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国,阳州,京都。
某处戒备森严的隐秘之地,坐落着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看起来气势宏伟、庄严华贵,却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在月辉的映照下,更隐隐透露着一股死亡的阴森气息。
这里是源国最大的执法机构,同时也是源国最高规格的议事场所,执法殿总巅。
宫殿中,一个约莫二十四五岁,身材偏瘦的男人坐在高位主座上,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灰皮书,心无旁骛的看着。
男人虽然年纪尚轻,但其波澜不惊的面孔上却清晰透露着一种陈年积累出来的城府神态,那种老练倒像是三四十岁的人经历过无数沧桑、尝尽人生百态后才所拥有的,完全与他的年龄不相符。
此人乃是源国的一国之主,年纪轻轻便统治着泱泱一国,足以见得也算是个出色人物。
此时源国国主对周围的一切均都充耳不闻,只是认真的阅读着手中的源国法典,安静的坐在主座上似乎在等什么人的到来。
主座之下,宫殿两侧,分布着一排排层次分明的座位,坐着的都是源国政权体系里的核心高层,他们当中随便一人手里的权势都足以撼动一方天地。
此时的执法殿中,竟足足有近百号这样的人物在此。
这么多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的核心高层人物汇聚于执法殿,此种情况可并不多见。
“嘿,老李哥,国主这么急着通知我们到此是为了啥事?”
众高层中,一个留有络腮胡子的中年高层压低声音向坐旁另一位年纪较大、头发略白的高层问道。
显然络腮胡子并不知道国主紧急召见的原因,从他收到通知信息时,就一直在四处打听,到现在也不知道个所以然。
“张老弟,说来惭愧,我也一直在打听其中原因,奈何到现在都没个确切的消息!”老李哥无奈的浅浅一笑回道。
“两位大哥,你们这都没听说吗?今天国主之所以下发紧急通知,是因为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在李张二人相视互相摇头之际,身后却突然传来另外一名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白脸高层的声音。
“哦!莫非你知道些内幕消息?赶紧给我们八卦一二。”络腮胡闻言,连忙回头看了看坐在身后的白脸高层,表情有几分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期待。
“我听说今天国主亲自主持议事,是要处决一个非比寻常的人物!”年轻白脸也不藏着掖着回道。
“非比寻常的人物?处决什么人需要通知这么多老家伙前来,而且国主还要亲自主持!”络腮胡将视线转移到各处座位上,扫视了一圈座无虚席的执法殿,又看了看主座上仍在专注于法典的国主,心中存有几分质疑。
这里可是执法殿总巅,一般的罪犯是不可能带到这里来,通常只会让各执法殿分殿去处理。
就算真的逮到什么不得了的要犯,也不会召集这么多高层来此,更不会由国主亲自主持,而是由几个执法代表依法处置即可,完事了向国主报告一声即可。
看今天这样的阵仗,若真是要处决什么人,那此人的身份定然非同一般。
“我听说是……曹武炎!”年轻白脸略微停顿后低声说道。
“谁?曹武炎?”
络腮胡在听到年轻白脸口中人名时,不禁失声叫了出来,像是听到了某个惊为天人的消息,似乎这个名字在此刻是最不可能从年轻白脸口中说出来的。
好在络腮胡刻意压低了些许声音,这才没有惊动周边的其他高层。
老李哥虽然没有开口说什么,但是从他难以置信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在听到曹武炎的名字时,心中也同样震惊不小。
“你小点声!”年轻白脸显出一丝慌乱,连忙示意络腮胡不要太声张。
“你莫不是在说笑,你可知道曹武炎是谁?他可是国主最好的兄弟,怎么可能处决他!”络腮胡略微想了想,竟哑然失笑起来。
众人都知道,曹武炎和国主可是同生共死共患难的结义兄弟,国主现在身居高位,自然会对曹武炎更加庇护。
想到这,老李哥好意提醒年轻白脸:
“你小子有些话可不要乱说,小心招来祸端。”
“这我自然知道,我这不是听小道消息说的,虽然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是一般小道消息都很准,而且看今天这阵仗,我看还真不好说!”年轻白脸见前面二人不相信,于是不以为意的解释道。
“那你有没有听说是以什么罪名来处决曹武炎的?”老李哥略微犹豫,然后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转而问道。
“听小道消息说罪名不少,不过其中最关键也是最致死的还是通敌叛国这一条!”年轻白脸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自已,随即往前凑近些,用手半掩着嘴,用细若蚊声的声音说道。
“切,那就更离谱了!且不说曹武炎罪名的多少,单就通敌叛国这一条,只怕在场的没几人会相信吧!”
