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沪城,秋。
夜色凄冷,伴着几声闷雷,雨势又大了些。
周政身着黑色皮衣,单手揣兜,周身气质慵懒随性。
他从医院门诊大厅出来,冷气和雨丝拍落肩头。
手里的伞还没来得及撑开,怀里便撞进一具温热躯体。
撞上他的是个抱孩子的女人,冒雨而来没看清路。
意识到自已撞了人,女人第一时间拍了拍怀里的孩子安抚,继而连声道歉。
“抱歉先生。”
日思夜想的声音灌入耳中,周政条件反射猛地抬眼。
视线交碰,两人眸底同时闪过一抹惊诧。
“许蓝欣…”
他脱口而出她的名字,嗓音沉缓微哑,跟潮湿阴冷的深秋雨夜格外适配,带着些许凉意。
面前男人那双黑眸似是一汪积年深潭,而她溺陷其中,难以喘息。
多年过去,周政一点儿都没变,依旧是她梦中情人的完美模样。
身材和脸皆是顶配。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许蓝欣喉咙发紧,呼吸慢了又慢,近乎停滞。
正欲开口时,怀里的孩子突然嘤咛一声:
“妈咪~我难受。”
一声奶里奶气的“妈咪”像是一记分量十足的利刃,不偏不倚地刺在周政心尖上。
妈咪?她?
许蓝欣注意力落回到孩子身上,温柔安抚:“小宸乖,妈咪现在就带你去看医生。”
说罢,她脚步急促地掠过周政,朝急诊科的方向去。
擦身而过,男人陡然回身,视线跟随。
盯那抹被雨淋湿的纤薄背影,周政眼眶有些干涩发酸,甚至夹杂着丝丝缕缕难以言述的痛意。
七年前的记忆横冲直撞地涌进他脑海里。
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二十岁的周政跪在许蓝欣面前求她不要分手,姿态极尽狼狈。
七年过去,她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可他始终没能放下。
无数个深夜,周政想她想到崩溃发疯,甚至需要依靠药物才能入眠。
可同一时刻,许蓝欣却跟别的男人翻云覆雨,孕育生命。
想到这里,他像是被人突然扼住了命门,一股汹涌澎湃的窒息感朝他席卷而来。
真够没出息,多年过去,他还是许蓝欣的一条狗。
——
“对,急性肠胃炎,你也别太担心了。”
许蓝欣脚步轻缓的从病房出来,掩上房门。
电话那头是孩子的妈妈顾诗,她在国外读书时最好的朋友。
顾诗是英国一家剧院的话剧演员,平日里工作繁忙,跟着剧团全世界奔波巡演,行程不定。
未婚生子,一个人又要拼事业又要带孩子,实在忙不赢,幸而许蓝欣跟她同住,能分担一二。
许蓝欣上周回国,她担心自已回国以后小宸没人陪,所以就一并带了回来。
顾诗怕给许蓝欣添太多麻烦,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让小宸先去他爸爸那里。
“我现在就给孙逸伟打电话,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生出来的,凭什么他爽完以后提裤子走人,留我自已又是生又是养,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
许蓝欣闻言,连忙制止:“小宸不喜欢孙逸伟那个死货,你难道舍得让自已亲儿子跟畜牲一起生活?”
“我怕你太辛苦。”
“小宸很乖,你就放心吧。”
顾诗的感激之情快要溢出手机:“一声姐妹大过天!小宸有你这么个人美心善的干妈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许蓝欣红唇轻勾:“我总得对得起他叫我的这声妈咪。”
话音刚落,手里的手机突然被人猛地抽走。
许蓝欣被吓到,一抬头就被那张极具攻击性的帅脸给震慑到。
周政垂眸瞟了眼通话备注,随即不屑嗤笑。
【达令~】
这是她给顾诗的备注。
他把电话挂断,五只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握着手机,指尖发白。
男人视线压着她,威势不着痕迹的侵略而来。
他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阴郁,嗓音隐忍克制:“许蓝欣,你离开我就是为了过这样的苦日子?”
许蓝欣觉得他莫名其妙。
从停车场到门诊大厅的那段距离,由于太过着急没有撑伞,只用外套蒙住了小宸的身体,自已却淋了雨。
此刻,她身上湿了大半,青丝凌乱,妆也花了。
即便如此,美丽依旧分毫不减。
周政脱掉身上的外套,未经她的允许就强势的替她披上。
靠近的瞬间,一股清幽的苦柑橘味道萦绕在她鼻腔。
味道虽淡,但却足够霸道,叫人记忆深刻。
这是她大学亲手为他调制的香水,都分手八百年了,他怎么还用这个味道?
许蓝欣心中烦躁,一个优秀的前男友就应该像死了一样,永远不要再出现,他这是闹的哪出?
“手机还我!”她伸手讨要。
“还有你的破衣服,我不要穿。”
周政根本不管她愿不愿意,动作极为强势的把拉链也替她拉上。
“混蛋!”
知道自已拗不过他,只好骂两句解气。
“一见面就骂,我特么是你仇人?”
他不计较她的坏脾气,话里噙着几分似是而非的纵容。
病房门口不宜大声喧哗,周政拽着她的手腕朝安全出口去。
许蓝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偏偏力量悬殊挣脱不掉。
楼梯间逃生门关上的那一刻,没等人反应过来,周政便欺身而上,不由分说的把许蓝欣按在门上粗暴索吻。
女人忽地心惊肉跳,纤薄脊背绷得僵直,连指尖都在抖。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这个吻不似寻常亲吻那样遍布爱意。
而是发了狠的,吮吸、碾磨、掠夺、报复……
许蓝欣大脑空白,身体反应熟悉又陌生。
周政单手擒握住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
另一只手控在她纤细柔软的腰胯处,重重捏了把。
这个位置他最熟悉,许蓝欣左侧胯骨上有块红色胎记,记不清被他亲过多少回。
两人纠缠难分,直到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儿,周政才舍得把人松开。
他唇瓣溢出鲜红,笑得恶劣:“没变,还是这么喜欢咬我。”
光线幽暗的楼梯间,周政面部轮廓冷峻,阴影勾勒之下,线条更为硬朗立体。
“我的吻技跟你老公比起来怎么样?七年没尝过了,应该挺怀念吧?”
话音刚落,楼梯间便回荡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巴掌落在脸上,周政脸上不仅毫无怒意,反而有种被她抚摸脸颊的雀跃感。
许蓝欣瞧着他这副不要脸的德行,拼命压制住想再扇他一巴掌的冲动。
“见面不是打就是骂,你这么爱我?”
这一刻,他就是“打是亲骂是爱”的最佳代言人。
“滚开!我跟你不熟。”
周政无声哂笑。
变本加厉的埋头凑近,姿态浮浪不羁: “几年没睡,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