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家》作者:十二无雨
简介:
【少年意气,最是风流】
大汉咸安二十三年,年仅十六的商闻秋深入大漠,封狼居胥。
大汉万顺元年,十九岁的商闻秋受命招安伊利雅西草原的王。
他一骑当先,在蒙古包前定马,叫嚣着让人出来。
柳夏掀开帘子,看到骑在马上的少年。
是故人。
商闻秋看到柳夏,微微愣神。
也是敌人。
……
他将人带回洛阳,本想着让皇帝给他个异姓诸侯守边疆,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商闻秋:“?”
柳夏:“感谢大自然滴馈赠!!!”(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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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的草原长不出狭隘的爱,荒芜的土地长不出纯洁的心。”
“我要大汉百族归顺,时和岁丰,绵延万年。”
“汉家男儿出汉关,万里戎机江水湍。铁蹄踏碎胡骑梦,天光破晓照荣光。”
【宿敌就是宿敌啊,宿敌是不可能变成妻子的……宿敌就是宿了才能敌啊……宿了不就是妻子吗……啊不是……算了,宿敌就是妻子】
第1章 重逢
草原绿盈天,汉关阻黄沙。
少年银枪白马,红衣飒沓,将无垠的草绿划出一道耀眼张狂的红。
少年一路披荆斩棘,策马飞过匈奴卫兵的防守,激起黄沙漫天。
伴着匈奴卫兵一声声咒骂,白马越过最后一道木栏,直奔匈奴大营而去。
“Эзэн хааныг хамгаалах! Хулгайчдыг битгий ор??лаарай! ”(护驾!莫让贼人进去!)
乳白色蒙古包连成一片,如同错综起伏的白雪山峦;而其中,最高耸的山峰,是这座草原雪山的主峰。
少年在蒙古包前定马,手中银枪凌空飞舞,仿佛神龙摆尾。
“人呢?出来干仗!”
蒙古包的布帘“刷啦”一下被掀开,半张脸露在阳光下,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那张脸常年风吹日晒,竟也是色如白玉。乌发散落,披了满肩,发梢带着微微卷;两双狐狸眼摄人心魄,浅棕色的眸子如琥珀般反着碎光;鼻梁是山峰一样的挺拔;薄唇微张,似乎还隐隐泛着水光;身上的匈奴的王服主体是西域的黑宝石色,胸腹处的布料上纹绣中原的麒麟,不时有红蓝宝石点缀其中。整个人结合了中原与异域的优点,两大元素相撞而不排斥,如同黄河入海般贴合无缝。
身姿如松,恣意张扬。
掀帘子的人一怔,细细看了眼前人良久才颤抖着开口:“商闻秋?”
商闻秋本还在怔愣,听到熟悉的声音,忽的就开了口:“柳夏。”
长风将无垠的绿草垂得倒伏,轻轻掠过人的脸颊,带来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两人皆是相顾无言,沉默良久。
最终还是柳夏率先破冰:“呃,你……吃了吗?”
哪有人怎么破冰的啊喂?!
商闻秋有点无语。
但还是回话:“吃了。”
柳夏有些尴尬,鬼使神差地继续问:“吃的什么?”
商闻秋:“?”
谁想理你啊?!
“……酒酿饼。”
“吃了酒酿饼不能骑马……”
商闻秋忍不了了:“柳夏,你有什么脑疾么?”
柳夏眼神闪避:“呃,要不要进来吃点羊肉?”说着,侧身让出入口,“羊奶也有……都是半柱香前儿端上来的,我还没来得及吃。”
商闻秋有些无语:“柳夏我是来找你干仗的。”
“哦哦,吃饱了再干。”
商闻秋抬起长枪直指柳夏,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刺穿:“给你两个选择:一,投降大汉,我保你们平安;二,与我和我大汉军队死战,至于输赢,我不知。”
“诶诶诶你莫急,有何事与我进帐慢慢讲。”
最终还是进去了。
酒过三巡,商闻秋都忘却了自己所行的目的,只是一味地喝酒吃肉:“柳夏,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柳夏:“嗯?”
商闻秋脸上浮现一层薄薄的红晕:“之前你说你要回来当匈奴的王,我本以为你是说着玩的,结果还真让你当上了。”
“你这是……”不知为何,莫名哽咽起来,“吃了多少苦啊。”
柳夏无奈,边轻拍他的背边轻声安慰:“真是……好了好了,堂堂冠武侯,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我都没哭,你伤心做甚……”
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商闻秋的泪水就如同洪水决堤,再也止不住。
蒙古包内的两人皆是狼狈不堪。
直到柳夏把商闻秋抱在怀里哄着,他的眼泪才收敛下去。柳夏忍不住轻笑几声:“还是像以前一样,”说着,还轻轻摇晃,真是跟哄小孩一样,“ ?йлах хуухэд. ”(爱哭鬼。)
商闻秋不太听得懂匈奴语,但这句他听懂了。他攀上柳夏的肩,与他几乎脸对脸:“这句我听懂了,欺我不善匈奴语是么?”
“那你说说,什么意思。”
商闻秋有些难以启齿,毕竟如今不比从前,两人身份不同。
“……切,不告诉你。”
柳夏看破不说破,只得哄着:“诶呦好好好,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该死。”说着还佯装要扇自己。
商闻秋拦下他的手,将它放回自己腰际,又往柳夏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莫动,我睡半刻……”
连日行军,日夜兼程,他真的已经累极。
柳夏也不动,只是把手搭在他腰上,也不乱摸:“那外边儿的将士们怎么办?”
