人的了,不到十分钟,三个菜上桌,梁拉娣震惊的捂上了嘴巴,呆愣愣的像是半截木头戳在那里,心中想:“要是他一会儿亲我一下,我也不踩他的脚!”

    好半天她才缓过神来,脸上挂着笑道:“刁师傅,您这也太……奢侈了吧!”

    “庆祝嘛,当然要隆重一点儿了!”又端出一碗白米饭放在了桌上,笑着对一直拘谨站在一旁的梁拉娣说道,“梁师傅,您请坐!”

    两人对坐而食,几乎没怎么说话,梁拉娣不停的夹着菜,吞咽着米饭。

    “‘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事儿吃完饭再说!”她想,“要是能带回去给孩子们就好了,算了,还是我自已多吃点儿吧!”

    刁大河吃了一碗米饭,梁拉娣吃了三碗,桌上的菜是一点儿没剩。

    吃完之后梁,拉娣没出息的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的捂住了嘴巴。

    刁大河笑了,起身收拾碗筷,梁拉娣想要帮忙,被他拒绝了。

    碗筷水池里一放,又用茶缸泡了茶水,进屋后交给梁拉娣,“梁师傅,您消消食吧!”

    梁拉娣脸色一红,低头喝了口茶水,茶水有点儿烫,她含在嘴里好半天才咽了下去。

    刁大河重新在对面坐了下来,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个梁师傅,您过来是有事儿吧?”

    梁拉娣这才想起正事儿还没说呢,可是刚吃了人家东西,还没偿还呢,现在又要求人,这可如何是好?

    犹豫了半天才张嘴道:“我来,一个是要谢谢你,上次给了我家孩子好几个肉包子!”

    “那是给大毛他们的报酬,几个孩子帮我拔草来着,这个我还得谢谢他们呢!”

    梁拉娣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迟疑着说道:“那个……刁师傅,我小女儿秀儿马上要过生日了,这孩子长这么大没过过生日,也没跟我提过什么要求,就是想生日那天能吃上四个肉菜……”

    抬头看刁大河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自已,梁拉娣失去了从容,结巴道:“可我只有一张肉食餐券,我就是……就是想问问你,看你能不能……明天杀猪的时候给……给孩子留点儿肉……”

    “这个可不行!”没等梁拉娣说完,刁大河就出言拒绝,“这么做违反纪律,也违反我不占公家便宜的原则。”

    “果然是这样!”虽然在意料之内,但梁拉娣的失望溢于言表。

    她并不怪刁大河,“如果有人让我这样干,我也会拒绝。”她想。

    一时间,失落写在了脸上,眼神失去光芒,梁拉娣此时已经黔驴技穷了,她满脸沮丧。

    刁大河见不得女人失落,尤其是漂亮女人的失落。

    梁拉娣为了满足孩子的小小愿望四处奔走,甚至舍出脸皮也在所不惜,这是一个好母亲,必须照顾到位,谁让他是个善良的好人呢?

    更何况找几斤肉对梁拉娣来说很困难,但对拥有系统的刁大河来说毛都不算。

    “不过嘛……”梁拉娣想站起身告辞,却听见刁大河继续说道,“占公家便宜的事儿我虽然不干,您女儿过生日要吃的肉菜却可以包在我身上。”

    梁拉娣又又又震惊了,她的心在狂跳,小心翼翼的问道,“刁师傅,您说的是真的?”

    刁大河点点头,笑着解释道,“我孤身一人,这么多年攒下来有二斤肉票。

    既然您急需,那等您女儿过生日那天,我回趟城里,把肉给您还回来,您看成吗?”

    “成啊,成啊,太成了!”梁拉娣惊喜说道。

    从刁大河家里出来,梁拉娣恍若隔世,这是她第一次从男人那里占了便宜之后,轻而易举的全身而退。

    “还真是个大好人呢!”她情不自禁露出微笑,摸着鼓鼓的肚子有点儿后悔,“刚才要是说给孩子带点儿回去,刁师傅估计也会答应吧!”

    “哎,以后该怎么报答他呢?”梁拉娣又犯了愁。

    怀着七十二变的心情,梁拉娣回到家中,轻轻推门进屋。

    几个孩子都进了被窝,正聊着做梦的事儿呢,梁拉娣门口偷听。

    三毛说他总能梦到好吃的,二毛表示很羡慕。

    秀儿安慰二毛说:“我快过生日了,到时你就能吃到好吃的了!就不用做梦了!”

