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顺皇朝,新都,公主府。
一豆蔻少女静静地瘫坐在窗前,秀眉轻拧,百无聊赖地望着微摇柳叶中漏出光辉的初阳,享受着和谐宁静的气氛,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实。
眼前的这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她濒死前的“黄粱一梦”呢?
可这十几年来生活的真实触感,令她不得不承认:
她是穿越来的,还是“胎穿”。
有关前世的记忆大概是在她五六岁时,才慢慢回想起来。
前世她名叫皇莫,一名苦逼的高三学生,在那段模糊的记忆中。
他好像是在匆匆回宿舍的途中,貌似是被什么高空坠物给砸死,于是就……来到了这个名为“神洲大陆”的地方。
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现在,她的名字叫凰灵陌,一想到这,凰灵陌心中就不由地感觉到一阵无奈。
前世他在蓝星好歹也是一血气方刚的青年,怎么到了这个世界就……而且陪伴他十几年的“兄弟”也没了。
可无论如何,这十几年的光阴岁月早已磨灭了她对自已这具女性躯体的不适。
而目前,真正令凰灵陌担心的是她的身份:前朝公主!
大顺皇朝开国不过十三载,当朝皇帝对一切与“前朝”相关的人和事都格外敏感。而她自已这个明面上的“前朝公主”势必要成为众矢之的。
至于她为何能保留公主的封号和这一处府邸,凰灵陌她自已也不太清楚。
或许是因为新帝司马胡为了彰显新皇朝的仁政,亦或许是想显耀他的得位之正,毕竟司马胡的皇位可是凰灵陌的父亲——凰铮,大乾朝最后一任皇帝“禅让”给他。
虽说司马胡特意保留她这个先帝唯一子嗣,以及公主身份,在别人眼中是一种善行仁意。
可在凰灵陌看来,这简直就是一种恶心的虚伪。
一想到“司马胡”这三个字,凰灵陌就银牙紧咬,眸中的恨意一闪而过。
当初大乾皇帝刚刚禅让完皇位,就在第二天莫名其妙因病去世,而这其中的猫腻何用言明!
这样的人留下她,目的不纯,这对凰灵陌来说绝非一件好事!
就比如:这十几年的公主府生活,那简直……屈辱无比!
想到这时,她无意中瞄了一眼桌上镜中的自已,镜中倒映出豆蔻少女的样貌,那是一张清纯脱俗的娇美丽靥。
稍显稚嫩的俏脸上的肌肤如羊脂玉般晶莹剔透,不施粉黛,却能闪过一抹艳丽娇媚粉红。
一双秋水星眸恍若夜间水波中荡漾着的星空,清澈不失绚烂。
白玉般的琼鼻下是一颗虽微抿但仍娇艳诱人的樱唇。
白皙粉嫩的玉颈,三千青丝流瀑滑落,衬着那天使般的绝色音容,再加上那清灵的黛眉,更加绽放出了芳华少女般的稚嫩娇纯。
这么多年,尽管每次见到她自已的那副倾城样貌,心中难免再次惊艳,可这又如何。
也正是因为这副尊容,她才会有数不尽的麻烦。
说实话,她宁愿舍弃这副天姿容貌,也想转生成一个虎背熊腰,满身肌肉的大力汉子,更好是能成为一名绝世高手。
唉,凰灵陌有些颓废地摇摇头,随即便翘起二郎腿,望向窗外,托着玉腮,悠悠思绪涌上心头。
虽然凰灵陌是在宽松的黑色劲衫的包裹下,但那略显玲珑浮凸的身姿已经隐显,尤其是那一双白皙玉腿略显匀称。
嗐!思绪愈加烦躁。
前世,他学的是文科,自然明白自已目前的样貌在封建时代意味着什么。
什么自古红颜祸水,红颜多薄命。在乱世,红颜只会更加可悲……绝望!