商闻秋困困顿顿地接话:“嗯……我来之前让他们就地安营扎寨了……”
此后,双方皆是无言。
帐内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布料的摩擦声。
是夜,草原的风变得凌冽,刮在站岗的卫兵脸上,稍稍有些疼。
外面的匈奴兵急急忙忙撞进蒙古包,残破的头盔半挂半落:“Эрхрэмсэг ноёнтон, би Таныг аврахаар хоцорлоо…”(王上,臣救驾来迟……)话音未落,便看到自己的王上正抱着刚刚闯进来的汉人将军,似乎还在……哄睡?
柳夏本睡了三分,被他惊扰,语气不善:“Яах вэ. ”(何事。)
匈奴兵被震惊得说不出话,磕磕绊绊得挤出一句话:Эрхэм дээдэс, энэ бол…”(王上这是……)
柳夏打断:“Хэсэг хугацааны дараа ирвэл би чамайг Avici тамд хулээж байх болно. ”(你再来晚一点儿,本王现在就在阿鼻地狱等你了。)
卫兵察觉王上心情不爽,想尽早脱身:“Эрхэм дээдсээ уучлаарай. ”(对不起,王上。)
柳夏只觉得烦躁:“Би зугээр, гараад ?г??н. ”(本王很好,滚。)
卫兵忙不迭地退下。撤离时动作大了些,将头上本就摇摇欲坠的铁片子甩到地上。幸好有地毯接着,不然发出响声谁知道王上会发什么怒。
柳夏将人送走,本来还烦躁地喝奶茶压制,怀里的商闻秋扭了几下,直接把他的烦躁全扭散了。
柳夏顾不得奶茶没喝完就直接放到桌上,低头轻拍商闻秋的后腰哄睡,自己一动不动坐得板正。
就这么睡了一夜。
商闻秋从柳夏怀里出来时,柳夏已经僵硬了,稍微一动就会有麻麻的电流感顺着血管上涌。
商闻秋捂嘴低笑:“真跟那石头似的。”
柳夏:“……”
好笑吗?我只能看到一个浑身麻木的匈奴王。
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下,柳夏终于……彻底站不起来了。
柳夏轻轻推开商闻秋:“商闻秋你等一下,我自己来!”
第2章 归顺
柳夏起来后,商闻秋看着他这张带着浅薄笑意的脸,忽的想逗逗他。
商闻秋趁机捏住柳夏的脸,笑着打趣:“咱草原王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呐?”他故意强调“狼狈”二字。
柳夏也不恼,抓住他作乱的手,笑着说:“商闻秋,你信不信我跟你急?”虽然内容挺凶的,但语气怎么就这么温柔呢。
商闻秋丝毫不惧。
蒙古包外,有关“那个汉人将军和草原王”的言论传得满天飞,已经从最开始的“王上是准备借机暗杀那汉人”演变成“王上会不会是断袖”。
柳夏听到的正是这个版本。
当时,他正坐在暖垫前与商闻秋面对面,边吃烤羊肉边商讨匈奴归顺一事。
柳夏灌了口奶茶,顺便递给商闻秋一块已经撕成小块的羊肉:“商闻秋,我仅代表草原部,匈奴其余三部我无法做主。”
商闻秋就着柳夏的手咬下羊肉,含糊不清地说:“没事,剩下的我会打下来。”
柳夏没想到商闻秋的举动,耳根悄悄红了。他佯装无事地咳嗽两下,说:“你还是那么傲,一点儿没变。”
商闻秋眼神示意柳夏继续喂他,嘴上不停:“我那是有实力。你看整个大汉,谁像我一样,十九岁封侯。我不说后无来者,起码前无古人吧。”
两人对视一笑,柳夏又给商闻秋投喂一块羊肉。
“唉,就怕落个霍去病的下场,”商闻秋张口咽下,丝毫不客气,“你何时动身去洛阳啊?”
柳夏撕羊肉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待我把这儿安顿好了,就去。”
“那你的意思,”商闻秋向后一仰,“我要在这苦寒之地待上好一阵子喽。”
商闻秋这个动作正好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在暖黄的烛光下显得更是好看,让人想要犯错。
柳夏耳根未褪尽的红晕更甚,喉结滚动。
商闻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就是不说,就是吊着他。他看着面前盘中逐渐堆成山的碎羊肉,说:“柳夏你自己也吃,莫给我撕了,”他又前倾身子夹起羊肉,“把我喂胖了不好看了我可就赖上你了。”
柳夏轻笑,却是乖乖听话,自己也吃了几口。
待到他咽下口中羊肉,才说:“你不需要好看,健康最重要。”
“嗯,健康最重要。”
中原自古以瘦为美,京中女子不乏有人为了取悦男人用尽手段。
绝食,束腰,服药……
身边大人常说:“男子要壮,女子要瘦。”
每每这时,小闻秋都会反驳:“可是弱不禁风的很病态啊。”
话一出口,大人都会捂住他的嘴巴,嘘声说:“你懂什么,哪有女人那么健壮的?你以后也要娶一个弱一点的……”
商闻秋本以为天下女子都这样,直到他十五岁随师父出征才发现,草原的女子皆强壮,可以与男子同样张弓搭箭、策马打仗。
他的三观重塑了。
回朝后,他与家人说:“草原女子就很强壮啊,我看她们也不像中原女子一般要死要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