    二毛道:“咱妈这段时间为了四个菜都跑断腿了!”

    三毛道:“就是,咱妈都跟好几个人拉拉手了,可他们都没帮咱妈!”

    梁拉娣听言又好气又好笑,刚想出言责备,听见大毛说道:“我们一定要帮助咱妈凑齐四个菜,给秀儿过一个满意的生日!”

    二毛、三毛立即出言支持,“我们明天放学多去捡点儿废品,到时候卖钱,好好帮咱妈一把!”

    几个孩子亲切交谈着,计划着,声音越来越小。

    屋门口,梁拉娣就在那儿静静的站着,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了,孩子们懂事的话语让她既欣慰又心酸。

    她决定不把凑齐热菜的事儿告诉几个孩子,到时好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

    空气清新,天空晴朗。

    穿着蓝工服,背着绿挎包,高高兴兴去上班。

    见一人骑着自行车迎面而来,气质文雅,一副知识分子模样。

    刁大河觉得陌生,询问系统道,“统哥,对面何人?”

    “总厂王医生!”系统答道。

    刁大河脑海中电光火石,想起剧中一个情节,南易好像要开始给丁秋楠送饭了,不行,必须搞破坏,将两人即将产生的好感扼杀在萌芽中。

    看王医生到了近前,刁大河伸手拦住。

    王医生捏了车闸,疑惑的停下了自行车。

    “哎呀,这不是王医生吗,没想到在这分厂之中还能遇到总厂的故交,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你是?”

    “我是刁大河啊,原来我在一食堂当厨师来着!”

    王医生仔细看了半天,摇头道,“不好意思,我这人不太记人!”

    “您这是贵人多忘事儿啊,您忘了,您还帮我治过感冒呢!”刁大河那叫一个热情洋溢。

    又想了一会儿,王医生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还是没想起来!”

    “您想不起我来没事儿,毕竟您一天得看多少病人啊,可我不能不记得您啊,您治好了我的病,就是救了我的命,我必须得报答啊!

    这么的吧,您跟我去食堂,我请您吃饭!”

    王医生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这负责监管咱们分厂的医务室,我还得过去检查呢!”

    刁大想了下说道,“那行吧,毕竟革命工作更重要,这样吧,中午,中午我请您!”

    “那也不用!”王医生笑着拒绝之后,心情愉悦的骑着车走了,哪个当医生的不喜欢病人感恩啊,很有成就感的好吗?

    …………

    书记办公室里,书记焦敏坐在主位上,目光柔和的看着梁拉娣。

    焦敏在没当书记之前,也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带出的徒弟无数,梁拉娣是她最后一个徒弟,也是最满意的一个。

    “昨天下午啊我去冶金局开会,晚上会餐的时候啊,每人发了一根油条,我啊,没舍得吃,留给你了。”

    焦敏娓娓道来,“我听说你们家孩子特想吃油条,这油条就留给他们吃吧!”

    说着从一旁拿出个饭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根油条,油条挺大,把饭盒都塞满了。

    “哎呦,嚯!”梁拉娣眉开眼笑的把油条搬运到自已饭盒里,调侃道,“还是领导干部好啊!出去开个会就有油条吃!我替我们家孩子谢谢你了啊!”

    “谢倒不用,拉娣呀……”没等焦敏继续说,梁拉娣连忙打断,“停停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赶紧给我打住!”

    焦敏无奈摇摇头,“你啊,哪样都好,就是这名声啊,太臭了!”

    “好名声有什么用啊!”梁拉娣说道,“谁要是一天给我十个油条,我保证为他守着,别的男人要敢多看我一眼,你信不信我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焦敏听言笑了起来。

    随即她神秘一笑道:“我啊,让人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是粮站的徐主任,啥时候你俩见见?”

    “不见!”梁拉娣说道,“我这一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哪有那闲工夫啊!”

    “见见吧!”焦敏劝道,“你俩要是成了啊,你就能轻省了,孩子们也不用再挨饿了!”

