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札记之从此始

炎夏，夜半子时，雾气浓重，月光被云层笼罩着，人间如黑墨浸染，找不到一丝的光亮。

这是郴州下的一个叫做下浦的农村，夜是异常的寂静。

越是安静，越是容易出现不一样的声音。

今夜是下浦村老顾家喜事的第七个晚上了。

在结婚前，老顾头夫妻两个人就将堂屋让了出来，自已和老伴儿住进了西厢房。

堂屋内，昏灯一点。

“怎么还要，你没有够的……”

“没有，没有，这种事怎么会有够的，你别用手挡着！”

“你……你慢点……啊，疼。”

无声的夜晚，这一声惊呼像是炸雷一般，将睡梦中的老顾头吵醒。

"嗯！

"

老顾头睁开眼睛，从睡梦中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的说道：“什么声音！家里遭贼了？”

说着老顾头掀开被子，刚刚抬腿下床，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的抓住了。

“你个老东西干什么去？”

说话的是老顾头的老伴儿，顾刘氏。

“外面有贼，我干什么去！”老顾头回头看白了一眼老伴儿，低声怒气道。

“把手拿开！”

顾刘氏紧紧的抓着老顾头的手腕，严厉道：

“你个老东西，你仔细听听，是什么声音？”

老顾头有些发蒙，紧锁着两道泛白的眉毛，有些不耐烦：“不是进贼是什么。”

说完话老顾头闭着眼睛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屋外的动静。

“别…………”

“大点声！”

声音极小，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动静。

老顾头登时整张脸红透了，如果是在白天，你会看到一张猪肝一样的红脸

老顾头心下发虚，忙忙进了被窝，埋怨道：“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人还不睡！”

顾刘氏幸灾乐祸道：“你还要出去，出了门口，你明天也没脸见两个孩子了。”

“这两个人，怎么天天这样……”

“你年轻时候，比这个还凶……”

“说的什么话这事，半截身子如入土了，也不害臊！”

老头有意转移话题，突然说道：“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睡？”

“老毛病了，睡不着。”

“你啊天天这样睡不着，迟早得比我走得早。”

“死就死，跟着你也过够了，你睡你的去。”

顾老头嘟囔了几句，迷迷糊糊的开始打起了呼噜。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老头子，你快醒醒，大门外有声音。”顾刘氏一边说一边摇着老顾头的肩膀。

老顾头昏睡中被摇醒，抖动了下了肩膀，眯着眼睛迷糊道：“什么嘛，你怎么还听上了……”

“放你的狗屁！”

顾刘氏坐起身子，压着嗓子寒恻恻继续说道：“快起来，外面扑棱棱的有鸡叫声，真的来贼了！”

不等顾刘氏说完，老顾头已然醒了，挥了挥手，轻声说道：“你别说话。”

随后竖着耳朵，敛声屏气仔细的听着墙外的动静。

果然，鸡叫声和鸡飞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传到屋里。

“你起来，叫天合，我出去看看。”

说完话老顾头坐了起来，趿拉着布鞋，拿着门旁的扫帚，往屋外走去。

“你小心点。”顾刘氏穿披着衣服小声提醒着，随后朝着堂屋走去。

庄稼人，常年种地，虽然五十多，但是顾老头的块头不输给年轻的小伙。

老顾头乍着胆子，手拿着扫帚，将大门门栓轻轻的打开，一步步朝着圈养着土鸡的低矮的鸡圈走去。

老顾头走到鸡圈门口，鸡圈内突然了任何动静，此时他的儿子顾天合扛着铁锨，拿着手电筒走到老顾头的身边。

“人还在里面吗？”

顾天合上身光着，紧靠着老顾头说道。

“应该……”

当此时，老顾头感觉脚上被软软的东西踩了一下，浑身颤动，倒退一步，仔细看时一道黑影闪过脚面消失在黑暗当中。

“天合，你看地上！”

老顾头浑身一颤，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老顾头这么一叫，站在他身后打着哈欠的顾天合心脏突突的跳着，手电筒的光亮朝着地上划了一下，一阵白色光影从这两个人的眼前闪过。

白色光影异常灵动，在地上忽左忽右躲闪着，也就闪躲了两下，白色光影彻底的消失在手电筒的光照之下。

“爹，那是什么东西啊？个子那么大，跑的还真快！”顾天合手里的手电筒不停的在四周晃动着，喃喃的说道。

顾老头皱着眉毛，盯着白色光影消失的地方，叹着气说道：“应该是一只狐狸吧，这样，手电筒给我，今天我来守着，免得这畜生再回来。”

“爹，我在这里守着，你去睡。”

顾老头一把夺过顾天合手里的手电筒，撇着说道：“你算了吧，我看你站着都能睡着，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你守着。”

“爹，还是我来吧……”

老顾头不耐烦，推了推顾天合说道：“去吧，你娘胆子小，就说是只狐狸，没什么，让她早点睡。”

“那你小心点，大门给你留着。”

顾天合目视着老顾头走进鸡圈后，转头进了屋。

鸡圈是坐北朝南长方形的建筑，东西两边各有两个窗户，一个矮门在北面，窗户和门都是用竹子做，鸡圈的屋顶是用茅草搭建的。

老顾头巡视了一圈，窗户没有受到破坏，只是在矮门留下了几根白色的兽毛。

“明天得把门和窗户加固一下。”老顾头心里想着走进鸡圈数了数，本来二十只的土鸡少了两只。

“这狐狸胃口还真大。”老顾头咬着牙说了一句，在鸡圈收拾出干净一块地方，忍着鸡屎的臭味，坐了下去。

炎夏之夜，鸡圈中闷热异常，虽然还有一丝的凉风，也挡不住闷热的鸡屎味在老顾头的鼻子里打转。

万籁俱寂，天空中逐渐有了月亮的光影，丝丝月光透出了云彩，洒落人间，在鸡圈的茅草屋顶上，趴着一团白毛，月光照射之下，白毛反射着银色的光芒。

银色白毛一动不动的趴在屋顶上，直到鸡圈内开始第一声公鸡啼叫，白色毛团猛然睁开两只细长的眼睛，撑开一条长尾，盯了一眼顾家的大门，随后朝着南方窜了出去，消失在田野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