络腮胡根本不相信白脸的话,似乎觉得他说的越来越脱离实际。
曹武炎不但是国主的结义兄弟,还是源国的开国功臣,其一身圣元境的至高修为,半片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
在源国新成立时,曹武炎就已被封为源国“神将”。
之所以当初源国能崛地而起,首功便是他曹武炎,论功绩之大,谁人能与他相比较。
说曹武炎通敌叛国,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我看你那小道消息也不怎么准嘛!”络腮胡高层淡淡一笑说道。
“我也只是听说,很难肯定消息的真假,不过万一是真的呢!”
年轻白脸并不在意自已的消息被否定,而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前面二人,又继续认真分析道:
“曹武炎这么高的地位,几乎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兴许有人看不惯他,又兴许有人觊觎他的位置,想要设法让他万劫不复。毕竟在场的人中不乏那些野心勃勃的老家伙,故而诬陷他不过也就是他们显而易见的政治手段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是……”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埋头低声交谈着,颇有几分像村头那些闲坐无所事事,盘弄是非的大爷们。
像三人这般低声议论的情况,此时在执法殿中并不在少数。
很多高层都是被莫名其妙召集至此的,其中有人根本不知道所为何事。
再有的人自视有点小道消息,藏在心中憋不住,纷纷向周围的人积极散播。
没有多时,这些高层议论的热潮逐渐激涌起来。
执法殿中一阵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
正在众人交谈热火朝天之际,执法殿的两扇巨大铜门却毫无征兆的打开了。
见大门打开,众高层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齐刷刷的看向了大门处,目光如炬。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很多人心中都大感好奇,今天的这位“主角”到底是何等人物,能让这么多老家伙到此。
于是一个个屏住呼吸甚至连眼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第一时间没有看清进来之人到底是谁。
主座上的国主也同时目光一顿,缓缓将视线从书中移开,抬眼紧盯着大门处,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在如此多目光的注视期盼下,一个男人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男人看起来年纪与国主相仿,约莫二十四五岁,身材高挺,容颜俊秀。饱满的肌肉线条与轮廓清晰的面孔配上一袭黑色中山装,气质实属不凡,颇有几分正派武学宗师的模样。
男人双手倒背,铐着一副铜黑色的金属手铐。
但他并没有因为作为一个囚犯被铐着而卑躬低头,反而昂首挺胸踏入执法殿,没有任何停留,从容的阔步走到执法殿广场中央。
执法广场十分宽广,足足有数十丈宽,男人站在广场中心,就像盘子中的一颗豆粒一般,显得有些渺小。
押送男人至此的是两名修为已达金元境的执法士,二人手持钺斧,身穿盔甲。
因为境界上与男人足足差了两个大境界,实力上存在巨大差异,所以二人走在男人身后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
看着眼前的男人,二人仿佛看着一头安静的野兽一般,时刻都处于提心吊胆中,生怕何时一不小心惹怒了男人,回头一口便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除了两名执法士,执法广场周围还站有不少侍卫,均都手持枪械,一个个脸色肃然的看着广场中心的男人,心中也是一阵忐忑。
座位上的那些高层真正看清楚进来男人的面孔后,都纷纷惊呼起来。
“曹武炎,没想到真的是曹武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