更何况自已还是个身不由已的前朝公主。
嗐!多愁善感能有什么用!怎么变了个女身,连性子也愈发古怪起来,她前世可从没这样过。
将思绪从抑郁中拉回,凰灵陌转念想了想,都活了十五年了,确实已经赚了。
况且她自已又不是对未来没有准备。
至少,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停止过强身健体,也一直在读书学习,至于为什么能……
没错,连穿越这种离谱事都发生了,拥有金手指——系统,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关键就在于这个系统着实让人一言难尽:因为这是个彻底崩溃的系统。
系统在凰灵陌前世记忆刚苏醒时,就毫无预兆地出现。
可初现之时,就频频报错,随后就很奇怪,它竟然莫名其妙地宣布自已崩了?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崩”。
可就算崩了,系统这些年来也会每月中旬赠送个啥子“十连抽”:
可抽到的都是什么玩具啊、零食啊、书啊、生活用品啊这些她前世见过或用过的小玩意儿,偶尔也能抽到一点有用的东西,比如教科书、药品之类的,但不多,当然这些东西都存放在系统空间内。
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很鸡肋。
哪怕给她一部绝世功法也行啊。
所以说这个系统就几乎没什么大用。
“贼老天!这什么地狱难度开局啊,唯一能让我逆天改命的金手指还崩了,你这让我还怎么玩。”
这样无助的内心呐喊,凰灵陌这些年来不知道喊过多少次了。
这次也没有例外,没有任何回应。
凰灵陌还是一脸淡然地看向院中的池塘,享受着这能给她带来安慰的徐徐微风。
或许这样平淡恬静的生活也挺好,可真会如此吗?凰灵陌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思绪跨至十二年前……
突然外界一阵喧嚣将凰灵陌的悠悠思绪打断。
“六公主哩?”
一阵尖锐刺耳的公鸭嗓音传来。
这陌生的音调吓得凰灵陌浑身一阵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柜中抽出黄粉就往脸上抹,再抓乱头发,随手披上件破旧麻篷就推门而出。
院外,一身华服的太监公公鄙夷地看着一路风声鹤唳小跑过来的“土球”,眼中闪过丝丝不屑。摆了摆兰花指道:“六公主可真是让咱家好等啊”
一看是皇宫太监,凰灵陌心中一惊,又瞟了一眼门前跪着的两个扫地小厮。
连忙俯首示歉道:“不知是公公前来,有失远迎,不知公公屈尊到此有何要事?”
“哼,自然是有要事,你可知皇上的口谕是万万不可耽搁的。”
太监眼中的鄙夷之色更甚。
凰灵陌心中愈发不安,这司马老贼发什么神经口谕,难道是打算除掉她吗?反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既然是陛下口谕,还请公公宣旨。”
说着凰灵陌便俯首跪下。
“传陛下口谕:召六公主进宫,入座宫宴,接见北漠国使臣。”
这句话仿佛坐实了凰灵陌心中的那份不安。
这是要拿她干什么?凰灵陌心中已然有了一番猜想。
可也只能无奈一叹,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她没有拒绝的权力。
“呃……臣女,尊旨。”
公公可没管她在想什么,随意地摆摆手道:
“如此,六公主现在就随咱家去宫宴,皇恩浩荡,咱可别让陛下久等了。”
皇恩浩荡?屁!
她可不敢忘记这所谓的皇恩在十二年前,借着莫须有“私藏刺客”的罪名残忍地腰斩了她公主府上上下下三百六十口人,连妇幼都没放过!
想到这,凰灵陌就银牙暗咬,强压下那抹心中燃起的愤恨,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一切听从公公吩咐。”
凰灵陌装作无奈顺从。
“既然如此,六公主就不用准备了,就随咱家去吧。”
说罢,公公就领着凰灵陌上了马车。
临走前凰灵陌偷偷对着自家府邸门前的两个小厮使了个眼色,两个古铜色肤的少年立马心领神会,眨眼会意。
富丽堂皇的马车疾驰在宽广的宫道上。
“六公主殿下,待会儿啊,到了皇宫,陛下会派专人为公主梳妆打扮,尽力帮公主打扮的‘风华绝代’,还会有教习姑姑教公主殿下一些皇贵礼仪,还请公主莫要辜负陛下的圣恩。”
那公鸭般的嗓音传入凰灵陌耳中,显得格外刺耳,她隐隐听出了一丝威胁之意。
“嗯。”
凰灵陌不再吱声,目光扫过马车窗外富丽堂皇的琼楼玉宇,脑中不由地思考起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