    一句话说进了梁拉娣心里,她不吭声了。

    …………

    中午,刁大河炒好菜交代一声,就回了自已的住所。

    打开炉灶,一番操作,没一会儿他又从家中走出,拎着几个饭盒,径直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王医生正和丁秋楠核对诊疗记录。

    丁秋楠坐在椅子上,王医生则站在她的身后,丁秋楠指着本子汇报着近期的工作情况。

    当当当,敲门声响,刁大河带着微笑走了进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丁秋楠面若冰霜,说话一点儿不客气。

    “这医务室是属于人民的,我是人民,当然能来!”刁大河挑起眉毛继续道,“丁医生,不是我批评你,作为一个医生你应该向王医生学习,王医生待人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对待病患那更是像春天一般的温暖,哪像您啊,整天一脸的阶级斗争……”

    一边说着,一边从网兜里掏出饭盒,一一摆在了桌上。

    “我专为感谢王医生而来,王医生曾经治过我的病,加之我和他是总厂的故旧,他来咱们厂了,我不能不尽一尽地主之谊。”

    打开饭盒,三小饭盒白米饭,两个大饭盒装的菜,一个菜是地三鲜,另一个菜是蚂蚁上树。

    饭盒一打开,热气蒸腾开来,刁大河满级大厨的手艺,两道菜又是精心而做,虽然只是寻常的家常菜,但做出化平常为神奇的效果。

    尤其那道地三鲜,茄子紫,青椒绿,土豆黄,泛着一层油光,看着就那么的诱人。

    一股子奇特的香气弥漫,钻入了王医生和丁秋楠的鼻孔,王医生喉结动了一下,丁秋楠则咕咚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刁大河递过筷子,笑道:“王医生,请赏个脸吧!”

    王医生盯着一荤一素两道菜,努力了三次,都没说出拒绝的话,无奈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刁大河又把筷子递给了丁秋楠,笑着说道:“丁医生,‘相请不如偶遇’,给个面子吧!”

    “我,我不占公家便宜!”丁秋楠又吞咽了一下口水,找了条情商极低的理由。

    “知道你有原则,放心吧,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已的,刚才我是在食堂忙活完,回自已住处弄的,要不咱们食堂哪有肉啊!”刁大河面露微笑,重新把筷子递过去,“这下可以放心食用了吧!”

    不再多说什么,丁秋楠红着脸接过了筷子。

    随手关上房门,三人落座,就围着这办公桌吃了起来。

    蚂蚁上树,粉条劲道,肉香逼人。

    地三鲜,茄子软烂,入口即化;土豆粉糯,酥香可口;青椒清香,脆爽宜人。

    王医生吃了块土豆,说道:“往常过年的时候,我家做过这道菜,油多了发腻,油少了不香,您这菜香而不腻,是怎么做的?”

    刁大河也不藏私,笑着答道:“地三鲜这个菜啊,做法可粗可细。高温油炸,这是粗做;小火慢煎,这是细作。无论是粗做还是细作,最后的效果相似,只不过是时间和方式不同而已。

    现在经济困难,估计您家里做这道菜时舍不得油,所以不香,下次您可以试试用小火慢慢煎制,一会儿我再给你写个流程,保证你做的八九不离十。”

    王医生咧着嘴笑了起来,夸赞道:“了不起,像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好的厨艺,太难得了!”

    “术业有专攻罢了!您和丁医生还不是一样了不起,您医术高明,在咱们轧钢厂那边谁不挑大拇指,丁医生一个女孩子,凭一人之力撑起机修厂医务室,机修厂谁不说一声好!我还得多想你们学习呢!”刁大河谦虚道。

    这年头的人不禁夸,王医生嘴巴咧到耳朵下,冰霜女神一个没控制住,一丝笑容从脸上倏忽而过,仿佛掠过水面的蜻蜓。

    房门一响,南易手里拎着饭盒,毛手毛脚的闯了进来。

    “哎呦,您几位已经吃上了啊,我这来的不巧了!”

    “你有事吗?”丁秋楠面无表情的问道。

    “那个我刚才打扫厕所的时候啊,从医务室门口经过,看您屋里没人,担心你没时间吃饭,就帮你把饭打回来了!”南易笑着说道。

    “我说我饭盒怎么没了呢!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谁让你多管闲事的?”丁秋楠脸色沉了下来,不悦的说道。

    南易闹了个特别没意思,看刁大河和王医生都目光不错的看着他,他有点儿尴尬,解释道:“丁医生,我跟你说,你可别误会啊,我这完全就是出于对革命同志的关心,没别的意思啊!”

    接着看了眼桌上的饭菜,说道:“地三鲜做的不错,粗菜细作很见功夫。这蚂蚁上树就差了点儿意思,粉条出锅早了半分钟,口感必定发硬,谁做的?”

    刁大河莞尔一笑,答道:“我做的。南师傅高见,不过这粉条是我故意早出锅的,因为这菜本来该出锅就吃,可我需要从家里拿到医务室,早出锅一会儿避免粉条过软,黏连在一起!”

