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8年3月8日。
川省东市,帽儿胡同38号家属院内。
宿醉的沈青溪从床上醒来,便看到屋内一片狼藉,满地的呕吐物,胡乱丢弃的衣服,推倒的桌椅,以及躺在他身边,露出香肩的美少女。
“夏云,醒醒”,沈青溪迅速起床穿衣,推了推熟睡的美少女,整张脸都是焦灼的神色。
“唔”,夏云揉了揉眼睛,瞳孔骤然放大,看到自已所处的环境,再看看正在系皮带的男人,最后掀起被子看了一下,顿时吓的快晕厥过去了。
“沈青溪,你,你......”夏云惊恐的睁大眸子,指着沈青溪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青溪将她的衣服扔过去,口气生硬吩咐道:“赶紧穿上衣服从窗户爬出去,沈青源他们几个已经带着你父母往这边赶,若是被你父母发现你睡在我房里,肯定会往死里打你。”
“可是,我,我......”夏云依旧一脸懵,虽然搞不清发生了什么情况,但看到破床单上的朵朵红梅,不知该怎么对待这个夺了她清白的男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沈青溪语速很快:“不过,你得听我的,等应付完那些害我的人,我会带着礼物上你家提亲。”
紧接着,不由分说,帮着夏云把衣服穿上,在窗口垫上凳子,扶着她跳出窗子,随后扯掉脏掉的床单扔到窗外,嘱咐夏云将床单挖坑埋了。
夏云非常听话的一一照做,沈青溪非常满意夏云的配合,暗道这个女孩还是像上一世一样,傻的可爱。
是的,沈青溪重生了,刚刚他醒过来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前世的这一天,他被大哥沈青源和三弟沈青朗拉着喝酒,那两兄弟拼命灌他酒,导致他很快便人事不省,醒来看到满屋狼藉和躺在他身边的女孩,顿时吓的六神无主。
正在他踌躇之时,房屋门被大力踢开,沈青源沈青朗带着夏云的父母闯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跟他一起下乡归来的女友张红芳。
“沈青溪,你个畜生,你说过这辈子绝不负我,才刚回城你就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你对得起我吗?”
张红芳疯了一般的捶打沈青溪,沈青溪握住张红芳的手,焦急的解释:“芳芳,我喝醉了,我不是故意的。”
“一句不是故意的,我就能相信吗?沈青溪,你脏了,我不要你了。”张红芳气急跑了出去。
夏正国拽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夏云,一个耳光甩了上去,诅咒的话一句接一句冒出:“夏云,你个不要脸的小婊子,你才多大啊,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把自已送上男人的床?”
“爸,我不是故意的,是沈青荣把我约到家里,故意给我灌酒。”夏云哭着解释,夏正国又一个大耳光扇过来:“那还不是你自已贱,你要是不贱,怎么无缘无故的就跟别人到家。”
王翠芬一把揭开被子,看到被子上的鲜红,更是气的口不择言:“沈青溪,你毁了我闺女,我要告你。”
“妈,不要,我喜欢沈青溪,我不想他坐牢。”夏云抱着王翠芬大腿哀求,王翠芬抓住夏云披散的头发,又是一个巴掌扇过去。
“夏云,你爸说的没错,你就是贱,才活该被男人玩弄。”
夏正国一把揪住沈青溪衣领,双目紧紧盯着他:“小子,你睡了我女儿,今天必须拿出一个解决方案。”
前世的沈青溪面对这种突发状况,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他一没钱,二没有娶夏云的心。
虽然夏云长的不错,身材高挑匀称,但他心里只有青梅竹马的张红芳,根本就没有娶夏云的心。
再加上沈家父母的一句“随你们处置”,见无法从沈青溪身上获得分毫好处,夏正国和王翠芬两口子,一气之下就把沈青溪告上了法庭。
法院宣判前夕,在棉纺厂做厂长的父亲沈志远,查出得了很严重的肝病,母亲林秀珍就跟沈青溪谈条件,若他肯割肝救父,她做主拿一笔钱给夏家,以减轻沈青溪的刑罚。
十八岁的沈青溪自知青春的可贵,如果父母不给他出赔偿款,他至少要坐十年牢,如果父母肯帮他出赔偿款给夏家,他的刑期可以减少到五年以内。
在多重考量下,沈青溪最终给沈志远捐了肝,夏家拿到了一千块的赔偿款,他的刑期也由原本的十年,减少到了五年。
五年后,二十三岁的沈青溪出狱,一方面因为割了一部分肝,导致他干不了重活;另一方面,因他坐过牢,导致他出狱后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工作。
那个时候,大哥沈青源已经在父亲的举荐下做了棉纺厂的一个车间主任,三弟沈青朗开的录像厅生意好到爆,还娶了他曾经的女朋友张红芳,四妹沈青荣考上了当地的大学。
每个人都意气风发,每个人都更加看不起坐过牢的沈青溪,都视他为他们人生的污点,看他像看垃圾一般。
就连他曾经割肝救治过的父亲沈志远都视他为耻辱,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坐牢的儿子?”
前世,沈青溪只当是因他年少犯错给家人头上蒙尘,所以想方设法的讨好他们,承包了所有的家务活,给父母洗脚捶腿,极尽讨好,却还是被他们排斥在外。
在他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时光,那个曾经被他夺了清白的女孩找到他,给了他一丝温情。
“沈青溪,对不起,都怪我当年太懦弱,没能阻止父母告你。”
“没事,都过去了,以前的事别提了。”
对生活心灰意冷的沈青溪扶起夏云,为她擦掉眼角的泪水,那个女孩太瘦了,几乎是皮包骨,沈青溪知道她是流产后伤了身子,又加上重男轻女父母的苛待,才会让二十二岁的女孩看起来像营养不良一样。
此后,在接下来的二十多年间,夏云包揽了家里家外所有的活,给沈青溪找了一个钱少但轻松的活,二人过了二十多年恩爱无子的日子。
直到沈青溪四十八岁那年,那时他的身子已经越来越差了,在棉纺厂做门卫的他去找厂长大哥沈青源要大病补助,被沈青源一顿挖苦嘲讽。
“沈青溪,你这个小三生的儿子,当年妈能同意接你到城里跟我们一起生活,你本应该感恩戴德,谁知你认不清自已的身份,不仅想靠爸的关系进棉纺厂,还胆敢抢老三的女朋友。”
“什,什么?”沈青溪不敢置信问道:“难不成当年老三就看上张红芳了?”
“怎么,你现在才知道?”沈青源无情嘲讽:“那你可真是迟钝,实话告诉你吧,你下乡那一年,原本是老三要跟张红芳一起下乡的,谁知你在爸面前演戏,说什么乡下太苦,要代替弟弟下乡,害的老三跟喜欢的姑娘分隔两地。”
“所以,你是为了老三,故意设计陷害我?”
到了这个地步,沈青溪若是再看不明白,那他这几十年就真的白活了,
“现在才明白?”沈青源嘲笑道:“街坊邻里都说你是我们四兄妹中长的最好的,说你是挺拔的青松,我们三个是矮冬瓜。可这又怎样,我们三个矮冬瓜如今哪一点不比你强。”
沈青溪气急,一口老血喷出来,上前揪住沈青源衣领,嘶哑苍老的声音从口中迸出:“你们害了我,毁了我的一生,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去死吧你,就你这样还想跟我们斗,真是自不量力”,沈青源一脚踹在沈青溪胸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沈青溪一下子被踢到半米外的墙壁上,身体的零部件在一瞬间停止了运行。...