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世界的联系是从妈妈的脐带开始的。
在我呱呱坠地的时候,我就可以做风了。
我叫邓如风,一名在深市的小摄影师,今年已经23岁了。
“邓如风,我给你安排的相亲你为什么不去!人家男孩子多好啊,在深市有房有车,月入过万的……你别不识抬举!”
在大声咆哮的是我妈,邓水乐。
一名新时代独立女性,在二十三年前力排众议一个人生下了我,至于我爸,我没见过,也从未听她提起过。
此后的二十三年里邓水乐的一切便是围绕着我展开。
从小到大,邓水乐给我的思想教育都是独立自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也是我选择摄影的原因之一。
可是最近她好像魔怔了一样,迷上了给我相亲。
“哎呀,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你不要再给我安排相亲啦!”
说完邓如风就去上班了。
此后几天邓水乐确实没有再给我安排相亲对象,这事儿我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时间眨眼间过了一年。
邓水乐没了。
她得了胰腺癌,我到最后她去世才知道。她在一年前就确诊了,害怕我没有人照顾就一直逼我去相亲。
其实我想告诉她,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
邓水乐以前最爱给我讲一个故事,叫《风的故事》。
那个故事大意说风属于远方,会走过很多地方的路,会行过很多地方的桥,会看过很多形状的云,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不同的事物,风不能停下,风要一直在路上。
这也是她给我取这个名字的缘由。
她希望我像风,去见过世界上许多许多东西。
她不希望我像叶。
叶的一生是从发芽到枯萎都在那一块地方。它属于根,那是它的宿命,是它最终的归宿。
作为一片叶,只能是向往远方,向往世间的形形色色。
处理完邓水乐的后事,我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没有快乐,没有任何交际。
我一直浑浑噩噩。
直到邓水乐去世后两个月。
我正在家里打扫卫生,我去到她的书房打扫。
邓水乐是一名教师,她的书房很整齐朴素。
我环绕着书房看了一圈,仿佛书房还有邓水乐忙碌的身影。我走到书桌前停下。
桌上赫然一份遗书,上面写着:吾女如风亲启。
我打开了遗书——
爱女如风:
展信佳!
我的病情已经进入晚期了,请原谅妈妈的自作主张。
在这个美好又遗憾的世界里,你是我唯一的牵挂,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病而着急。我也不想在最后的日子里还受尽苦楚,所以我瞒下了关于我生病的一切,你也无需自责和愧疚,我的一生虽向往自由,却被条条框框束缚了一辈子,最后一次,让我任性一回吧。
死亡,对我来说是件好事。我终于可以不再受制于任何束缚,我可以伴随着风去到一个又一个我想去的地方,如果你在一个地方感受到了风,那就是我在轻抚你的脸颊。
好好享受你的时光,我们终将重逢。
无论在以后还是在风里。
好了,阿宝!我到站了,请为我高兴。
去驱逐你自己的人生吧,邓摄影师,用你的镜头记录属于你的风。
妈妈
2014年7月23日
看毕,我哭了,哭邓水乐丢下了我,我又笑了,笑邓水乐为我打算了一生终于自由了。
自此,我决定出发去路上,去看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