    南易竖起了大拇指,赞叹了一句,“想的周到!”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就走,刁大河背后叫了好几声他都没停,这是个有脸面的真汉子,和瘦不瘦、长相老不老没关系。

    南易走了,丁秋楠扶了下额头,“哎呀,忘记把饭票给他了!”

    刁大河可不愿意两人多接触,于是说道:“你把饭票给我,回头我帮你给他!”

    丁秋楠从抽屉里拿出饭票交到了刁大河的手里。

    几个人又继续闲聊吃喝,刁大河看了眼丁秋楠的饭盒,建议道:“这里面的菜也是我炒的,要不要拿出来给王医生品鉴一下?”

    丁秋楠听言,把饭盒打开,往里面看了眼,里面是两个二合面馒头,旁边堆着白菜土豆片,就笑道:“还以为是什么山珍海味呢,原来是这个啊,这哪好意思请王医生吃呢?”

    刁大河一笑,伸手端过饭盒,把里面的馒头放进丁秋楠正在用的饭盒了,然后把白菜土豆片儿放在了王医生面前,说道:“王医生,别小瞧了我的手艺,尝尝我做的大锅菜如何吧!”

    碍于情面,王医生伸手夹了一筷子,放进嘴巴咀嚼了两下,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大河,你这手艺绝了,你这大锅菜是怎么做的?怎么还有海鲜的味道呢?”

    刁大河得意起来,心说这南易又是瑶柱,又是扇贝的,熬出来的汤汁加到菜里面,可不就是海鲜味儿嘛!

    也不解释,眼睛看着丁秋楠道:“我今天做的大锅菜可格外用心,你不尝尝味道?”

    丁秋楠半信半疑,也夹了一点儿放进嘴里,鲜美的感觉在蔓延开来,让她不觉得恍惚了一下。

    “太好吃了吧!”丁秋楠惊叹,“刁大河,你可真有本事!”

    躲在医务室门口的南易听言欲哭无泪,自已辛苦熬了三天的汤汁啊,功劳就这么毫无痕迹的被刁大河给占了。

    “里面有瑶柱,还有扇贝,还有蘑菇呢,我凑了多久才凑到的食材啊!”使劲儿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再次走进医务室,“可恶的刁大河,我恨你!”

    …………

    下午,太阳到了昨天那个位置,温度比昨天更高,它的万道金光愉快地普照着万物。

    “去看杀猪喽!”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喊。

    “杀猪了?”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热闹啊!”

    “走,去看看!”

    “去看看!”

    领导干部扔下手中的文件,工人扔下手上的工具,挤挤挨挨,人群攒动,齐齐奔向厂门之外。

    杀猪者,大事也!

    厂外面空旷地带,保卫人员胳膊戴着红袖标维持秩序,工人们趴在大门处围观。

    猪小壮被关在铁笼当中,仿佛预知了自已命运一般,嗷嗷的嚎叫着,不知道是在喊“爷爷不服”,还是在喊“爷爷饶命”!

    崔大可手拿一把又尖又长,闪闪发亮的尖刀,站在铁笼之前,他满脑门子都是汗水,拿刀的手不停的抖动。

    见崔大可那怂样,刘峰皱着眉头问道:“崔大可,你到底杀没杀过猪啊?”

    “我,我杀过!”崔大可不敢否认,硬着头皮说道。

    “杀过你紧张什么啊?”

    “我虽然杀过,可我没在这么多人面前杀过!”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竟然被他想到了一个理由遮掩了过去。

    时间一秒一秒的溜过去,崔大可拿着刀在猪小壮身上比划了几次,始终没敢下手。

    周围工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纷纷叫嚷道:

    “杀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动手啊~”

    “崔大可,你行不行啊,你倒是杀啊!”

    刘峰蹙着眉头,说道:“崔大可,你是不是不行啊?怎么事到临头反倒磨磨唧唧的?”

    没有男人愿意承认自已不行,哪怕他真不行,“我,我当然行,只是我怎么感觉……感觉我有点紧张啊我……”

    手中的刀都抖出残影来了,他说话都带着颤音。

    又比划了半天,工人的意见越来越大,刘峰有些怒了。

    “崔大可,你是不是欺骗组织了?明明不会杀猪,硬装能耐梗,你要是不会杀猪,趁早吱声,我们好换人!”

