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救赎反派但我社恐沈行舟

我是世子的白月光。

是他在殿外跪了三天，才求得的妻。

人人都笑他傻，娶了个商贾之女。

但他却甘之如饴。

大婚那天，他吻我面颊，指天发誓只爱一人，否则天打雷劈。

可我怀孕那日，才知道外头的雀儿早筑了巢。

这一回，系统问我：「还不走么？」

我轻轻一笑：「不走。」

它不知道，这负心汉就要遭雷劈了。

1

成婚七年，我终于怀上了孩子。

可我却高兴不起来。

那天，我突然倒下。

把刚回府的李钰吓得僵住，反应了好半天，才晓得唤下人找大夫。

一向沉静的他守在我床边，双目通红，喜不自禁。

「婉娘，我们有后了，我要当爹了……」

还未说上几句，他便转过头去，肩头发颤，隐隐有哽咽之声。

他哭了。

我也开始鼻酸。

天知道，我等这个孩子等得有多苦。

一开始，我满心期待，可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宫里来的太医来了一批又一批，每个人都搭过脉，每个人都摇摇头。

他们都说我有不足之症，恐难怀孕。

李钰抱着我安慰，说孩子也没什么要紧，只愿与我一世一双人，牵手共白头。

可他是镇南王世子，身份尊贵，子嗣岂是他说不要就不要的。

光是宫里的那位，就耳提面命地训了好几回。

教诲他听着，可就是不改。

赏给他的美妾，全转手送了别人。

惹急了，他就跪在宫外，糟蹋圣上的耳朵，高呼：「我此生只要婉婉一个。」

眼见老太君气得吐血，他也没有松口。

从此以后，便再不提纳妾之事。

我又感动又好笑。

只是，一碗又一碗的苦药却再也没停过。

这两年里，我尝尽了偏方，扎青了胳膊，就为了得一个宝贝，好叫我放在手心上疼。

可小孩儿。

你怎么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啊。

我摸着小腹，望着李钰眼泪直流。

他心疼的神色不似作假。

我知道，他还爱我。

可一颗心怎么能分成两瓣儿呢？

在书房外，我分明听到他说，要接那劳什子晚娘到花枝巷将养着。

可侍卫劝他，他却说毕竟有五年情谊。

五年了。

我们成婚也不过七年。

他竟瞒地这样好。

2

我一时伤心，又晕了过去。

竖日醒来，就赖在床上，懒得梳妆。

整日病秧缺的，也没什么好气色。

我想不明白，李钰怎么会变心呢？

他曾对我那么好，好到将我想要的一切，都亲手奉上。

就连我头上的一支簪子，都他选了样子，再找最巧手的宫匠打造的。

上面缀满了从各郡贡上来的珠玉，就像他对我诉不尽的衷肠，道不完的情谊。

我缩在床角，偏头瞥见一段红绸。

从床帐上扯下才发现，是他求婚时拿的牵巾，上头的红绣球光泽如新，仿若咋日。

原来他还留着。

我与李钰定亲之事，曾闹得满城风雨。

无它，只因世子抗旨不遵，不愿迎娶户部侍郎的千金。

当时他放就下话来，若强行赐婚，毋宁死。

老太君心疼他，淑贵妃也爱护他，齐齐去劝。

可他梗着脖子，硬是在殿外跪了三天三夜才求得世上收回成意。

回来后不过一日，就不顾劝阻，作死求他爹向我议亲。

气得镇国候一脚踹在他心窝，直骂他没出息，叹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不肖子，让候府蒙羞。

但打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到底还是如了他的意。

仔细挑拣了三十六抬聘礼，他便风风火火地骑着大马来下聘。

「婉婉，我非你不娶。」

台阶下，李钰的眼睛明亮澄澈，含情脉脉。

少年的爱总是那么直白，叫我不忍开口拒绝。

系统在我耳边疯狂提示。

我心有犹豫，问他如何证明自己的心意。

岂料，他撩开下摆，一梯一跪，将红绸的一端送到我中。

「求你」

他说。

这下，我是彻底沦陷了。

忆及从昔，我陷入深深的迷茫。

他以心换心，所求我爱。

但昨日种种，难道就是南柯一梦么？

我使劲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反倒头痛欲烈，太阳穴突突直跳，让人忍不住使劲捶打。

小柳见了，急得来拉我：「小姐！」

什么？

小姐？

我一惊，三魂七魄全归了位。

那不是梦。

昨日小柳也在。

昏倒前她唤的就是「小姐」而不是「夫人」。

我呆呆盯着手中的这片红绸，心下一片怔忪。

原来一切都是我自欺欺人罢了。

3

李钰下朝时，天色已暗。

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用膳。

他沐浴更衣后，坐到我的床边，端了一碗酥蜜羹放在桌上，让我多少用些。

「婉婉，你不乖，双身子的人怎能什么都不吃呢？知你最喜甜物，这里头加了蜂蜜和羊奶，最是滋补，来，我喂你。」

我攥紧被子蒙住脑袋，瓮声瓮气地说：

「现在没胃口，你出去忙吧，不必管我。」

许是我的鼻音太明显，他凑到我耳边，轻轻笑道：「爱哭鬼，受什么委屈啦？」

「嗯？是谁，夫君去为你讨个公道。」

他徐徐善诱，耐心哄我。

仿佛与别人有五年情谊的人不是他。

而我还是他的心头肉。

他怎能装得这样好。

我心绪不平，堵地慌。

我不好过。

也不能让他好过。

于是我掀起被子，猛然坐起，指着他鼻子开骂「还不是你这个负心薄幸的混蛋害的。」

有一瞬，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但转眼间，又恢复了一副笑模样，漫不经心地道：「哦？且听你说说，我是怎么负心，怎么薄幸，又是怎么混蛋的？」

