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除非你的腿想被打断。”
“你爷爷和我们没机会读书,不能到你这代还不读书,现在已是新千年,谁还不上个大学。”
“孩子,三代不读书,不如人家一窝猪。”
父母在家里又是发火威胁,又是煽情劝导,坚决反对我退学。
上高中那会,我在理科班,可英语太差,严重拖后腿,根本考不上大学,所以就想干脆退学吧。
结果退学失败,可也不能坐以待毙。
有学长给我建议,想搏一搏大学,只能走学校的音体美特长生这条路。
特长生高考,文化课只要300分就能达线。
我想想,300分还是能考到的。
学长说专业课可以多花点钱,多报考几个学校,只要达线某些学校,填报志愿时都可以填这些学校。
录取概率比文理科班大很多,就是最后一年需要多花点钱。
父母说了,砸锅卖铁都行,只要我考上大学。
最后我选择了美术这个特长生班级。
因为我觉得美术文艺气息更浓,背个画板就可以到处装逼。
谁知道这一决定,改变了我的命运,还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九月一号开学。
我去找美术班的班主任报到,办公室里还有两位学生。
随后我们成了室友,矮胖的叫向军,瘦一点的叫张辉。
都是文化课差,被迫走美术生这条道路。
当天交接完报到手续,新班主任就带我们,去新宿舍看看。
可走着走着,我们就发现不对劲,因为那不是去宿舍的方向。
最后班主任把我们带到了,学校旧的公共厕所旁。
我们在后面小声地嘀咕:“靠,这哪有什么宿舍,不会叫我们睡厕所吧?”
班主任打开厕所旁,一个矮小的砖瓦房子,对我们说:“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回头去原宿舍,把自已东西都搬过来。”
厕所旁这个小房子太不起眼,以前都没有注意过它。
真是又矮又破旧,现在它竟要成为我们的宿舍。
班主任太坏了,欺负我们三个新人。
向军当时就有点不爽,嘟着嘴说:“班主任,这地方真烂,还靠近厕所,叫我们怎么住,夏天还不被屎尿熏死。”
“呵呵,先克服一下,学校今年又在扩招,宿舍暂时不够用,那边不是在盖新宿舍么。”
班主任指了指不远处的工地。
我们顺着班主任手指的方向望去,那确实是在施工的新宿舍,可等它盖好,我们也毕业了。
班主任这是在给我们画大饼。
“这地方虽然旧了一点,但它安静,很适合你们在这学习。”
班主任又苦口婆心的说:“而且前后都有窗户,空气流通好,现在来这边上厕所的人也不多,一点都不臭,不信你们闻闻。”
“咻咻。”
说完,班主任用鼻子,在空气中用力的嗅了嗅。
真是让人无语,我们一脸的嫌弃他。
既然班主任这样说了,也不能和他对着干。
最终我很不情愿地,接下他手中的钥匙。
看我接下钥匙,班主任很是欣慰地点点头,用手在我肩上拍了拍。
“小伙子们都不错,革命事业都是从艰苦环境中干出来的,希望明年你们的名字,都能写在学校的荣誉榜上。”
“是,谨遵班主任教诲!”
我们表面斗志激昂地回应着班主任,心里已经问候他一百遍了。
至少要问候一百遍,不然不解恨。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都有点不爽,心情也很郁闷,因为每次开宿舍门,被其他同学看到都特别扭。
有的同学窃窃私语,有的同学捂着嘴笑。
都在嘲笑我们,嘲笑我们早中晚与屎尿为伴。
简直是耻辱!