    崔大可听言害了怕,闭上眼咬紧牙,手起刀落,那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嗷嚎……”猪小壮一声惨叫。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崔大可已经一刀子捅进了猪肚子。

    但出乎意料的是,猪小壮不仅没有倒地,反倒越发的有精神,伸头撞开铁笼子,从里面窜了出来。

    “卧槽,猪跑了,快追……”

    刘峰急得直拍大腿,用手一指,叫道:“快快快,把猪给我追回来!”

    上千个魂儿喘着气,烟尘~四起,众多工人闻风而动,一窝蜂的追着喊着吵着嚷着,朝着猪跑的方向追去。

    刘峰一边跟在后面呐喊,一边暗暗后悔不已。

    “早知道,就让刁大河来了,崔大可这小子,还真是不怎么靠谱呢!”

    事实证明,人多不一定就好办事儿,千人追猪团无人指挥,前面的人没头没脑的乱跑,后面的人连猪都没看见就跟着乱跑,一群人从厂子的东头跑向了西头,然后开始面面相觑。

    “猪呢?”

    “没看见啊!”

    “没看见你跑什么?”

    “我看见别人跑自然就跟着跑!”

    ……

    机修厂又上演了第二个经典场面,千人搜猪。

    众人四散开来,没头苍蝇似的乱找,你觉得猪藏身的地方我也这样认为,你找过的地方我再找,整整在厂区搜了三遍,猪小壮就跟隐身似的,竟然没找到。

    刘峰不敢耽误众工人太久时间,毕竟生产才是头等大事,于是留下保卫科继续搜猪,命令其他人返回了工作岗位。

    工厂的一个角落,大毛三兄弟隐藏在草丛中,一声不响,安静等待。

    忽然大毛使劲拉了下手里的麻绳,不远处树下一个竹筐落下。

    三兄弟立即欢呼起来,“抓住了!抓住了!”

    几个孩子奔到树下,大毛伸手从竹筐下面摸出一只麻雀,“这下秀儿过生日,就有了一个肉菜了!”

    “呼噜噜,呼噜噜!”

    一阵奇怪的叫声传来,引起了几个兄弟的注意,大毛把麻雀揣进裤兜,寻着声音找去,在一处仓房之中,猪小壮喘着粗气,趴在隐秘的角落。

    “这是……猪,哥,好大一头猪啊……”二毛叫道。

    三个孩子都激动了起来,一起凑了过去,蹲在猪小壮身边。

    “这猪怎么不会动啊!”三毛摸了摸猪小壮后背。

    猪小壮翻了个白眼,它肚子中刀,又泼命逃出无数人追捕,早已经筋疲力尽了,现在不是不想动,实在是没有力气动。

    看着小壮一动不动,大毛眼珠一转来了主意。

    这段时间妈妈为了妹妹过生日四处求告,现在这肉菜不救来了么,捏捏猪耳朵,猪小壮回头哼哼一声,吓得他缩回了手。

    视线顺着猪的脊背缓缓下移,从头看到了屁股,大毛眼睛亮了,伸手拉了拉猪尾巴,猪小壮又是哼哼两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交代两个弟弟看猪,大毛跑回了家拿来了菜刀。

    “二毛,你帮我拉住猪尾巴!三毛,你捂住猪眼睛!”

    梁拉娣焊工出身,家里菜刀磨的吹毛立断,一道寒光闪过,猪尾巴应声而断。

    猪小壮受了二次伤害,嗷唠一声越起,窜进了墙角堆放的垃圾里。

    三兄弟全都吓了一大跳,随即他们看着手里的猪尾巴,大笑了起来。

    刁大河丝毫没受丢猪的事件影响,众人找猪之际,他趁机出了厂门,中午喂饱了丁秋楠,现在他得去看望一下她的爸妈,走一下上层路线。

    一边靠着系统导航骑行在路上,一边和系统商量:“统哥,我要去看望一下未来岳父岳母,赞助点儿东西呗!”

    系统在刁大河身上薅了太多羊毛,别的不说,光上一世存下的黄金就有二十箱,不好意思出言拒绝,无所谓答应道:“哦西马剋!你要的我全都给!”

    低投入,高回报,投资小,收益大,这是它舍不得放弃刁大河不用的理由之一。

    “合作共赢,互惠互利!”系统暗戳戳的想,“你得不一样的人生体验,我得幸福值提供能量,顺便赚点儿小钱钱,咱们彼此都满意,嘿嘿嘿!”

    手里面拎着大包小包,敲开了丁秋楠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