他用右手指腹摩挲我的面颊。

另一只手却背在身后。

我知道。

是在转食指的玉扳指。

这是他紧张的小动作。

「听说那傅大人总是去花街巷柳寻欢作乐，你又与他走得最近，谁知你是不是早就脏了？」我在「脏」字上故意加重。

他一怔，以为我是闹脾气，喝酸醋，捏着我的下巴，无奈地摇了摇：「你啊你。」

我紧紧盯着他。

看着他肩膀下沉，好似松了口气般。

接着，背在身后的那只左手也拿了出来。

瞧着是要去端桌上的甜羹。

我嘴角一动：「对了，那花枝巷的…」

咣——！

碗全碎了。

我却在心里笑了。

李钰这口气到底没顺下来。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唤人打扫。

然后转身，若无其事地问我：「花枝巷怎么了，婉婉？」

「哦，我是说那花枝巷景色宜人，等病好了，你带我去看看吧。」我扬起笑脸，一派天真。

烛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

愧疚不愧疚的，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心虚了。

也的确养了个外室。

这就够了。

等了许久，近乎叹息般的声音响起：「好，都依你。」

怎么好像我无理取闹似的。

他拉我躺下，又掖了掖被角，温热的气息打在我脸上。

「乖，好好睡一觉，头就不痛了，明天我让…」

熟悉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眼皮沉沉，陷入梦乡。

梦里，是年少的我和他。

我看见小宋婉望着缠在树捎的风筝哭。

傻瓜，哭什么哭。

没出息。

他早就不要你啦。

4

七日之后，我病稍好。

李钰真的信守承诺，带我去了花枝巷。

临行前，他替我穿好带帽的斗蓬，掖紧颈间的毛领，又揣了一个汤婆子在怀中。

再退后一看，眼角眉梢都带着满意的笑。

不用说，我又被裹成个球了。

两侧的婢女皆捂嘴轻笑。

前来送行的郡主也急急推我们出门。

「好啦，你们这对鸳鸯就去别处飞吧，省得叫我心烦。」

鸳鸯。

我默念这两个字。

可惜他已经有野燕了，怎还会与我双宿双飞。

掩住眼中的酸涩，将眼泪都流进了心里。

人渐渐多了起来，我靠在李钰身上，亦步亦趋，手却慢慢掐紧了。

他以为我害怕，轻声安慰：「没事，有我在，你别怕。」

说着还举起我俩紧握的一双手，颇为认真地看着我道：「婉娘，你看，这样就不会走掉了。」

我勉强打起精神，回了一个笑容。

他不知道，这里，我早已来过。

小柳在一旁默默地牵起了我另一只手。

她轻轻一摇，也不知给了我多少宽慰。

走了一刻多钟。

前方有一座牌坊。

题匾花枝巷。

他那心肝儿就住在最里头。

5

第一次到这，是我养病的第二天。

请来的大夫看诊说，夫人害喜，白日里也嗜睡。

孕妇最容易抑郁伤神，要调理肝肾。

先得在床榻上好好养着，然后再多出门散心。

听到这话，李钰愣了，摸着我的头发叹气：「婉娘，怪道你最近心思怎么重了，是我的疏忽。」

语气里带着心疼。

可再心疼，他也还是没留下。

夜半听雨，李钰悄悄起身，披上外衣。

连贴身侍卫都没带，打着伞就急匆匆出了门。

我跟在后头，看他左拐右拐地进了一个巷子，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我愣住了。

竟然…离得这样近么。

花枝巷，巷如其名，是个赏花的好去处。

这里常年花开不败，何时去都不晚。

而那女人就唤晚娘。

竟是这个晚么。

看来。

为她，李钰是花了心思的。

接着，他站到了门前，特意理了理衣领才抬手敲门。

拢共敲了三下，两声长一声短。

里面应声出来一个女人，开口便是婉转的音调「钰郎……」

她穿得单薄极了，打着赤脚，雀儿般扑在李钰怀里。

他喊她心肝儿，别怕。

现在，他的心肝儿拿话臊他：「还疼我，也不知多久没来了，明知道我最怕打雷。还是…那个呆女人又缠你了？」

说着，便娇娇地笑了。

灯笼落地，那个为我哭，为我笑的男人就这样被美人儿勾着，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屋里。

我立在寒夜里久久不去，心如刀绞。

钰郎啊钰郎。

此情应是长相守，你若无心我便休。

可你为何要骗我。

骗得我好苦啊。

这之后的一切仿佛梦境。

就连如何回到房中的，都不得知了。

当天夜里，我就发起了高烧。

在梦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着郎骑竹马来的戏。

可我却早己不是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