住一段时间后,我们觉得这是一块风水宝地,真正的风水宝地。
没有宿管大爷大妈的看管,也没人查岗。
也就偶尔晚上有巡逻的老师、保安经过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学校大门晚上过了规定时间,就不让人员进出,可我们不怕。
再晚回来都行,直接从厕所旁的矮墙,翻过来就是我们的宿舍。
方便,快捷,没人管。
一天晚上,从网吧出来回校,学校大门已关闭,我们又开始翻墙。
这个公共厕所比较破旧,男女厕所屋顶,还是以前那种薄薄的白色石棉瓦。
张辉比猴子还灵活,翻过围墙,踩着厕所墙沿,再抱着旁边的树枝,三下五除二就下到地上。
接着就是向军,我跟在最后。
就在向军踩着厕所墙沿,准备去抓树枝时,他的脚一滑,身子一歪,跌向女厕。
石棉瓦屋顶哪里架得住他的体重。
‘咯吱。’
一声脆响,房顶瞬间就裂开。
在这一刹间,我赶紧伸手去拉他。
不仅没有把他拉起来,我还被他带着摔了下去。
“咕咚。”
“咕咚。”
两声闷响,我们摔在女厕所的地上。
“哎吆,我的屁股,疼死我了。”
向军像狼一样哀嚎着,叫声划破黑夜。
我也摔得不轻,但我害怕被人发现,不仅忍着没有叫出来,还不忘上去一把捂住向军的嘴。
“草,小声点。”
我叫他小声点,这样鬼哭狼嚎下去,非的被人听见。
向军猛力拉开我的手,小声怒道:“我草,你手刚刚碰到地上,一股子尿骚味,就这样捂在我嘴巴上啊。”
“呸,呸,呸....”
说完,向军呸了好几下,真的像嘴里有屎一样。
“嘿嘿…”
我小声笑笑,刚想对他说不好意思时,却突然发现,女厕门口旁有个人影。
以为是张辉进来找我们,抬头一看,吓了一跳,是个女生。
她蹲在门口旁,那个有阴影的蹬坑里。
女厕昏暗的白炽灯光,恰巧也照不到那块阴影。
看她身形,像我们美术班的同学。
虽然转入新班的时间不长,但我还是能记住她的名字,因为她长得漂亮身材又好。
“是龚小燕吗?”我不确定地小声问道。
听到我说话,向军也看向门口。
看到有人,向军被吓得一哆嗦。
毕竟已经这样晚了,而且我们还跌在了女厕,要是被人知道,那我们的名声清誉可就…简直不敢想象。
阴影里的女生,并没有回答我,而是看了一眼我们后转身就跑。
我一下急了,心想她肯定是要去告状。
我立马爬起来就追,希望可以拦住她,向她好好解释一番,看见她上厕所完全是个意外。
可出了女厕门口,转眼就不见她的踪影。
这奔跑速度也太快了吧,体育班的女生也没这速度啊。
我正纳闷这人去哪了,却见张辉走了过来。
我就问他,有没有见到龚小燕从厕所里跑出来。
“龚小燕?我们班花?没有啊,再说这么晚,她来这边干嘛?
张辉一口否决,说没有见到有人跑出来,他还不忘嘲笑我们:“我看你俩是眼睛进了屎吧,哈哈。”
向军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反驳道:“我看你眼里才有屎,明明跑出来,你怎么会没有见到,她穿着海贼王卡通的T恤,她白天就是这样穿的。”
没想到向军还挺细心的,知道龚小燕穿什么衣服,这小子平时恐怕没少幻想过她。
我也认为是龚小燕,虽然没有看清,但看身形和穿着确实像她。
可张辉依旧一口咬定,除了我和向军,就没有人从女厕出来。
我和向军两人面面相觑,心想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完全不科学啊。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不见了,不可能我们俩都眼花,真是活见鬼了。
想不出来什么原因,我们准备先回宿舍,这时却有一束光照来,是手电筒的光。
完蛋了,我们翻墙上网,不学习还搞破坏,这次人赃并获,不死也得脱层皮。
好巧,来的人竟然是班主任。
班主任说他今晚参与巡逻,顺便来看看我们可在刻苦学习,没想到却发现,我们在女厕门口鬼鬼祟祟的。
当知道我们不仅翻墙上网,还把女厕的屋顶踩坏后,他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要把我们毒打一顿。
我们仨在宿舍门口,如蜡烛一般站的笔直,满脸愧疚地听他训话。
班主任不仅训斥我们,还要求我们回头写五千字检讨书。
并且让我们想办法把厕所顶修好,不然就全校通报批评叫家长。
一根烟快抽完了,班主任挂在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呲呲…呲…”
“都过来一下,到女生宿舍这边来,快!”
说话人语气有点着急,好像女生宿舍那边,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好,马上过来。”
班主任回了一句,丢下烟头吩咐我们继续站着,等他回来再收拾我们。
十几分钟过后,突然响起一阵警车声。
警车声由远及近,最后进了我们学校,紧接着又有救护车跟了进来。
我们仨六目相对,都看出对方的疑惑。
难道女生宿舍那边,真的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